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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安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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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南之海,地处和暖,空气温润,四野一片茫茫,杂草丛生,并未见到什么人家,一派原始景象。
江筹时不时辨辨方向,一路上话倒是少了许多。
我瞧着他身影,打破沉寂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话越来越少。”
江筹一身破道袍,挂着乱七八糟法器,双唇紧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在船上李大哥多少与我说过,幻妖海附近不太平,我心中多少有些焦虑,况且师父与师叔到现在也未有一点消息,……我……”
只怕是凶多吉少,只是他不敢言明。
几步上前伸手拍了拍他肩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江筹瞧着我,用力点点头,“司缘,安州地处幻妖海旁,传闻人妖混杂,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人妖混杂?
怪不得这一路荒凉,原来如此。
我与江筹又行了五日,远远的便见一片海岸时隐时现,待走得近了,便觉湿咸味道重了许多。
远远的海岸旁立着一处小镇。
安州
想象中应是很大一片村镇,可闻名不如眼见。实则并不大。
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两旁立着商铺,除此之外便偶有几户人家紧闭着屋门,便再无其它。
我与江筹走在街上,便瞧见来来往往人群中时不时有人盯着我们瞧。
周围之人,倒是不少奇装异服,说不出来的怪异。
我二人心中打鼓,也不敢冒冒然寻问,只得沿街走着。
远远的一店铺内卖些贝壳所置手鉓吸引了注意,几步上前细细瞧了瞧。
“小姑娘可有喜欢的?”铺内坐着一中年妇人,身宽体胖,扬了一副笑脸,双眼弯弯,倒是和善。
我闻言一怔,摇了摇头道:“瞧着不错,只是我没什么银钱。”
妇人胖胖手一挥,笑着道:“小姑娘是刚到的安州吧,婶婶见你喜欢,若是瞧上什么送你也无妨。”
送?
我还未有反应,一旁江筹便笑道:“这做生意开铺子的,要是送,岂不是做了赔本的买卖?”
江筹与我不同,他从小在风凌城长大,平日也总是接些作法白事活计,自然比我通透得多。
万不想那婶子向我俩招招手,“俩个孩子只怕是初来安州,不知我安州规矩,来,婶子今日给你俩位小友讲讲。”
安州还有规矩?我与江筹相视,从对方眼中只瞧到了茫然。
只得入了铺子,坐于一旁听婶子讲起了规矩。
原来妇人姓祝,本不是安州人氏,年少之时遇上位年轻公子,便芳心暗许,几番相处便铁了心与那公子私奔。
直来到安州方知那公子是妖。
不若祝婶子一心爱慕便也同他成了亲,只是未过一月,夫君便言说先回幻妖海回禀族里长老成亲一事,祝婶子也是满心欢喜等他回来。
这一等便是二十二年。
原本十七年华少女也变成了婶子,却再未见过夫君身影。
祝婶每日盼着他能回来,每日想着许是第二日便会回来了。
一日一日过去,一年一年过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在安州,却再未见过他。
“这时日久了,我便也在此住了下来,天天盼,日日想,恍惚间都记不清他样貌了,只知在等一个人……”祝婶叹了口气,为我二人满了茶水。
我赶紧道谢,“祝婶,难道从未想过去幻妖海寻他吗?”
祝婶闻言望了望铺子外头,好似在望着那片海,“你们初来乍到,怕是不知,那幻妖海有结界,非常人能入……”
想来也是,妖与人的分界地,自然不便随便出入了。
祝婶轻笑了笑复又道:“我也曾求路过的妖寻他……”一声长叹,祝婶摇了摇头,“可幻妖海何其广大,哪里是那么好寻。许多人说他只是骗了我,与我一场风流,可我不信,只盼能再见他一面,问个清楚……”说罢眸光转向我二人,语重心长道:“所以姑娘千万不要私奔呐……”
我闻言连连摆手,“祝婶误会了,我俩不是私奔……”转头瞧着江筹抿唇不言,我急于解释倒显得像被说中心事似的。
“祝婶,我与司缘是同门,此次来安州是来寻人的。”江筹并未如我这般不知所措,淡淡开口道。
祝婶闻言点点头,“既然如此,便与婶子说说要寻什么人,也许婶子见过也说不定。”
江筹闻言略略思量方道:“不敢瞒婶子,我师父是个道士打扮,挂着一身法器如我这般,师叔乃散仙,为人清雅,不知婶子可见过?”
祝婶闻言摇了摇头,“孩子啊,安州地处幻妖海,这附近不是仙便是妖,道士修士常见……”说罢伸手指了指屋外街上。
顺祝婶手指望去,大街之上,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奇装异服,倒真是见怪不怪了。
一时间我与江筹也犯了难。
祝婶瞧出我二人难处,出言相慰道:“这倒不急,近些时日幻妖海确实不太平,但近几月并未听闻有事发生,你二人且歇歇,将师父画下来,寻街问问,总是有人见过的。”
我二人闻言心中一亮,立时起身言谢,“多谢祝婶相助,我二人这便寻家客栈,先行画像。”
祝婶立时拦了拦我们,“你们俩位小友当真是性子急,婶子还有话未说完。”
我与江筹相视,又齐齐坐了回去,便闻祝婶压低声音道:“客栈还是不要去住了,这安州人妖混杂,你们俩个小娃娃怕是不安全……”说罢又压低几分道:“况且你们眼生,今日这街上一行,早怕是让人惦记上了,还是不去为妙。”
被人惦记上了?
江筹皱眉问道:“祝婶且细细说来听听。”
原来这安州不大,却人妖仙混杂之地,说是开铺子做生意,实则来此地之人,大部分都是来寻宝。
至于是什么宝?祝婶转身将铺门关了,神神秘秘说道:“蜕。”
“蜕?”我与江筹齐声问道。
祝婶点了点头,“就是蜕下的皮,妖有妖蜕,这可是大宝贝……还有海上时不时卷来些什么东西,虽然幻妖海去不了,说不定总是会捡些东西。”原来这沿街两旁的铺子,名义上是做着不同的生意,实则都是卖些奇珍异宝。
“所以婶子说司姑娘瞧上哪些饰品婶子可以送你,那些都是婶子顺手海边捡来的,并不妨事。”
原来如此。
我与江筹大大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