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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实话是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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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我回想着纪秋北那句:“你不过是说了实话,对方恼羞成怒而已。”
想起八岁夏天,那个泥土沾满衣襟的傍晚。
略高过我半头的孩子冲着我龇牙咧嘴:“慕朝朝,扫把星,爹跑妈死没人管,只有婆婆端饭碗。”
他说的是实话,我从未见过我的父母。我的身边只有外婆,可她也在我十二岁生日后不久并重不治而亡。
家里所有的积蓄加上宁静借的钱都不足以留住外婆,我在世上唯三的亲人没了两个,剩下的那个所谓父亲,呵。
破败的房子里,除了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只剩我和孤灯一盏。
直到读了《陈情表》才知道这叫「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那时有一个叫宁静的阿姨资助我读书,要求就是我在大学毕业五年内归还她十万。如不能考上大学,则需要归还二十万。
一次闲聊外婆偶然提起宁静来自宁城,我便牢牢记住,最终也考去了宁城大学。
她很满意,打了两万块作为奖励,在那之后她打的每一笔钱我都尽量不动。
我想在毕业一年内把钱都还掉,要还的也不是十万,而是二十万。
外婆病重期间,她打来十万。外婆去世后我把剩下的三万多退还给她,她又转了回来,附言「未来只需要还十万」。
但对我而言,这些都是我的债。
我的母亲因为爱情和所谓结晶选择了死亡,我的外婆哺育我一生病重而终,我不想背负任何,尤其是人情。
那个孩子的父母最终拽着他过来道了歉,可他们的眼里是怜悯,穷人最不想要的就是怜悯。
看到那神情我恶心得想吐,却还是假意原谅。
没有父母庇护的孩子只能孤军奋战,而实话常常是那把最伤人的利刃。
没想到虚与委蛇这么多年,最近的几次相亲里说实话竟成了我的武器。
想到这里,闷闷地喝了一口啤酒。酒只能买最便宜的,看样子买醉不适合我这种穷人。
什么精神富足才是最大的财富,都是狗屁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