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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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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掉进水里，你只能救其中一个，另一个大概率必死无疑，你会选择先救谁？
一道送命题，但却流传广泛，几乎人人都知道，且各自答案不尽相同。
沈北依今天切身体会到这道题的紧迫性和它所呈现出的浓郁到爆炸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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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组相约去书城学习，结果好巧不巧的，根本就是故意的，碰见了摆了个pose倚靠在书架边装模作样的李萌萌。
周围很安静，大部分人都会很有素质的压低声音说话，尽量不打扰到别人。
所以回归不到一日的陈甸甸掐了一把季清柏，他发出的一声惊呼显得尤为响亮，引得众人瞩目。
动静很大。
抱着本热门言情小说不撒手，和江千里撒娇的沈北依顿时回头，查看情况。
陈甸甸眼睛里瞬间喷薄出火苗，愤怒值瞬间飙升至百分之百。
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沈北依默默为李萌萌哀悼三秒钟以示礼貌，毕竟自己已经将前因后果所有来龙去脉都一一告诉了姐妹。
沉甸甸甸气得够呛，想不到回乡下奔丧一阵，就有人想见缝插针，趁她不在勾搭她预订的未来宝贝。
简直岂有此理。
“喂！你是叫李萌萌吧！”
陈甸甸双手环胸，冷冷地盯着她。
李萌萌抬眸瞟了一眼，漫不经心地继续阅读，年纪尚轻，却自成一番优雅气场，淡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什么事？”
虽是询问的语调，却透着毋庸置疑的威慑力，让人不敢造次。
她有她自己的骄傲。
之前装了一波，但早在把季清相关起来时，就已经撕破脸，她干脆也不再伪装，直接挑明自己的态度。
在她看来，她能看得上一个富商的儿子，是给他家面子，自己父亲可是领导，官大一级压死人，一个平民百姓哪来的资格嫌弃她？
无视陈甸甸，反倒朝沈北依走去，细细打量一番，不屑地扯唇冷哼：“拿钱不办事？你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沈北依没有生气，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两弯月牙：“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歪了下脑袋，正中江千里肩膀，笑眯眯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的下文。
李萌萌被气得脸色涨红，她没想到对方用这种姿态藐视自己。
“你拿了钱，就该离季学长远远的，现在靠这么近是想旧情复燃吗？”
指责的话脱口而出，她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自认为很聪明，思维逻辑绝非一般人能比拟。
她觉得，自己完全掌控了局势。
沈北依笑得更欢乐了，她眨了下眼睛，一脸茫然地问：“什么是旧情复燃？我什么时候……和他开始过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那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带着抑制不住地大笑，她真的快要笑岔气了，一旁的江千里也跟着笑。
李萌萌蒙了，她刚才说错什么了？
“什么意思？和他好的不是你吗？”
“我什么时候和他好过？你是不是耳背呀？建议去医院看看，我之前说得清清楚楚，和他在一起的是我的好姐妹，你这样污蔑我，良心不痛吗？”
抱着江千里胳膊蹭蹭，表明立场，顺带获得了男生给予的一波摸头杀。
这话说得义正词严，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仿佛真的受到莫大冤屈一般，令人信服。
李萌萌傻眼了，半晌才缓慢地吐出几个字：“可是，你和阿姨说的……”
“噢！”
打断，沈北依恍然大悟地点头，“当然是骗你们的，不然哪来的钱转给他们两个。”
朝陈甸甸和季清柏方向晃晃下巴，“我还得到了两万块中介费呢，不错吧？真是谢谢你们啊，要不是遇到了你们，我怎么能从中渔利赚这笔钱。”
“话又说回来，我演技是真的不错，你们居然一点破绽没看出来，被我忽悠得一愣一愣的，真以为我喜欢季清柏，怎么样？那几滴恰到好处的眼泪逼真吧？是不是特别打动人！不拿奖可惜了。”
说到最后，她自鸣得意的昂首挺胸，颇有些嘚瑟洋洋的感觉。
听着沈北依滔滔不绝的讲述，李萌萌的表情由震惊、怀疑、到难堪、最终变成愤怒，感觉自己像跳梁小丑，被对方耍了个团团转。
一口气来来回回咽了无数次，才勉强稳定住自己濒临暴走的情绪。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沈北依：“你太卑鄙了。”
“彼此彼此，把人抓走关在家里，讨好人家的后妈，你不也挺卑鄙的嘛。”
沈北依耸耸肩膀，无所谓的摊手，反讽地笑笑，一副你奈我何模样。
吵又吵不过。
打又打不得。
李萌萌直接走到季清柏面前，还算是柔和了一下面部表情，说：“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吧？”
全程背景板的陈甸甸，这会总算忍不住插嘴，再不说话能行吗？光明正大来抢人了，这还了得。
她一步挡在季清柏的面前，高昂下巴，不客气的怼回去：“他，我的，你别自取其辱了，趁早换个目标吧。”
一个人如果发自内心的自信，真是能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芒，足以照亮自己身边的每一寸土壤。
她说话时，神采奕奕，充满斗志。
即便是面对强敌，也丝毫不落下风。
季清柏静静望着她，眸色流光溢彩，怔楞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笑容灿烂，阳光洒满整张脸庞，他伸手拍拍沉甸甸的头顶，温暖而包容。
“真好，你现在真是很棒。”
声线很好听，像泉水叮咚，又像山涧流淌，令人听了只觉得舒适惬意，甚至忘记了紧绷的情绪。
陈甸甸呆滞了一秒，旋即露出甜美的微笑。
他的存在，让她觉得无限的踏实，仿佛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需要害怕。
两人亲昵互动，丝毫不顾及身边人都感受，沈北依和江千里倒是无所谓，他们又开始研究辅导教材的墨水香味。
忙得很，成双成对的，倒是某人……
李萌萌气得浑身哆嗦，脸色铁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珠渗出，疼痛令她稍微恢复一丝冷静。
她不甘心，不甘心比不过一个比自己差那么多的普通学生。
凭什么？
狠狠地甩甩头，告诉自己不可以冲动，必须沉住气。
“你……”
她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喉咙口，就卡壳了，憋得难受极了。
结果出来接话的不再是陈甸甸，而是心心念念要得到的季清柏。
季清柏侧身，将陈甸甸拉到身后护着，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抹淡漠疏离，轻启薄唇：“你真的很烦人。”
简单的六个字却饱含厌恶，他说话间，眼底划过一缕厌恶，仿佛眼前的女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只会影响他的心情罢了。
语气并不重，却让李萌萌感到了刺骨冰寒，像是掉入了深海，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任何光明。
热忱的心顿时凉透。
一股难言的滋味蔓延至四肢百骸，心脏像是被钝刀割了又割，疼得厉害。
她喜欢的，怀念的，割舍不下的，一直是小时候那个温润如玉的邻家哥哥。
现在，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她不相信，死死盯着他，一个劲儿摇头。
如果真的没有好感，李萌萌也不会一直纠缠，但事实证明，她对季清柏的执着不仅未能唤醒他对小时候美好时光的记忆，反而让他更加反感。
自尊心令她将一切错误归结到陈甸甸身上，觉得如果不是她的存在，季清柏一定不会改变，或许，这一切都不一样。
脑子一热，李萌萌拉着陈甸甸一顿奔跑，不管对方怎样挣扎，她都攥得紧紧的，不让对方逃脱。
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超大，哪怕向后躺，她都能拖着人前进。
陈甸甸吓坏了，一路尖叫连连，引起不少人注视。
速度很快，另外三人还来不及反应，已经出了书城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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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追赶，一行人书没买成，来到附近一处公园的湖泊边。
树影斑驳，微风拂面。
垂柳枝轻抚供人休息放空的长椅，像是个勤勤恳恳的劳工，在认真负责清理灰尘。
有景观金红色锦鲤在清澈湖面游荡嬉戏，偶尔跃出水面，溅起水花，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平添一种宁静致远的氛围。
陈甸甸和李萌萌的争论不休却打破了这份安谧，嗓音渐渐提高，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般的咆哮。
陈甸甸：“你有病啊！”
李萌萌：“我就是有病怎么了！就算有病，也都是你害我的！”
陈甸甸：“跟我有什么关系？感情这种事情是不能强求的，你喜欢他，可他压根就不爱你，就算你再努力也没用。”
李萌萌：“呵，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在为你自己脱罪吗？”
陈甸甸：“我有什么罪？”
李萌萌：“你就不该出现！”
陈甸甸：“……”
李萌萌：“他一定是被你迷惑了，在生死关头，他都第一选择肯定是我，一定是我，只能是我！我怎么会输给你？！”
陈甸甸看着对面人疯狂扭曲的面孔，无端升腾起一阵同情。
人拥有情感，所以成为了灵长类动物，但正是因为拥有感情，往往会极容易失控。
就像是李萌萌这样，明知道她的喜欢不会获得任何回应，却偏偏固执地坚持着，一厢情愿，最终伤人伤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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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柏先到，沈北依和江千里紧随其后，来观赏的人都到齐了。
李萌萌惨淡地回头一笑，说：“你肯定会选我的，我不会游泳，你会选我的，对吗？”
不明所以。
下一秒，她就狠狠推了一把陈甸甸，将其摔进不可站立的深深湖泊内，紧接着自己也跳进去，扑通一声，溅起浪花。
形式发展得太快，三人猝不及防。
等反应过来，李萌萌已经淹没在湖水中，挣扎着冒出头来，拼命挥舞着双手：“救我，救我……”
身体与湖波交汇，水花飞扬，一波又一波激烈碰撞。
混乱中，季清柏跳下去。
李萌萌满汉期待地看着他往自己的方向游来，几乎高兴得要落泪。
但期望越大，失望来临时，才愈加悲怆，那种绝望到窒息的滋味，无法言喻。
季清柏径直略过她，去抱住后方的陈甸甸，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
明明，陈甸甸，是会游泳的……
她一下一下划动湖面，双脚摆动，根本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可季清柏还是选择先救她，比起快要淹死的自己，他还是选择先去救她！
悲痛之余是慌张，李萌萌拼命地喊：“季清柏，救救我，我不会游泳。”
带有一股子腥味的湖水呛到喉咙，恶心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
在身体疲累到无法继续挣扎，下沉前一秒，她看见季清柏和陈甸甸上了岸，男生甚至还有工夫关心有没有呛到水。
滔天的崩溃涌上心头，宛如决堤的河流，一泻千里，顷刻便席卷了她。
在水底浮沉，意识逐渐涣散，眼皮似乎下一秒就会合上。
而这一切无法改变的情况，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竟怪不到任何人身上。
原来，季清柏的世界，早已经容不下别人的插足，她根本走不进去。
他的眼里永远都只有陈甸甸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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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是不可能死的，李萌萌被救上岸。
浑身湿漉漉地趴在草坪上，脸色苍白，目光呆滞，呼吸急促而紊乱。
头发贴在额际，遮挡了视线，看不清表情，唯独两滴泪珠顺着眼角滚落，浸染了鬓角。
这一刻，她想到了很多东西，有童年时代的甜蜜，有青春时光的苦涩。
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助，无论她怎么做，怎么努力，始终无济于事。
李萌萌睁着眼睛，怔忡了一会儿，忽然坐了起来，踉跄地朝着季清柏跑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
一声脆响，惊掉了下巴。
这一幕来得突然，大家皆愣住。
李萌萌喘着粗气，眼眶红彤彤地瞪着他：“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救我？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游泳，明明知道！你就是讨厌嫌弃我，才故意这么做的，对不对？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
“你没有错。”
他的语调冷漠，没有一丝感情。
“你撒谎！你明明……”
季清柏打断她，破灭了她一直以来以为能改变谁的荒谬幻想。
“即便我再不喜欢你，我也出于人道主义救你了，不是吗？”
面对把陈甸甸推下水的人，他的态度冷冰冰的，仿佛面前人不值一文，他们之间仅存的一点情谊，早在日积月累的时光中消磨殆尽。
感情，是要一直维持的。
如果离开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且不联系，那就不能怪对方把自己忘记了。
蓝色天幕下，李萌萌哭得撕心裂肺，一颗心彻底碎成渣滓。
在月亮出来的那一刻，她终于抽离沉浸，从小时候的回忆回到当下现实，用极其惨痛的代价结束了美好幻想。
人不能一直沉浸在自己幻想出来的世界里，它总会有坍塌的那一天，现实会将它砸得粉碎，残缺不堪，鲜血淋漓。
即便那是个温柔的梦，令人无比沉迷的梦，让你舍不得放手的梦。
但它终究是个梦。
注定是短暂的，是虚幻的，是假象的。
别留恋，要醒来。
前方有更美好的风景在恭候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