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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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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高考了，大家压力都很大！
最近下了晚自习后，在操场鬼喊鬼叫得越来越多，借此发泄憋闷的情绪。
那撕心裂肺地叫一个激烈。
不知道的，还以为闹鬼呢。
一班的学习氛围还好，虽然分数较低的也有几个，但大部分处于中上游，更何况年级第一还在他们班。
不关他们什么事情，但就是感觉吃了一颗定心丸，犹如抢先抢占了风水宝地，在此修炼可早日飞升成仙似的。
相比于他们，隔壁二班就是一个反差。
姜慧清在宿舍里抱怨过好几次，他们班跟拔舌地狱一模一样，无论什么时候进去，都是一片死寂，阴森森的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灌。
除了写字翻书和呼吸声，没有半点响声，静悄悄的诡异，连空气都是凝固的。
在里面压力山大，不管做什么，都觉得别扭，尤其是每次上厕所，她坐在里面，要同桌让开，都会获得一个恶毒咒骂加诅咒的目光，简直要命。
人有三急，这些人跟鬼一样，几乎不喝水，所以不怎么上厕所。
一群人仿佛吃毒蘑菇一般疯了，不知道在那一刻达成共识，发誓一定坚决必须要超过一班的平均分数线。
但这么努力，小考的时候，依旧有很多学生的成绩达不到他们的理想标准。
二班欧阳博文就是其中一个。
欧阳，一个平日里不常见的姓氏，感觉很适合在武侠片里面当惩奸除恶的大侠。
但欧阳博文却缺少那个潇洒如风的气质，因为长相偏向秀美，眉宇之间总透着一股忧郁气息，仿佛有许多事情无法解脱。
如果说已经离开的周磊是第二名和第三名之间来回徘徊，没法固定在一个位置。
欧阳博文就是万年老四。
从高一到高三，他在那个位置上就没变过，上不去，下不来，不过能保持那么久也是一种本事。
他以为周磊走了，自己终于能上到第三名，让家里稍微高兴一下。
可他没想到，依旧还是老四，下头一个排在前十名之外的逆袭反超，一路冲到第二名，把他狠狠踩了下去。
他只觉得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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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北依抱着批改好的卷子往教室走，三四点的折射阳光有些刺眼，所以她尽量目视前方走廊，不去看教室外侧的玻璃窗。
还在上课，老师们的讲课声此起彼伏，她是因为要帮忙改卷子，才得以歇息片刻。
晚自习的时候，别人自习，老师会单独再教她一遍，享受最好的待遇。
“砰！”
“我去！”
沈北依吓了一大跳，连忙靠在墙边，后脑勺轻触到晒到温热的铁栏杆。
双眼瞪得大大的，不明白为什么会凭空出现一个人，碰瓷的？！
是二班。
里面猛地飞出来一个男生，狠狠摔在地下，就在自己一步开外，要不是反应及时，肯定一脚踩上去了，幸好没有，不然要赔钱可怎么好。
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沈北依眼睁睁看着那个男生抬起头，是第四名的欧阳博文，在成绩栏上贴的一寸小照片上见过。
不是吧？
现在压力大到已经要自残来发泄了吗？
这么摔不痛才怪呢！
严重怀疑有没有脑震荡之类的。
联想到姜慧清那一堆抱怨，沈北依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里面及时出来一个中年妇女，结束了她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
她狠狠又给了欧阳博文一脚，被上课的老师拼命扯住，才没有继续施暴。
只是嘴巴还在不停咒骂：“你这个废物！走了一个，你居然还不能顶上！我养你有什么用！废物！”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沈北依暗暗皱眉，对这个中年妇女的初印象降到谷底。
但事不关己，她不想引火烧身，引来之前那样的事情，毕竟她是来学校念书的，而不是来当英雄救美的。
走不过去，欧阳博文在那挡住了，踌躇片刻只能选择后退几步。
防止殃及鱼池。
欧阳博文一言不发，脸色惨白，像一张白纸，额角青筋暴起，隐忍到极限。
蓝色校服上衣几个黑黑的鞋印，手臂露出来，胳膊肘处还擦破皮。
他却没察觉疼似的，艰难爬起身，垂着头安安静静站在一边，宛如一个无喜怒哀乐的石头。
“这位家长，这位家长你冷静一点，你没看到我们还在上课吗？这里还有其他学生，麻烦你注意影响。”
二班上课的老师赶紧劝阻。
那妇女一听这话，更是恼羞成怒，朝着那个男老师吼：“影响什么？怕他在同学面前丢脸吗？现在知道怕了？学习的时候考试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呢？！废物！就是要让你在同学面前丢人现眼，这样你才知道努力！不会浪费时间在没用的事情上！”
话很重，不顾丝毫颜面。
二班学生都视线全朝着外面，他们或许没有笑话的意思，单纯好奇而已，但欧阳博文依旧觉得窒息。
无比地窒息。
仿佛周围空气被人一瞬间抽干，浑身血液冻结，无法流通。
忍不住回了一句：“我已经很努力了。”
“你努力什么！你努力的结果就是还是万年老四吗？！就算是运动会，你见过第四名上领奖台吗？那个位置是别人的垫脚石！我都说过了，你成功是给你自己的，不是给我的，你骗我相当于骗自己，你是在耽误你自己的一辈子！”
中年妇女越说越激动，甚至扑到欧阳博文身上，拳头挥舞着落到他背脊上，像是一座沉甸甸的巨山压在他身上。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前方的地板，手指握成拳，骨节咯咯作响。
忽然，他转过头来，眸光凶厉地望着母亲，一字一顿地开口：“第四名有什么不好？难道在我排名下面的都不用活了吗？你为什么总是不知足！明明我的成绩已经可以考好学校，为什么还要逼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能呼吸了！”
他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每一句话里都充满恨意。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中年妇女显然没料到儿子会这样说，下意识打了一巴掌，随即愤怒地咆哮：
“我辛苦养大你，供你上学，是让你来报复我的，气死我的吗？啊！白眼狼！还冲着我喊，我十月怀胎生下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长大，吃的是我的饭喝的是我的水，现在难道不是为了你的前程吗？你不能呼吸了？倒是跟我说说，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倒是给我说出个理由来啊！”
连旁观的沈北依都感到一阵悲凉。
中年妇女的做法很偏执，真的不懂，为什么非要逼成这样？
有些家长似乎总是这样，分不清关心和掌控，认为孩子一旦成长起来就会脱离掌控，所以拼命扼杀掉，将孩子困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给任何机会，让孩子按照自己设计好的轨迹成长。
他们说，这叫爸爸妈妈对你的爱。
如果你不是他们的小孩，丢在大街上做乞丐，他们也不会理会一下。
最讽刺的是，做了很多伤害的事情，转头却告诉孩子那是为了他好，让孩子又恨又良心不安，觉得亏欠父母，愧疚，想补偿……
从而达到控制的效果。
脚上拴了铁链的鸟是飞不走的，不管它怎么努力挣扎，最终仍然是被关进笼子里，只剩下绝望的嘶鸣。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要听爸爸妈妈的话，不要跑远，不要调皮捣蛋，乖乖等着长大，不要惹爸爸妈妈生气。
爸爸妈妈爱你。
那是一份别人得不到的爱啊！
你必须要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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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博文捂着脸颊，慢慢跪坐在地上。
他一直垂着头，不再与母亲对视。
半晌，欧阳博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来，脸色阴晴不定的凝聚了几秒钟，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妈，你今天说的话，我再也不会忘记，谢谢你的教导。”
他的语气温柔平稳，刚刚那个歇斯底里怒吼的人并不是他，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沈北依微怔。
她原本以为欧阳博文会发飙，会反抗，会闹腾，谁知道，他就这样默默承受，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甚至都没哭。
平静的如一潭死水，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这样的欧阳博文，让她莫名感觉到可怜。
中年妇女闻言愣了愣，神情复杂地看向儿子，一股酸涩涌上喉咙。
“儿啊。”她轻唤了一声，伸出手想要摸摸欧阳博文的脑袋。
谁知道欧阳博文往旁边挪了挪，躲开她的触碰，目光闪烁，僵硬了笑了下，像是害怕再被打被骂，“我没洗头。”
“儿啊，你要好好努力，必须再加一把劲，不要辜负了我和你爸的期望，只要到了大学，到了好大学，我保证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可以尽情放松，知道吗？”
欧阳博文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待了好久。
中年妇女离开了，而沈北依也终于抓到机会可以回到班级。
路过欧阳博文身边时，她不知是不是错觉，隐约听见他说：“小学初中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可你老是骗我，不守承诺，我不想相信你了。”
一阵狂风袭来，夹杂着雨滴，冰冷地砸在沈北依的侧脸。
抬眸去看，先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此刻乌云密布，黑压压地压在头顶。
叫人喘不过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