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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番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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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愈发狂野,肆虐着陆地上的每一寸土壤,整座城市笼罩在浓重阴郁之中,仿佛一头张大嘴巴却找不到猎物的巨兽,狰狞而恐怖。
这一刻,天空灰蒙蒙的,被厚重的乌云盖住,没有一点儿光亮,就像是世界末日的景象。
温暖如春的室内感受不到一丝寒意,仿真火焰烧灼着壁炉,烤红了墙角处的几盆绿萝,静静进行光合作用。
窗帘拉得严实,遮挡住外面倾泻进来的一丝丝光线,只留下一片昏暗的阴影。
陈想仪一脸蒙圈懵逼地和云枝大眼瞪小眼,双手交叠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向后仰去。
“枝枝你到底要我等什么?”
陈想仪无奈地问道。
昨晚她辗转反侧没睡好,现在是早上六点半,迷迷糊糊被云枝从床上拖起来,干坐了半小时任何动静没有发生。
“别急,马上就好。”
时不时瞥向手机,最后实在心虚憋不住,道:“我给你化个妆先,你打扮漂亮一些,我看着也舒服一些……”
躲开,狐疑的神色从眼睛里一闪而过,“枝枝你好奇怪啊,一大清早把我拉起来也就算了,现在还喊我化什么妆?你以前也不是喜欢化妆的人呀。”
冷汗直冒,云枝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我最近在网上新学的,迫不及待想给你展示一下,你不会拒绝我吧?毕竟……”
她委屈的唆了嗦鼻子,情绪低落,“我只有你一个朋友,除了你我……”
还没说完,陈想仪已经把化妆盒和自己的脸颊凑到跟前,催促道:“快点快点,枝枝别哭,你一哭我心里就难受,赶紧给我化妆,我特别喜欢化妆。”
用尽了毕生的演技,情绪非常准确到位,收了半天才收回去,在心底暗自和姐妹说声抱歉。
仪子,你好信任我。
可我胡说八道来看。
为了你的幸福,暂且忍一忍,相信我,一会儿你肯定睡不着了。
两女生坐在沙发上化妆,时不时聊起各种社会新闻八卦,话题渐渐偏离正轨,越扯越远,但气氛依旧热烈融洽。
陈想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穿了一条白色长裙,裙摆蓬松,袖口带着蕾丝边,胸口绣着一朵洁白圣洁的水仙花,毛茸茸的披肩设计,腰间系着一根同色系的腰带,衬托着纤细的腰肢,显得楚楚动人。
水润粉嫩的唇釉,配着淡淡的腮红,使原本就柔美的五官更加精致。
“靓妹儿!”
“快来亲一个!”
不正经的话语将羞涩的氛围破坏得一干二净,云枝毫不客气的上去蹭她胸脯,两个女孩子闹作一团。
八点。
走廊放起优美的音乐,提醒入住的客人下楼用餐,精致可口的早饭已经准备妥当。
虽然过了一个半小时,但天色仍旧漆黑一片,雪花簌簌飘落,屋檐挂满了冰晶。
“仪子,你看!”
等了许久,终于迎来了最终时刻。
云枝把紧闭的窗帘拉开,露出外界银装素裹的天地。
枯树残叶随风摇曳,在寒冷刺骨的夜色里,宛若一群鬼魅。
陈想仪抬头望着窗外的景色,惊叹道:“哇!好漂亮!”
而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盯着窗外某个方向,呼吸变得紊乱,声音颤抖着说:“他……他……”
激动地话都说不完整了,她突然站起身,扑到窗户边,朝下面看。
陈想仪愣住了,呆滞的目光凝固在那里。
窗外的景色令她震撼。
他站在那里,出了一身黑大衣,似乎可以与四周环境浑然融为一体。
手握与天地截然相反的红色玫瑰,一步一步踩踏在冰雪之中,缓缓朝这里走来。
他的背脊挺拔修长,像是顶天立地的高山,屹立在寒风中。
他的眼睛深邃如潭,眸光幽深如星河,又如宇宙般浩瀚。
此时,那里没有一丁点儿杂念,只剩下专注和虔诚,仿佛只需要轻轻触碰,他就会把全部爱慕奉献给对面的女孩。
陈想仪捂住嘴唇,泪水夺眶而出,哽咽道:“他……他……他怎么会在那里……”
云枝欣慰地笑了。
太好了。
榆木脑袋可算开花了。
她拍拍陈想仪的肩膀,鼓励道:“仪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茫茫人海中有这份缘分很难得,既然遇到了,你要勇敢一点,把他捞回家,别错过这次机会。”
话语铿锵有力,透着一股坚决。
陈想仪擦掉眼泪,郑重其事的点头。
“好,我现在下去找他。”
她深呼吸几下,拿起毛绒披肩,脚步飞快地走出门。
云枝笑眯眯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把视线转回下面男人。
……
扑哧……
燕京好似撑不住完美形象了,给暴风雪吹的左摇右摆,险些栽倒在地,但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不移动一下。
太惨了。
撼天动地的,他还能忍住不搓手不跺脚不打哆嗦,已经非常厉害了。
哎呀。
财神爷出的馊主意。
非要搞什么浪漫?
我早说就本本分分在里面求个婚就好了。
昨夜瞧出猫腻的江宴凑过来问,云枝顺嘴就答了,结果就出了今天这档子事情。
“为你们高兴。”
“还好仪子没有看到你被风刮,不然……”
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不对,哪怕看到了,她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坚定选择的。”
一股子凉气从背后侵袭,云枝下意识挣扎捶了两拳,江宴吃痛的嘶了声,却不后退半步,可怜巴巴地讨饶。
“是你呀,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去给燕京送戒指了?就该让他自己去店里取得,不然显得多没有诚意。”
“你浑身冷死啦,衣服上都结霜了,快把大衣脱掉,我给你暖暖爪爪。”
云枝说得很温柔,手却很粗鲁,揪住江宴的领子就往自己身边拽。
男人却很受用。
乖乖地站着,不仅听话地脱下了大衣,还把自己整张脸埋进了云枝怀里。
暗地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他的耳尖微红,显示出极好的心情。
“啊哟,阿宴你真是。”
云枝猝不及防,差点被撞翻在地,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桌子,“别闹,底下快上演浪漫偶像剧了。”
“我不管,你要抱我。”
江宴耍赖,伸出双臂圈住她的腰肢,撒娇道:“陈想仪绝对会觉得很有诚意,不信你往下面看,一场大戏要上演了。”
转移女孩注意力的同时,不忘趁机占便宜揩油,心里哼唧,我果然是聪明宝。
云枝被他缠得实在没办法,只好搂着他手臂往前挪了挪,任由他抱着。
陈想仪刚走出大门,一阵冷风刮过来,冻得打了个哆嗦,不由缩了缩脖子。
她搓着手臂,快速走下台阶,来到他面前,“你……”
刚说了一个字,燕京立刻把花塞进她怀里,然后一个拥抱的大动作。
鼻尖充斥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她的心怦怦跳个不停,耳垂悄悄染上绯色,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想仪……”
低声喊她,嗓音沉稳,富有磁性。
陈想仪一怔,“嗯?”
“你愿意嫁给我吗?”
单刀直入,学习了某人的撩拨技巧,一举攻陷了陈想仪这颗坚强的少女芳心。
“啊?!”
陈想仪惊叫一声,脸颊迅速涨红,不敢置信地瞪着近在咫尺的俊颜,“你……你……你……”
她紧张的舌头都捋不直了。
“我……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楼上云枝简直不忍直视,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男人的大掌,才把那股子突如其来的酸苦味压制下去。
有种自家白菜给猪拱了的感觉。
她的莫名其妙失落感,陈想仪完全理会不上了,满脑子都是“我愿意”三个字。
燕京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
过了一会儿,陈想仪终于鼓起勇气,慢吞吞的点头,声若蚊蝇,“嗯,我愿意。”
她羞涩地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心脏怦怦砰狂跳,像是要炸裂。
虽然声音小,但燕京仍旧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眉梢微挑,勾起一丝淡笑,眼底闪烁着璀璨的流光。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额头,“我会永远对你好……家里财政大权全归你管!”
某人教他的第二招,他背诵了好多遍,牢记于心,并且发挥得炉火纯青。
“嗯……”
陈想仪的声音细弱蚊蝇,脸上烧红滚烫。
燕京牵着她的手,往车子的方向走,两人穿梭在风雪里,渐行渐远。
云枝:“???”
“不是,他们去哪儿呀?拍电影呢?你还整个完美落幕?还有十五分钟预警的暴风雪就要登陆了,快点把他们追回来呀!可别求婚当天就双双殉情了。”
只觉得离谱,这俩二臂是要上演年度狗血大戏吗?
给暴风雪吹到天上去做亡命鸳鸯?
陈想仪越想越羞涩,越想越高兴。
整个人正处于巨大的狂喜中,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她踮起脚,一把勾住燕京的脖颈,用尽了全身的劲,狠狠亲了一口,然后就跑了。
“我去和枝枝讲一声!”
“她肯定还在等我的好消息呢!”
两波共计四人汇合时,天边最后一缕阳光消散,风雪交加的街道,唯有他们的背影格外耀眼。
不要羞于表达自己的爱意。
我想是会有结果的。
只因在这一刻,我们遇到了彼此。
旁若无人的寂静里,我听见你的幸福——
带着炽热的温度一步步向你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