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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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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叠叠的水晶吊顶,繁复的雕纹,还有四周奢侈的陈列品和装潢。
窗户外是绿树红花,远处的山脉绵延起伏,仿佛巨龙匍匐于此。
宾客盛装出席,谈笑风生,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这些都是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场景。
鱼尾裙下是一双干净白球鞋,云枝耳垂戴着与衣服相辅相成的粉蓝色珍珠垂摆。
头发披在肩膀后,脸上的妆容恰到好处。
“挽着我吧。”
裁剪合体的西服包裹着健硕的身躯,袖扣闪亮,一丝不苟。
江宴伸出胳膊,手臂修长匀称,手腕上的名贵手表熠熠生辉。
他瞧出女孩窃喜的小表情,没有揭穿,反而配合着演出。
裙摆很长,压根看不清鞋子,不如自己舒服自得来得爽快。
再说了——
“江总好。”
“真是好久不见了。”
“江总您的气色越发好了。”
“公司越办越漂亮。”
“不如来这边坐坐,可以聊聊合作项目嘛。”
……
众人七嘴八舌,围着他奉承,一个比一个谄媚,恨不得舔他的脚趾甲缝。
云枝站在旁边,看着握手寒暄,江宴礼貌而疏离,对方则是满面春风。
变成一个透明人,眼神左右张望想寻找一会儿自己吃吃喝喝的最佳角落。
“哎……”
“怎么了?”
她不过轻微的发出疑惑,男人立马侧身关心询问,眉毛皱了起来,显然是担心她哪里不适。
连忙表示自己没关系。
不好意思说看见燕京,他身边围绕七八个漂亮姑娘。
不管是谁,只要他勾勾手指头,立刻凑过去献殷勤,把他围得密不透风。
此刻远远暗送秋波,显然注意到云枝的存在,且诧异她所处的位置。
“我没事,阿宴你忙你的。”
低下头,努力忽略掉花花公子的视线,尽职尽责扮演好自己的替身初恋角色。
给安排在柔软地坐塌边,开局不过二十分钟,便可以进入懒散状态,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
时间一久,甚至能迷迷糊糊睡过去。
鼻头给人揪了一下,敏锐睁开眼睛。
燕京那张好看但放大到无数倍非常吓人的脸庞近在咫尺,正俯身捏着自己的鼻尖玩弄,眸子微眯,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
“睡醒了?”
“没想到你是江宴家的小朋友。”
“你是表妹还是堂妹?”
“他也只带弟弟在公众场合出现过一次,屈指可数他参与过的宴会,一直都是一个人。”
还没来得及搞明白有个弟弟,却不住在家里的原因,给询问卡住喉咙,即将钻出嘴里的话语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合同显示未经允许不得向外人透露有关替身的一切事物。
于是含糊不清敷衍过去,夺过服务生盘子中的两杯橙汁,仰头灌下去,“渴死我了。”
一杯只有两口的分量,真不明白那些人拿着半天没动一口,又放回桌面上的举动。
“死鲸鱼,你在干什么呢?”
旋转楼梯骂骂咧咧下来一个女孩,与云枝年龄相仿,眉宇间的傲慢破坏粉嫩的蓬蓬裙穿金戴银,踩着高跟鞋走下台阶。
“战斗机闭嘴,不然找你爸说坏话去。”
本次酒会的主办方,主营车辆整体生产售卖的陈家小女儿,陈想仪。
前面三个字刚入耳中,她马上炸毛,冲到燕京面前,咬牙切齿的威胁:
“不许乱叫,拔了你的牙齿噢!”
燕京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就凭你?”
“我警告你哦,别惹怒我,小心我揍你。”
“打架吗?来试试呗。”
两人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明眼人一瞧便知关系熟路,应是从小就认识,闹惯了的,并不奇怪。
他们站在那里,气质迥异的两个人互相瞪着彼此,竟然也挺好看的。
打圆场是不可能打圆场的。
没事找事不是云枝的风格,她能努力憋住不叫嚷:能动手不要哔哔赖赖,已经相当克制。
偷溜到僻静的后花园。
这里没有浪漫邂逅一见钟情的大帅哥;没有喝到醉醺醺想做些不可描述事情的大肚腩;偷摸打啵的小情侣更是不存在。
除了大树和风,啥玩意都没有。
草地肥沃,绿油油的一片。
云枝脱下白球鞋,赤脚踏在草坪上,随性踢了两圈,惬意地叹息一声,“还是自己待着放松的空气最好闻。”
这里让她想起了单调乏味的小时候。
夜晚月华如水,她坐在房檐下托腮望着月亮。
面前是麦田,远处是山林和湖泊。
城里人向往的清新空气生活,已经过到厌烦想逃离。
外婆去别人家话家常,一身黑黢黢,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年幼云枝,感受难得清爽的夏季落雨。
雨滴敲击陈旧的瓦片,发出叮咚响声,小小的水花,湿润了土壤。
那时候,她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掉漆的红木门想随着起舞,可因为笨重的身躯,怎么也翻不过门槛。
那里坐着小小的她,背光依靠,贴在不干不净门框的脸颊被阴影笼罩,只能隐约窥见模糊轮廓。
那是来之不易的自由时光。
正如现在,无人打扰,没有喧嚣吵闹,只剩下她自己。
“喂,你。”
回眸注视破坏清静氛围的陈想仪,云枝挑起眉梢,“找我?”
“嗯哼~”
陈想仪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像是看蝼蚁般睥睨着她,“死鲸鱼说,你是江宴的表妹?”
来回扫视云枝几遍,她冷嘲热讽,“不可能,我之前没见过你。”
为什么这些人总爱说这种话……
“那你觉得我是他的谁?”
云枝反唇相讥,“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是他老婆?他女朋友?还是情妇?或者……”
停顿了下,她似笑非笑盯紧对方,“床伴。”
“你……”陈想仪勃然大怒,扬起巴掌甩向她的脸,被躲开了,云枝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发什么神经。”
无语,简直莫名其妙。
她抬腿欲走,胳膊突然被拉住,哀怨声音传来:“等着瞧,你会认清现实的。”
落下一句狠又不够狠的话语,陈想仪甩袖离开。
云枝耸耸肩膀,继续欣赏周遭景致,偶尔遇上有趣的东西,便弯腰捡起来,拍照留念。
慢悠悠晃回正厅,资本家们依旧沉浸在纸醉金迷的快乐之中。
“哎,财神爷哪儿去了?”
在人群中搜寻江宴,没找到熟悉背影,云枝忍不住皱眉。
他该不会趁着自己不在,一个人偷偷先溜回家了吧?
越想越气愤,正欲打个电话。
便见男人从洗手间里出来,面色红润,步伐蹒跚,扶住墙从边缘准备离开。
“回家回家。”
领起白色珍珠手提包,云枝忙不迭跟随江宴方向远去。
“阿宴等等我。”
喘匀气后,整理微散的长卷发,云枝追上江宴,伸手挽住他胳膊,亲密无比。
“太吵闹了是吗?”
“看你出的一头汗,我好心疼,快回家吧,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满脑子欢呼可以下班,没察觉到男人眼神的变化,压抑中渐渐溢出丝丝缕缕的炽热。
“走……走呀。”
拉扯不动,仿佛脚底板有粘胶黏住了一般,她使劲拽了拽,仍旧没法移动。
搞什么鬼?
嘶……有点想拉粑,他倒是快点呀!
江宴不说话,化身望妻石,一瞬不眨地凝视她。
“我脸上有花吗?”
“好了拍掉了,我们快走吧。”
僵持不下五分钟,云枝终于忍不住暴露本性,推他一把催促道。
这种行径,在江宴眼里就像在邀请。
哎哟烦死了。
憋不住咯,要不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吧。
神游天外试图压制膀胱的痛苦,反应过来,江宴欲言又止的正脸慢慢凑近。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对吗?”
“嗯呢,怎么不是呢。”
“那……我亲一下行吗?”
“……”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狗话?!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自己还严词警告过不要抱有幻想。
云枝猛地扭开头,用力挣扎了下,“别闹,我们回家。”
箍住纤细腰肢的臂弯,陡然收紧,带着浓厚的侵略性。
江宴低哑的嗓音,透出一股危险气息:“你确定,真的不亲一口?”
“亲你个头啊亲,赶紧放手。”
她急得眼眶泛红,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摆脱桎梏。
“我不介意的。”江宴的眼睛里闪烁着幽暗的光芒,“你亲我一口,我就放开你。”
“滚蛋。”
他的脸庞距离她不到半寸,呼吸喷洒在脖颈处。
云枝浑身颤抖。
不能再犹豫,她猛地将人推向不停流动的喷泉池——
“嘭!”的一声巨响。
溅起的水花砸到云枝脸上,呛了她满嘴水雾。
“不能怪我,都说不要不要……”
亲一口也不是没得商量,价格还没谈拢就想霸王硬上弓,那是万万不能的!
一天天只知道诱惑人,吊又吊得很,付出真心又不肯。
着急上厕所,云枝赶忙道一声抱歉,脚步匆匆离开,在手机打辆出租车,于司机想笑不敢笑的带领下,直奔公共卫生间。
离去前眼泪直掉,不为别的,只是憋得难受,害怕网上说的什么炸呀,什么大小便失禁……
落在男人眼里,变成娇羞害怕地落荒而逃。
江宴被凉水冲刷后,彻底清醒过来。
刚才是做了什么混账事!
酒里有药,不知谁下的。
他捏捏额角,懊恼地闭上眼,耳朵轰鸣不断,像是有千百只苍蝇在嗡嗡飞。
“江哥哥,哎呀,你怎么在水里,我扶你,快起来。”
给燕京绊住脚步,急急忙忙赶来的陈想仪,惊慌失措地喊着。
江宴睁开眼,看见站在眼前的女孩子,瞳孔骤然紧缩。
整场他只喝了两杯红酒。
而在喝了她递来的一点洋酒后,便出现心慌燥热的症状。
他迅速站起,目光凌厉:“你找我干什么?”
陈想仪吓傻了。
她没料到,江宴看到她会是这副反应。
“我……我路过,想帮帮你?”
她的声音都在哆嗦,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江宴眯起眼,“帮忙?”
他的声线低沉,听起来有点吓人。
陈想仪很紧张,却仍不愿意退缩,毕竟机会千载难得,咬牙坚强道:“对,我看你难受,想帮你排解一下。”
主动伸手,她轻柔地搭上男人宽阔的胸膛。
温度烫人,隔着衣服,掌心相触的刹那间,陈想仪脸颊发热。
她不信,自己如此美丽善良,怎么会有人拒绝她。
深吸口气,缓缓朝他靠近。
男人不动,任由她靠近。
“我……”
“哗啦!”
陈想仪话没说完,忽然被重重扔进喷泉里,扑腾两下,差点溺死。
她狼狈爬上岸,湿漉漉的裙子贴在皮肉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
“抱歉,失手。”
毫无波动的声音传入耳内,陈想仪愣怔地看着他。
最终年纪很大的陈董事长出来私下道歉,拖着不争气的孙女离开,并且保证不会再犯。
要是陈想仪那个不甘的眼神再隐藏更深一些,可能更有说服力。
着急忙慌回家,云枝已经洗漱好坐在沙发上看喜剧。
东倒西歪的坐姿,妈见必骂标准版。
放下奶油□□花,她讪笑两声,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我刚刚……有点害怕。”
谁让你磨磨唧唧,差点拉裙子里。
我推你是你活该,听见了吗?你活该!
“害怕什么?”
“我怕英明神武的老板突然狼性大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
她的视线飘忽不定,努力降低存在感。
夸了一下,应该不会太过计较吧。
可步行扣工资哟!
果然还是吓到她了。
沮丧之余,江宴也挺愧疚的。
“我不是禽兽。”
他没有措词量,干巴巴的解释。
“哦。”云枝敷衍应了声。
不是禽兽,那你还想亲我。
不仅是禽兽,简直就是禽兽中的战斗机。
相对无言,江宴忽然坐下靠近,哪怕缩在角落也躲不开。
“你你你……”
鼻尖给轻触一下,她顿时屏住呼吸,脸色涨红。
亲我?加钱!
坐地起价小能手在此刻发挥了作用,趁江宴不注意,偷偷掐了一下他的腿。
“嘶……你掐我做什么?”
他微抬起手腕,指尖上的奶油证明自己确实是个正人君子。
“阿哈哈,原来是这样。”
欢快寻找话题交流的同时,触及江宴柔和的眉眼,她的表情慢慢变得古怪起来。
最近男人在她上班时间态度还算正常,一到下班时间就可以明显感觉到想要靠近,或者想要占便宜的气息越来越浓烈。
喜欢上我了?
不会吧,不会吧?
可千万别耽误以后我和小帅哥们玩乐。
老天保佑,财神爷必须和初恋锁死。
不然我还怎么赚钱!
想和我暧昧然后不给钱?想都别想!
那个大学教授试图和保姆结婚,最后遭人严词拒绝的新闻还历历在目。
不给钱想白嫖,那是行不通的!
金钱维持的虚幻关系,从未真切过。
如水中月镜中花,随时都可能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