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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成见 深夜,龙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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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龙虎山天师府,上清宫后山。
一老一少两个道士盘坐在蒲团上,不似打坐参道,只是看着山下茫茫竹海,颜色平和。
良久,年迈道士确是先开口打破平静,“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嘿嘿,我辈修行之人有的餐风饮露,有的大隐于朝。却不想老子早在几千年前就用短短两句话说明了玄门变化,真不愧道教鼻祖,人间圣人。”
少年道士笑了笑,确是仍然没有说话。
又过了许久,夜空中几道光线如流星般闪过,速度极快,眨眼便已消失。
“看样子是九华山上的诸位高僧,确是不知何事如此仓促?”年迈道士叹了口气。
“玉阳子,时代已变,再不是仗剑江湖的时候了。”少年道士声音平和,很富有感染力,却又自带一股威严。
“掌教师叔,三个月后华山那件事如何定夺?”年迈道士问道。
这少年没想到确是人小辈大,竟是这年迈道士的师叔,而且还是赫赫威名的天师道掌教。
“如何定夺?是定还是夺?”少年笑道。
“师叔!”玉阳子似乎很是急躁,“历朝历代都是我们天师道执掌玄门牛耳,号令各门各派那是何等的风光?如今东有蓬莱、紫云,西有蜀山、青城,南有茅山、琼海,北有四大世家,魔教余孽蠢蠢欲动,西方的妖人也是频频进犯,玄门第一的名头只怕要亡在我等手中啊!”
少年似乎涵养功夫很好,听后也不生气,仍是微笑说道:“我还记得十年前我第一次上山,父亲也是在此处跟我品评各大派。”
玉阳子一愣,全然没料到他会说到先代掌教。尴尬下只得仓促应答:“我想乾元天师此举必有深意。”
“是啊,”少年说道,“玉阳子我且问你,我辈修道,所为何事?”
“自然是扶危济困,渡化世人。”
少年听后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若是邪魔外道来犯,我辈当如何?”
“当用祖师传下来的道法点化,循循善诱。”
“那如果是我辈道浅,无法教化,该当如何?”
“当以无上法篆,斩妖除魔,卫道安邦。”
“若是斩妖除魔,当用何法何物?”
“当用天师符法和龙虎双剑。”年迈道士说到这儿时已是冷汗涔涔。
“好。如今你的《天师符篆录》修炼到第几品了?”少年道士仍是笑问道。
年迈道士顿了一下,叹道:“弟子资质有限,才至第九品。”
“嗯。《天师符篆录》乃是祖师传下来的无上妙法,符法共分十三品,个中体会,因人而异。你今年一百七十二岁,进度不可谓不快,玉字一辈中以你为第一人。倘若再给你十年能否晋升第十品?”
“这个...弟子不敢说。”
“五年呢?”
“决计不能了。”玉阳子羞愧道。
“嗯。”少年问完便不说话了,仍是微笑看着崖下竹海。
玉阳子起身一拜,说道:“师叔道法自然,弟子白白修炼了百余载,此中道理确是仍参不透,唉...这...枉费门派栽培。”
少年摆了摆手,笑道:“无妨。前些日子我曾推算过,华山出世的那件宝物煞气冲宵,竟一举盖过西方三十六星的光华,只怕是祸非福。各门各派多有能掐会算之人,必定已早知此事,华山又是龙门派道场。到时事情如何变化非是我等所能料到的。”
玉阳子听后也面色凝重,问道:“那依掌教师叔之见,该当如何?”
少年说道:“尽人事,安天命便好。”
“本该如此。”玉阳子向前一步执了个道礼,“今日得蒙掌教师叔开导,受益匪浅。玉阳子不便再打扰掌教师叔清修,暂且告退。”说完转身走下了问道坪。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清风吹过,崖下竹海娑娑作响,少年道士起身大袖一挥,抱拳朗声道:“敢问蜀山哪位道友来访?还望赏脸显身一叙。”
他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在问道坪中央显现出来。此举甚是突兀,莫说凡夫俗子,便是玄门修士看见也要惊叹不已。
少年看见来人,笑道:“原来确是冲夷先生到访,夜半仓促,没有来得及备下素斋清茶,还望海涵,莫怪我天师道礼数不周。”
那叫冲夷先生的人约莫四十左右岁,面白无须,目若朗星,仅从眉宇间便能看出年轻时也是风流一时的人物。
此时他听少年说完,脸色甚是尴尬,双手抱拳说道:“冒昧造访没来得及知会贵派一声,实在是万分抱歉。”
少年听后笑了笑,问道:“不知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冲夷先生神情甚是拘谨,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是奉掌门之命在此处监视天师道举动,因他本身所修功法和所持兵器甚是神妙,便是当今蜀山掌教上官飞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都无法察觉。只是没想到第一天来便被抓了个正着。
少年看他神色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笑道:“冲夷先生想必是慕我龙虎山上景色清幽,特来拜会。既是如此,贫道也就不便打扰。”说罢转身离去。
冲夷先生听后更显羞愧,见那少年渐行渐远,张嘴想说什么,确是话至嘴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不料那少年仿佛身后长眼睛了一般,转过头说道:“先生只怕是想问贫道如何发现你的吧。你的无形仙剑的确神妙无方,又经上千种仙草灵药洗练,再加上你儒、道两家真元淬炼,若是全力隐藏贫道是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的。只是方才一阵清风吹过,风中隐含剑气。贫道见这剑气中正平和,不似旁门左道之士,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蜀山派的太清无形剑能有此等妙招,故才放声一问。说起来方才贫道与玉阳师侄的一番谬论倒是让先生见笑了,实在是不足外人道也。”
冲夷先生听完心下更是愧疚不已,拱手抱拳道:“虚靖天师无论修为还是道法均称得上皓月当空,此次却是我蜀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在下这便告辞。来日玄门相见自当避席谢罪。”说完便御剑化作一道流光向西而行。
虚靖天师望着天边的流光叹道:“正道间尚且还互相猜忌,更勿论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