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朝重生 他别无他求 ...
-
赤练山近来多雨,今日却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雾蒙蒙的密林将整座山笼在其中,平添了几分幽深神秘。
这座山平日里根本无人能进,凡人往往没走多远就迷失了方向,无论走多少个时辰最后都感觉自己是在原地打转。
这里正是六界之中,人间通往魔界的必经之路。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平日里无人问津的深山,此刻正行驶着一座大红轿撵。
一行人皆戴着面具,衣着华丽喜庆,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向山上走去。
陆言醒来已有半个时辰,他从震惊转为狂喜,直到现在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
老天待他不薄,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切还可以从头来过。
他非但没有死,反而回到了记忆里和临越初识的那一天。
上一世。
自己前一秒还在战场上,浴血厮杀,却不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记冷箭极快的穿透他的胸口,本以为自己兵戈铁马的一生就此结束。
谁料后一秒醒来自己就在这座轿撵中。
既疑惑又恐惧的他奋力挣扎,却不想这轿子压根不是普通的轿子,早被设下了重重结界,任凭他怎么折腾都无济于事。
如今,大梦三生,经历过锥心刺骨的生离死别,醒来竟也是这幅光景。
只是这一次他的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战场上血溅百尺,烈马嘶鸣。而是临越那张沾满鲜血的脸。
陆言抚摸着轿撵上繁复的花纹,眼神里流淌过深深的眷恋。
“临越……”
他楠楠道,光是念着这个名字,他就已经忍不住,一面喜悦,一面忧惧,这两种情绪在他心里缠绵交织着……
他感觉到些许困意,隐约记得上一世也是如此。
此处乃魔界属地,他现在还是凡人躯体,自然顶不住。
没过多久,他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
魔界和人界不同,这里成婚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魔族不跪天地,只拜历代的魔尊。
这里的魔族到了适婚的年龄,若是看上了谁,就会去尚婚司报备,再由尚婚司派人去调查询问,若是两情相悦,这桩婚事就算是成了。
只待选个良辰吉日将人用婚轿将人抬到自己的魔洞,两人便正式结为夫妻。
这个习俗上一世陆言就已经知晓,所以,他对于自己一觉醒来就已经在魔尊寝殿这件事并不惊奇。
此时殿内烛火晃晃,红纱轻浮。
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模样。
他被安放在寝殿唯一的床上,大红的喜被盖在他身上,莫名的使他心情愉悦。
真好。
殿外有脚步声传来,后又听见整齐的一句“拜见魔尊!”
陆言心头一紧,赶紧闭上眼睛,摆出一副熟睡的模样。
开门的声音很轻,似是怕惊扰了什么人。
空气中十分静谧,一时间只剩下衣摆曳地的声响。
床上的人似乎睡得正酣,红色的婚服衬得他肌肤胜雪,长眉若柳,朱唇如画。
衣领里探出一抹纤细脖颈,如细雪层压下伸展的梅枝。
几缕金色暗纹的腰带勾勒出修长完美的形状。
临越的眉头微微有些皱起。
腰带系的有些紧,他这样睡会不会不舒服……?
凡人身体娇弱,他觉得自己的担忧不无道理,于是隔空伸出手,想要替陆言解开腰带的活结。
感受到他的动作,本就在装睡的陆言立马睁开了眼睛。
什么玩意?!这也太快了吧?
上一世也不是这样的啊,也对,上一世魔尊到的时候他已经醒了,那时的他除了抗拒还是抗拒,临越根本没近他的身。
虽然他现在确实对临越……可是他不确定没有上一世记忆的临越是不是也对他……
这种事,自然要两情相悦才好啊……
他现在虽是个凡人,但自幼习武,反应在普通人中也算是极快。
本能的一把抓住临越放在他腰间的手。
四目相对。
只一瞬间,整间屋子仿佛冰封。
……
对方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陆言只能强行把自己代入到两人初识的情景。
“你是……谁?”
空气依然安静。两人手握着的地方逐渐升温。
也对,任谁做那种事的时候被打断也会别扭,可千万别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才好。
陆言故意移开视线,环顾了一圈,装作恍然大悟道:“你你你……不会就是要娶我的那个人吧??!”
临越被他这个反应弄得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寝殿内响起:“猜的不错,真聪明。”
陆言“啊……”的一声,状似“无意”的将他的整只手握得更紧。
“你……你不能娶我的。”
他抿了抿下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临越想过他会愤怒,会生气,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倒是跟自己在凡间见到的模样有些许不同,褪去了一身甲胄与身份的束缚,里面的人儿竟是这样的……可爱。
没错,就是……可爱。
临越有意逗他,开口道。
“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不能娶你了?”
陆言思考了片刻,似是在组织语言。
“我跟你都没见过,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而且最主要的是……你我……都是男子。”
临越感觉自己今夜比自己几百年加起来笑得都多。
“这些都不是问题。没见过那么你现在见了,我是谁?现在跟你介绍一下,我叫临越,这里是魔界,我是魔界的魔尊,至于最后一个问题……在我们这儿,只要愿意,男子亦可通婚。所以,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
陆言被堵的哑口无言。
“可……可是……”
他被憋的脸颊微红,说不出所以然来。
“木已成舟,按照魔族的规矩,我们已经成婚,你刚来魔界,身体相必吃不消,明日我让魔医来替你调理。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今日种种,想必是吓到他了,得给他点儿时间。
临越准备离开。
哪知刚一转身,就被一只修长冷白的手拽住了衣袖。
他疑惑的转身。
“怎么了?”
陆言跪着直立在床榻上,头微低着,乌发垂落在肩头,莫名的有些孤单。
临越看的心头一凛。
“你能不能留下来……这里又大又空,我只认识你。”他咬了咬嘴唇。
刚认识也算认识,陆言在心里窃语。
临越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以为……他会怕自己,或者厌恶自己。
临越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
“好。”
夜已深了,稀薄的云层掩不住月华,淡淡的光照的一室盈辉。
红烛只留了两盏,成双成对的跃动着。
陆言白日睡得多了,躺了许久都没有困意。
他知道,临越也没有睡。
床榻很大,两个人之间还可以容纳一个人。
这是前世今生加起来两个人离得最近的距离。
陆言的心里五味杂陈,他能看出来,临越今天很高兴,比他以往见到的任何一个他都要鲜活。
外人眼中威严冷情的魔尊,也会因为心爱之人的靠近而欣喜。
前世种种在他眼前飞驰而过,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这一世,他别无所求,所做的一切只想让眼前人开心,自在。
陆言状似睡梦中翻了个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急剧缩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他伸出手搭在男人劲瘦的腰上,头向下曲着抵住男人的胳膊。
这是个寻求依偎的姿势。
他感受到临越身体逐渐紧绷……
片刻。
微末烛火中,男人转过身,小心翼翼的将陆言拥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