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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谓“差生” 先生教你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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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课就上到这儿,诸位回去好生复习,下课。”
这磕磕绊绊一早晨,总算是把这早课的时辰给顺利蒙混过去了。
傅温谏可是一句闲话都不敢多说,因为他和眼下这副身体还在不断磨合之中,记忆信息读取得还尚不完整。
“啧,这进度条跑得也稍微有点儿太慢了些吧?这样很耽误事情啊。”
好在还没露出什么狐狸尾巴,这零零散散的碎片目前也够他糊弄这班学生了。
但还是免不了心里发虚,万一被问到了什么答不上来的问题,那岂不是要丢尽他翰林学士的颜面。
学生三三两两地去往膳堂吃早膳了,他这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又敲了敲系统,打算趁着这功夫,临时突击一下四书五经。
傅温谏:“这古代人怎么也不出本精编汇编什么的?这么大堆东西得看到何时去?”
系统:【……】
正抱怨的功夫,刚刚那瘦弱的贫家学生前脚才刚出门,后脚却掉了个头又走了回来,蹑手蹑脚地凑到傅温谏身前。
经过了一个早上,傅温谏已经把这班里的学生姓名对号入座地记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此时也不得不感慨状元的脑袋就是好使啊,这要是搁在前世,怕是叫他背上个一天一夜也记不清。
“晨星是吧?可有事?”
“夫子,学生有疑惑想请教,夫子可有时间?”
晨星小心翼翼地问道,傅温谏却只在心中长叹了口气,暗自想着,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个当老师的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只好硬着头皮答:“有何不解的,直说便是。”
“谢过夫子,学生近来研读圣人名言,却始终无法参透其中含义,还望夫子指点一二。”
多有礼貌的一个好孩子啊,那些个好话谁不爱听?可他接过晨星手里毕恭毕敬递过来的一帘书简,上面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已是超出了他两世记忆的范畴。
傅温谏看着眼花,背后不禁冒出了一层虚汗。
“怎么办?根本看不懂,要是随便说些什么糊弄他我也于心不忍呐……”
“夫子?”晨星眨巴着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期待又略感疑惑地望着。
那眼神看得傅温谏心头一颤,目光却无意间瞥见了他腰间系着的一串手工编制而成的香包,做工精美至极,样式很是罕见。
傅温谏不由得发问:“这香包是你的吗?”
“啊,回夫子,是学生自己编制的。”晨星怔了怔才答,“平时读书读闷了,学生就会在路边扯些野草,随便编些什么来解闷。”
“……”
傅温谏听罢,顿了许久,却忽而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把手里的书简一卷,抬头问道:
“晨星,既然读书这么苦,有没有想过干脆就放弃了呢?”
“放弃?!”晨星听罢,眸子骤然一紧,眸光随即便黯淡了,他垂下头,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打击,那眼角的晶莹,似乎止也止不住。
果然……这就是我最终的结局了吗?
晨星姓欧,长相平平,当初降生时,父母原本为他取名辰星,寓意星辰灿烂,广袤无垠,更是希望他以后能像满天的星星一样光芒夺目,光宗耀祖。
可谁成想那户簿登记的时候写错了字,记成了欧晨星。
一字之差,似乎是把他整个人生都改变了。
晨起的星星注定黯淡无光,就好像他这匆匆几年的人生,无论在哪儿都是最最普通的,不管再怎么努力,打破脑袋也想考取一个好功名,却还是一连两次名落孙山。
白昼的星星,注定要被埋没在太阳的光芒下。
他当然想过放弃,但回过头却发现除了自己脚下的这条路,根本再无路可走了,于是也只能铁着头背水一战。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放弃”这两个字竟会从自己的教书先生嘴里流出来,看来自己,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泪水挂在他眼角,夫子在看着呢,可就算他拼命忍着,也怎么都忍不住决堤地委屈。
傅温谏看着他那样子,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错了话,眼瞧着那泪水就要奔出来,连忙解释道:
“人本就应该各有各的志向才对,既然读书读不通,那干嘛还非要拿自己的短板与别人的长处相比较?那活得不就太累了吗?”
晨星听了这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捧起晨星腰间的香包,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心灵手巧又很有想法,艺术天赋极佳,不如将来做个手工业者,以售卖手工艺品为生,照样也是讨到了份差事不是吗?”
“可、可是夫子……”
晨星刚欲开口,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
“我明白,是因为苦苦读书这么多年,现在放弃,心有不甘对吧?”
这种感觉傅温谏他可是太能理解了,而且感同身受。
上一世他自己不也是这样,在不谙世事的年纪里就被送去了学校读书,根本不明白未来为何物。
可等到自己长大了,明白了,动摇了,知道自己不是当学霸学神的材料了,那肩上的担子终于压得他喘不过气了。
却发现,自己也无路可退,只能向前了。
因为心里不甘,总是会想,都已经苦到现在了,再努力一下的话就能达到了,起码也要拿到那一纸文凭吧?总不能枉费自己白白读了这么多年书。
可眼前的这班孩子不比自己啊,他们当真是老天爷不赏饭,就算一路走到黑也是没前途的。
“你们这些学生啊,就是想不开。”他温声笑道,“总把‘功名’二字看得太重,连活都活不下去了,却还是死死盯着。”
“先找到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差事,起码先做到自给自足,等到稳定了,能交得起更多的束脩了,就去一家更好的书院进修,另外也可多见些人,多些人生阅历,对圣人圣言也可有更独到的见解,一举多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啊?”
“……”晨星一时说出来,先生所言所述的,似乎已是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全新的世界。
傅温谏看得出,这孩子是动心了,便继续道:
“开始不如就从各式香包做起,以艾草编制可以提高观赏性,再配以各种不同的香料药草,增强实用性和各种功能,还可以在样式上多花些心思……”
傅温谏说起这些上一世他最熟悉的东西侃侃而谈,而晨星则是听得如痴如梦。
“但是夫子说的这些,除了编制,其它的学生都再不熟悉了啊,尤是那些药草香料,学生此前更是从未了解过,要做到精通谈何容易?”
傅温谏怔了怔,还别说,他们这些学理论的,倒是从来没考虑过这些个问题。
药草香料,样式推广,这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圣名言里可不曾提到过,就是他想教,也无从教起。
这时他脑海里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面前“唰”地浮起一块蓝幽幽的屏幕。
【恭喜您成功推广职业技术教育,影响范围一人,获得教育基金一两,解锁基础奖励——百科全书一本!】
傅温谏看着那屏幕上旋转的图标眸光一阵阵发亮,这系统奖励来得也太是时候了!
“咳咳。”他请嗽两声,唇角微扬,“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夫子当真是见多识广,博学多才!还请夫子赐教!”
他看见晨星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此前从未在他眼中见到过的炽热光芒,那是对自己未来人生的憧憬和企望,辜负不得。
“那么从今日起,你往后的课程一半用来继续修读四书五经,另一半时间改为以手工艺学、医学和商学为主的专业课程,我准你自学时可自由出入书阁,研读资料作参考。”
“谢、谢过夫子!”欧晨星跪拜下去的时候,那腮边似乎又有些许泪光闪烁。
此后的一段时日里,晨星几乎快要变成了傅温谏的关门弟子。
每当他上课时,晨星便照常跟着同窗们一同听课,可轮到其他夫子讲授时,晨星也就不见了踪影。
若问去哪了,回答尽是——由于成绩太差,被那新来的翰林学士叫去补课了。
毕竟一个普普通通的穷学生谁会管呢?既然这么说了,那夫子大多也就不再深究,同窗学子便也信以为真,只当是看个笑话。
直到某一日,学院不起眼的一隅忽而冒出了个名叫星月编织的简陋小店,简陋到只有一桌一椅,一人一匾,乱草一堆,角落一片。
但那桌上摆着的各式各样的编织配饰却个顶个的都是精美绝伦。
这小店的店主,正是那这些日子里受尽了嘲笑的欧晨星。
开始也并什么人在意,可到后来这小店却越来越热闹。
每每下课,便有一群学生把那方寸土地里里外外地围个水泄不通。
一帮男孩子,争着抢着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送女孩儿了,金镯银挂买不起,买个草编的难道还成问题?
不仅样式精致,还散发着各种各样淡淡的幽香,既不名贵又不失心意,深得女孩子们的喜欢。
有一些甚至还带有缓解失眠多梦这类的疑难杂症之功效,简直是物超所值。
欧晨星的生意越来越好,新制款式刚一上架就会被一抢而空,连书院之外的人,都纷纷慕名而来。
可书院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自由出入的地方,于是傅温谏作为晨星的命中贵人,这“出口”的渠道就被他一人垄断喽。
每天在学院里这么溜达几趟,便能财源滚滚来,nice~
按照同样的套路教下去,他这差生班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人才辈出了。
呵,苍天无眼,那他便是要教他的那些学生们,从老天的手里抢饭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