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药 ...
-
苏残这一问让董问有些摸不着头：“怎么，你没见过她？可就算是没见过她，你也该知道她那腿……”还没说完董问脸色就变了，抿着自己的最用恐惧的眼光看着四周，又看着苏残。“董问，你还真是没脑子，这种话是随便说的吗？”冷寻跃皱了皱眉，在桌子底下踢了董问一脚，低声说。
董问这时候却没有和冷寻跃起争执，只是有些后怕。擅自讨论皇室原本就是大不敬的罪名，何况还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之一呢，而且三公主又是太子疼爱的妹妹。让安王那伙人抓到把柄就够他喝一壶的。宴会此时已经开始，大红色的蜡烛照得整个大殿灯火通明，朱红漆的主子巍峨地立在殿中给人一种仰视的感觉。正中的御座上端坐着一个长相秀气的男子，穿着明黄的服饰正眯着眼睛和附近几个宠臣说话，不像个皇帝，倒像翰林院那些儒生。
苏残心里有些不屑，低下头撇撇嘴。
董问用了几分钟从后怕中恢复过来，又揽住苏残的肩和她聊起来。昌国公和定南侯都是太子党，在他们看来，苏残既然要娶三公主，那就是太子党了。谁叫三公主是皇后养大的。
苏残虽然对这个董问有点好感，但她天性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身子，刚刚殿外已经挑战了她的极限，现在她都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之慢。她很明白这是自己发狂的前兆。但苏残又是什么人，她深呼吸了几口气，终于还是调整了过来。
她微微一笑，端起前面的酒杯倒进嘴里。突然她惊醒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的任务重要性她非常清楚，如果自己想要完成这次任务，那么就必须有牺牲一切的觉悟。她想透了这点，目光越发清澈。
苏残莫名其妙地抬起头又看了一眼远处公主的宴桌，蓝琉正喝着酒，旁边的几个公主都很热闹，但她仿佛是隔绝于那种喧嚣之外。乌黑的头发在她肩头分外显眼。
苏残愣了一下。怎么，她不高兴吗。
这是第一次，苏残有了解不是自己亲人的人心情的冲动。
宴会中间，苏残说自己要离开一会儿，董问几人看着她欲言又止似乎憋着什么的样子自以为了解，答应帮她看着。
苏残握着拳，从侧门出了殿，深深地吸了一口殿外的新鲜空气，殿内的奢华和宴会的氛围让她感到莫名的难受。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些将来会毁在自己手上很难受。
大殿同侧的另一个侧门突然出来一个身影，青儿推着自家公主出来透透气，一眼就看见那个苏残直勾勾地盯着这里，不由喝道：“你好大胆子！见到公主还不行礼。”
苏残玩味地看着这主仆二人，就是不行礼。过了好久，她才开口说：“怎么，三公主出来散心。不如让苏残陪陪公主如何？”
蓝琉冷笑。她们还未成亲，要让别人看见她们这样不守礼教又怎么想。虽说近年来，女子地位有了提高，前朝宫宴从没有公主参加，一是为了礼教，二也是为了皇家脸面，若是弄出什么绯闻来，那可就真是给皇室抹黑。即使如今，公主们也有特定的休息区域，离大臣们也有距离。然而这次蓝琉想出来吹吹风，所以嘱咐青儿瞒着其他人出了殿。没想到却遇见了苏残。
若是让别人看见她们在一起，不知道又会怎么想。
苏残似乎看出了三公主的顾虑，手指轻轻地在自己发际绕了一个圈又拉下去，嘴角勾了起来：“怎么，苏残是公主殿下未来的驸马，三公主难道不喜欢苏残吗？”
她巧笑兮然。而蓝琉清丽的眉眼带着冷气，眼中似乎有泠光流动。
似乎从一开始，她就是这个样子，好像对外界有一种看不见的隔膜。
别人都说是她性子沉静，然而却没有人像苏残这样一眼看出她的真正感情。
苏残有些心疼地看着她淡然的脸，脸上却依旧是令人想要扇个耳光的笑容：“既然公主不反对…..”
她向前走了几步，逐渐逼近主仆二人。
蓝琉却觉得自己的幻想全部破灭。她还想着在临安街头的那个因自己被认为是登徒浪子而决绝离开的少年，可是没想到她真的是一个登徒浪子。想到这里，她开口：“世子应该清楚礼法，今日对本宫的无礼本宫尚可原谅。若有下次，休怪本宫无情！”
“下次，下次就该是洞房花烛了吧。”苏残嘲讽地一笑，说不清楚自己内心的那种苦涩是从哪里来的。或许是因为……她是一个女子……
即使是蓝琉再好定力，也被苏残这句话弄得面红而赤。至于青儿早已勃然大怒：“公主，这就是皇上给你选的驸马，您还是去劝劝皇上……”
“青儿，住嘴。我们走。”想起东临侯在军中的威望，安王的势力，蓝琉忍了下来。然而青儿刚推着她准备走进殿内，苏残前冲几步，不由分说地往蓝琉怀中塞了一件东西。
蓝琉看清自己怀中的是个瓶子，苏残这时已退了好几米，因为是逆光所以看不清表情：“公主身子弱，宴会不适合公主，公主少喝点酒，伤身。这是我们苏家祖传的药，可以养身。可是我只能给你半瓶。你……您拿着吧。”
她一步三回头，最终身影消失在一片光影中。
蓝琉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却觉得自己越发看不透这个人来。看了看自己手中那瓶药，蓝琉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珍贵的发晶，拔开盖子，闻了闻味道。蓝琉记起来自己父各有一瓶。曾经自己有一次大病，她父皇就是喂了她一粒药丸稳定了病情。父皇说过，这种药，天下只有五瓶，一瓶在越太祖夺天下时用完，一瓶传了下来，据说东临侯手上也有一瓶，两瓶不知所踪。据说哪怕再体弱的人，只要五天吃一粒，吃满三个月，身体会比常人还要健康。然而皇室都只有一瓶。父皇再疼自己，也不会拿出那么多给自己的。半瓶，就是十五颗，她细心地数了数，却发现这瓶里面事实上有十八颗。
十八颗......刚好三个月的量吗？蓝琉动动嘴唇，眼神复杂。然而心中的欣喜却是不假掩藏的，并不是因为什么身体可以好转而是另一种慢慢发展的情愫。
她……是在乎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