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韬光养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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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太初帝负手立于寝阁门前，目送醉醺醺的沐青离去，神态悠然，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父皇……”
身后，轻呼声响起，一道俊逸挺拔身形缓步行至太初帝身侧，目光清冷，正是太初帝长子、当朝太子。
他刚刚竟然一直藏在寝阁的屏风之后，默默听完了二人的对话。
太初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询问道:“学到了吗？”
“受益匪浅。”
“讲！”
太子上前一步，目光炯炯有神地注视着沐青消失的方向，缓缓开口：
“以退为进，防患于未然。有了父皇的背书，日后再无人能用幼子来攻讦他。秦国公不愧是开国五国公中最善明哲保身的人。”
“嗯。”
太初帝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目光转移至太子身上，语调沉稳:“我记得你曾经对沐青两子皆从军掌兵之事有所异议，当时朕未曾与你解释，现在你可曾想明白？”
“想明白了！”
“嗯？“
“秦国公沐青，征伐无双，在军中威望极高。其子若是掌军权，于沐府权势而言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依旧能予以制衡。”
太子说到这，话锋一转:
“但若是依着沐琰的聪颖天资，再辅以沐青的人脉，未来不是丞相，也必然会占据六部尚书之一。到那时候，沐家才是真正的权倾天下。”
“你能看透，朕很欣慰。”
太初帝满意点点头。
“当年的沐青也能看清这一切，所以哪怕长子沐琰哭闹着要习文读书，也依旧被他强扭着丢到军中去历练了。”
“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
太子轻叹，似在感慨沐青的用心良苦。
……
出了宫门，坐上马车，本是醉态迷蒙的沐青眼中醉意尽散，恢复一贯清醒。
他将小案上的茶壶放置一旁，取过茶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润嗓子。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窗外。
目光落在那巍峨巍峨，气势雄伟的帝宫大门。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似有些许苦涩，也有几分释然。
“终究......，不同路......”
语气幽幽地，似在感慨，又似在自嘲。
“驾~”
车夫轻喊一声，驱动马车向着京城东北方向驰去。
那里，是沐府，是家！
……
“大兄，你看三弟，多可爱啊！”
沐焱逗弄着襁褓中的幼童，满是欢喜地冲着身边的男子道。
“嗯。”
换下官袍的沐琰此刻一袭月牙白锦袍，温润如玉，好似谪仙临凡，又隐隐带有几分清贵气度。
只是眉宇间那一抹愁容，却是怎么也化不开。
“大兄，你跟父亲到底怎么了？”
沐焱皱了皱眉，不明白为何在这大喜的日子里，他们都这般忧愁。
“焱儿，他们愁，自然有他们愁的道理。你人傻，想不通就不要去想，听你父兄的话就成。”
床榻上，虚弱的国公夫人开口道。
她的身子骨本就不好，此刻再产一子，脸色已是惨白无血丝，气息奄奄。
沐焱见状，赶忙一手托住襁褓，一手扶着母亲的手:“娘，您说得是，我是人傻。”
“诶，你悠着点，别把三弟摔了。”
沐琰见状，连忙上前接过幼弟。
国公夫人无力地摇摇头，唇角浮现一抹浅笑:“老大类父，才智、军略均是上佳。老二类我，性情燥烈、愚钝憨傻。只是不知道这老幺，像谁了......”
“娘，他还是也像您更好一些。”
沐琰低垂的睫毛轻颤了下，掩去眸底那一抹复杂之色，轻声说道。
“呵呵......是么？”
国公夫人笑了笑，“老二，你说，老三该像谁？”
“我听娘的，娘说像谁就像谁！”
沐焱俯下身子，将母亲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憨憨的傻笑，全然没有白日的锋芒毕露的傲气。
“你呀，真是个鬼灵精。你爹啊......”
国公夫人轻抚着儿子的鬓角，眸光闪烁，“他呀，也是个鬼主意多的人，希望能一切安好吧......”
闲聊一阵后，国公夫人面露倦容，沐琰连忙扯起二弟，让母亲躺在榻上休憩，二人则出去吩咐人给母亲炖补药。
不多时，沐青也回到了国公府。
“老爷！”
“老爷！”
......
家丁和丫鬟纷纷躬身，招呼道。
“你们主母呢？”
“主母已经歇下了。”
“行，让琰儿去书房等我。”
沐青淡淡地瞥了众人一眼，眼神略过几名刻意卖弄姿色的丫鬟，挥手示意:“其他人都下去吧！”
“是，老爷！”
众人连忙应道，随后一哄而散。
洗漱沐浴之后，他换上一套淡雅的素衫走进书房。
“爹。”
沐琰一早就站在门口等待，见沐青出现，立即迎了上去。
沐青点点头，于主位前坐下，拿过桌子上的茶盏，浅酌一口，“你母亲与阳儿如何了？”
“阳儿？沐阳？这是爹为幼弟取的名讳吗？”
沐琰心中哂笑，老爹取名字还真是言简意赅啊！
“母亲与幼弟皆安好，现已入睡。”
沐青淡淡应了一句，将手中的空杯子放回桌子上，“为父今日进宫所为何事，你也应该猜到了吧？”
沐琰抿嘴点了点头，俊郎的面庞上，神情严肃，“孩儿知道，只是未知结果如何。”
“还算顺利吧…”
沐青说到这儿，叹了一口气，面露疲惫，“陛下老矣，太子年少而威浅，如今的沐氏不能再出人杰了。”
沐琰默默垂首，不敢言语。
此刻，皇位与重臣们的关系，就如同人与附着荆棘的藤条:既能抵御外敌，亦能刺伤自己。
作为父亲的太初帝岂会任由荆棘将儿子的双手割得鲜血淋漓？
在大行殡天之前，他势必会为太子清除大部分有能力成为权臣的人。
所以，沐氏必须收敛锋芒，韬光养晦。
“为了保全沐氏，只能委屈阳儿了……”
沐青缓缓道。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深沉的无奈。
沐琰默默握紧拳头，不知该说什么。
他聪颖不弱于其父，所以更能感觉得到，沐氏的危机似乎比想象中的更加难解。
沐青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沉默半晌。
“琰儿，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
“好。”
沐琰闻言，立即点点头，恭敬地退出书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韬光养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