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梦幻 ...
-
南城是座阴雨连绵终年阴湿的城市,萧瑟瑟跟随父亲下车时恰逢天上又下了一场小雨。
父女两人同撑一把伞,穿过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小路,在沿着一条曲折蜿蜒的山路继续向前走,雨越下越大,萧瑟瑟的衣裳浸湿了大半。
到达墓地时,萧家父女俩几乎都成了落鸡汤。
当下,父女俩都没有在意这件事情。
青石墓碑上爬满了藤蔓,周围杂草横生,萧远山伸出手将藤蔓全部撤掉,墓碑上显露出来的字迹痕迹斑斑似乎已经很久远了。
萧远山用干净的毛巾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萧瑟瑟则在墓地周围清除杂草,周围顿时一片寂静,偶有几声鸟鸣声衬得墓地四周更加凄凉。
良久萧远山打破了这份寂静。
“苒星,我带瑟瑟来看你了。”
萧远山的声音中带了些许哽咽,“瑟瑟长大了,很像当初的你。”
“我们这些年移居到了北城你的家乡。”
“苒星,别着急我很快就能带你回北城,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又能重新在一起了……”
萧远山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语调中的悲伤难以掩饰,挺拔的身躯似乎有些颤抖。
萧瑟瑟听后顿时也很不是滋味,心里一阵堵的慌,她有些难受,随即走出墓地想去外面透透气。
谢苒星是萧瑟瑟的母亲,在萧瑟瑟十岁那年便去世了。
她和萧远山富家女配穷小子的结合至今让很多人仍然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们之间身份阶级是那样的天差地别,门不当户不对的,萧瑟瑟就是在谢家的深深反对,谢苒静的东躲西藏中诞生的。
小时候的生活虽然贫穷拮据,但仍然温馨又幸福,那些甜蜜的回忆到现在萧瑟瑟依然记得很清楚。
雨越下越大,雨水冲刷着地面,在低洼的坑道中形成一个个小水洼。
寒风萧瑟,冷风刺骨。
回程路上萧瑟瑟止不住的打着喷嚏,她体质较弱,毕竟是早产儿到底是从出生起就带了几分病弱,平时虽然看不出来,但身体孱弱是刻在骨子里的。
果其不然,那次祭拜回去后,萧瑟瑟就得了重感冒,输着液在床上高烧不退。
萧远山平时工作繁忙根本没有时间二十四小时全程陪同照顾,因此萧瑟瑟多半是一个人躺在床上。
她高烧不退,迷糊之中总能感觉到有人在轻抚着她的脸,轻唤着她的名字,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让萧瑟瑟下意识很依赖。
全身都在发热,萧瑟瑟发烧的时间段断断续续的,不持久,每每萧远山回来时,萧瑟瑟基本已经退烧了,白天萧远山不在时,萧瑟瑟的身体就如同着了火一样,又自发的烧了起来。
当下那种全身涌动的烧灼感再次覆满全身,烧的萧瑟瑟意识都开始模糊。
“瑟瑟”
迷糊中似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急切,她没法应答,喉咙里就像是藏了一团火,流窜的火焰烧灼着的喉口。
额头开始出汗,整个人都如同被汗水浸泡过一样。
在萧瑟瑟最后的意识中,是身体悬空的失重感,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掐在她的脖子上,冰冷透骨的窒息感,令萧瑟瑟愈发模糊,随即,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等萧瑟瑟在醒来时,已经是隔天的下午了。
身体的不适感已然全部消退,萧瑟瑟起身从床上爬起来,却发现四周华丽而陌生。
圆顶帷幔垂落而下,四根雕着花纹的白玉石柱子支撑着如同秋千一样的床,浮动的纱帘上映着繁杂华丽的纹路,光线忽明忽暗的照射进来,是那样的梦幻。
萧瑟瑟满脸狐疑从帷幔中抬起头,奢华的水晶吊灯如梦境一样,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整个房间很大,室内的陈设却意外的充实仿佛把每一寸空间都完美的利用到了极致,致使整个屋子是那样的如梦似幻。
室内的地板上铺着厚软的毯子,踩在上面柔软的触感让人舍不得移开脚。
整个房间典雅中不失华丽,高贵中却处处透着梦幻,就像是小时候她一直梦想中的那种公主的卧室。
萧瑟瑟看着这个被精心装饰的卧室,当即觉得有些不太真实,好像深处在梦中。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卧室的门被推开。
萧瑟瑟抬眼,便瞧见一身居家装的沈清辞。
“感觉好点了吗?瑟瑟。”
他的声音温柔和煦使人如同沐浴在阳光下。
萧瑟瑟点点头答道:“谢谢您沈先生,我已经好多了。”
不过当下还是有些疑惑,萧瑟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个房间里,并且会见到沈清辞。
正当萧瑟瑟还在疑惑时,门外响起一阵富有节奏的敲门声,一声、两声、三声,轻缓中带着小心翼翼。
“先生,晚餐已经备好。”
“进来吧。”
身着居家制服的女人推着银色的餐车缓缓的走了进来。
沈清辞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经济杂志,他看书的模样很专注,整个人似乎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
萧瑟瑟用勺子舀着软糯香甜的牛奶粥,余光不经意间恰好和他相撞,沈清辞抬起头目光与她平视,他唇角微扬,眼底尽是柔和。
今天他没有戴眼镜,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让他整个人都少了些疏离,也让萧瑟瑟紧张的心渐渐舒缓。
晚饭后,萧远山给萧瑟瑟发了条简信,大致意思就是他外出有事,暂时不回来了,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这也太突然了吧,萧瑟瑟还没从这条简信中反应过来,就被另一条消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沈家次宅需要翻修,因此原本住在次宅的人全部都住进了西边的次栋别墅里。
沈家的厨师帮佣园丁们平时住在那边次栋别墅,都不耽误上班时间,但考虑到萧瑟瑟是个学生,东西南北四个门的距离实在过于远。
从不同的门出行直接影响到萧瑟瑟的上学时间,出于对学生的照顾,在沈清辞的授意下,管家将萧瑟瑟安排进了主宅,她的所有行李也一并放进了这件屋子里。
这里靠近南门,是萧瑟瑟上学最近的那个门。
于是萧瑟瑟就这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醒来后直接被通知般到主宅,萧瑟瑟还没从这个消息中缓过来,本想借着回东边次宅般东西的时间在路上好好想想,却被直接告知属于萧瑟瑟的全部物品早已经搬过来了。
她握着杯子的手有些抖,也就是说以后要和沈清辞共处一个屋檐下了,这有些不妥吧?
如果有的选还是很想和父亲住在一起。
萧瑟瑟瞅了一眼自己所在的这间被精心装饰的房间,眉毛微微蹙起,她有些疑惑,试探性的问道:
“我真的,住在这间吗?”
“瑟瑟,你不喜欢这里吗?”
“不是的沈先生,只是……”
这好像是为别人准备的,住在为别人精心准备的房间总觉得怪乖的。
沈清辞站在窗边,淡淡的月光映照在他的身上,映衬着他的身形更加挺拔,但萧瑟瑟总觉得沈清辞的背影无端的多了几分落寞。
良久,他的声音顺着夜晚的微风徐徐送来:“是为人准备的……”
“不过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瑟瑟住进来正好。”
真的没关系吗?
萧瑟瑟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脑海中浮现出沈清辞挺拔而寂寞的背影,以及他转过身时,眼中那团化不开的薄雾,迷迷蒙蒙之间笼罩着些许她看不懂的复杂。
他就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萧瑟瑟虽然不太懂,但多少能感同身受。
她没赶上肯德基疯狂星期四时也是这种表情。
这间房间无比宽敞,除了厨房基本上是应有尽有,萧瑟瑟从被打包好的行李箱中取出自己的衣服,尽管早已做好了准备,可走进衣帽间时还是不免被有钱人的财力再次震惊到了。
这哪里是衣帽间啊,这分明是在房间里又嵌套了一个房间,各种奢华名贵的衣服以样式品牌材质依次有序的分开,半内嵌式的柜子上放着各种样式的帽子和围巾,右边陈列着不同款式的鞋子。
纵使以前去过陆珩渊房间,被他骚包又豪气的房间震撼过一次,现如今这间屋子里华丽梦幻又极具奢华的内部构造还是让萧瑟瑟愣了几秒。
片刻后萧瑟瑟反应过来,她将自己的衣服挑了处地方放好,之后淡淡的扫了一眼,也没有其它多余的想法,这些东西并不属于她。
萧瑟瑟很有自知之明,她只是因为意外借住在这里,这里的一切无论是衣服还是鞋子,珠宝包包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不会有其它不该想的念头,萧瑟瑟清醒的很。
因此她看这些衣饰就像是在逛商场一样,带着点悠闲感。
瞅了几圈下来,她不免有些疑惑。
这些衣服,鞋子,亦或者是其它的物件,大多数都是以小到大依次放置,萧瑟瑟瞅着这些精美小码的靴子,甚至能想象出这大概是一个约摸十岁的女孩的衣饰和鞋子。
往后走,这个女孩稍稍长大了,鞋子的尺码在变化,衣服的款式也在变化。
萧瑟瑟猜想曾经住在这里的女孩或许有一头长发,各种款式材质的发带,单独陈列了一个水晶柜子。
之后萧瑟瑟打消了这个念头,或许这里之前并没有住过人,因为这些衣饰全部都是崭新的,确切的来说这是一间为某人而精心准备的房间。
可惜的是,属于这间房子的女孩并没有入住这里,机缘巧合之下萧瑟瑟简了一个便宜,住在了这间屋子里。
她顿时感慨万千,自己好像是无端见证了一场盛大的被爱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