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绫天下》伽南香火

1、再见，陆家村 “好，若冰

　　遥远的山村，破旧的茅屋前，几个小小的孩子围成一个圈，向中间那个抱着头缩在地上的孩子扔石子，一个大胆的孩子甚至上前踢打那个缩成一团不断啜泣的小人儿。

　　“你们在干什么，都滚开！”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男孩满脸怒气的冲了过来，一把推开那个正在拳打脚踢的孩子，将地上的人紧紧抱在怀里护着。孩子们一看有人来了，立刻一哄而散。

　　“冰冰，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弄伤你？”少年用衣袖轻柔的拂去孩子脸上的尘土，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来，原来是个女孩子，大大的眼睛里浸满水汽，女孩一眨眼，泪水就倾泄下来，沾湿了脸颊，滑到她紧咬的唇上。少年见状心中一痛，伸手覆上女孩的唇，低低的叹了一声，温柔的说：“冰冰，张开嘴，别咬伤自己。”女孩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委屈，哇的一声哭起来。少年将女孩紧紧抱在怀里，温暖的大手在女孩后背缓缓的一下一下拍打着。

　　哭声渐小，怀里的女孩忽然仰起小脸，用黑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少年：“维哥哥，冰冰想回家。”
　　少年抚弄着女孩的头发，微微一笑：“好，哥哥这就带你回家。”

　　少年拉着女孩柔柔嫩嫩的小手，二人背对着夕阳在古朴的青石板上逆光而行，远方杨柳依依，炊烟袅袅。

　　若冰是陆夫人在村口捡来的孩子，当时正值严冬，小小的若冰被红色绣花的小被子裹着，就这么孤零零的躺在冰天雪地中。若冰被发现时已经冻没了温度，后来陆夫人把只有一息尚存的她放在怀里抱了一天，小若冰的身子才渐渐暖活过来。陆家夫妇便收留了若冰，将她当女儿养，并给她起名为“若冰，陆若冰”。

　　“哥哥，那些人说我不是娘亲生的。”晚上睡觉时，若冰忽然捉住陆维的手，低低地说着。

　　“怎么会，哥哥和你都是娘亲生的，别听他们胡说。”陆维将若冰揽在怀里，轻轻拉上盖着两人的被子，“夜凉，靠着哥哥睡。”

　　若冰将头靠在陆维胸前，听着哥哥平稳的心跳声，感觉心里暖暖的，有这个哥哥，真的很好呢。
　　“维哥哥，冰冰一辈子都要和你在一起。”睡意朦胧间，若冰嘟哝了这么一句话。陆维听了，心下一片苍凉，冰冰，我明天就要随师父进京去读书了，归期遥遥啊。

　　第二天一早，若冰起来时，床上已经没有了人，她以为哥哥去了学堂，于是向往常那般拿起哥哥给她的识字簿，认真的看起来。因为她是女孩，村里的学堂不让她进去，于是哥哥就在每天放课后教她识字。今天，她也要好好学，晚上哥哥回来还要检查呢。

　　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陆维没有出现，若冰急了，问陆夫人：“娘，哥哥呢？”陆夫人看了一眼丈夫，叹了口气：“你哥哥跟着他的师父去京师读书了，不过个三五年，是回不来的。陆维他今天清晨走的，害怕你知道了会闹，于是没有告诉你。”

　　若冰的眼睛里氤满了水汽，她不说话，只是扒饭的动作变得僵硬起来，陆夫人看不下去，“冰冰，你先回去歇着吧。”

　　若冰愣了一下，然后起身行礼离开。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径直去了田里她和哥哥一起建的的灶王爷庙，她跪在掉了漆的破旧雕像前，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希望哥哥能早日归来。”

　　忽然，她听到几声极凄惨的惨叫声，接着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她身后想起。她猛地站起来，不敢回头，一个劲儿的往林子里面冲。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周围一片黑暗，连头顶上那片天都被茂密的枝叶遮住了。若冰的脚步变慢了，她的鞋子刚才在惊慌中已经跑掉了，现在赤脚踩在布满石子、残叶断根的土地上，脚心被扎的生疼。突然一阵风猛地吹过，撩起若冰的发丝，接着黑暗中伸出一双手来，一把握住她的脖子，她被提了起来。若冰心里怕急了，她不断的挣扎，只是那双手却越握越紧，耳边传来低低的呼吸声，接着一个诡谲的笑声响起：“刚才就差点让你跑了，哈哈，还是个童女呢，一个童女可是顶十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呢，哈哈哈，看来是天助我也。”这个声音妖艳异常，雌雄难辨。若冰感到那人的另一只手覆上了她的脑门，她的心跳蓦地加快，自己这是，快要死了么？

　　“瀛漛蛇王，罔你一届妖王，为提升法力竟做出这等天理难容之事。”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林子里想起。若冰感到握着自己脖子的手松了松，她挣扎一下，便跌到地上。

　　“哼哼，凤绫萧，想不到你今天竟坏我好事，等我成为妖界之王，我定要打上仙界去，你给我等着！”说罢一股强劲的风袭来，林子里陡然安静下来。

　　若冰对突然的寂静心生恐惧，她张开嘴，颤声道：“刚才的神仙大人，您还在不在？”回答她的只是一片死寂。

　　“神仙大人？神仙大人？”若冰的声音越发颤抖起来，“你在对不对？你还没走是不是？”突然前面出现一道光，那个清冷的声音再度想起，不带一丝感情：“小女孩，你的父母都已被那妖孽杀害，陆家村亦血流成河，你愿不愿随我回去，做我座下的弟子？”

　　“你是说，我的父母都死了？”若冰重重的捂住胸口，眼神凄凉。

　　“是的，你若随我回去苦心修炼，将来定能胜过那妖孽。”

　　若冰垂下头，低低的说：“好，若冰跟神仙大人走。”

　　那道光慢慢扩散开来，若冰在一片白光中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