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欧---《谁怜东风》》Big果子

12、 合意友来情不厌 知心人至话投机

　　引
　　天阴，微风吹拂。
　　草原上成片成片的绿草争相摇曳摆动，一波波地绿浪。
　　碧绿的草地上，此刻正站着两个人，手持长剑，相隔数米遥望。
　　长发随风飘动，衣袂飘飘，一时间竟无语，只闻得微风微抚绿草发出的细响。
　　“为何要叛教？”蓝衣人问道。
　　对面那人着一袭灰色衣服，此刻眼睑微敛，并不答话！
　　蓝衣人持剑横指那风轻云淡的人，追问着，“为何不说话！”
　　灰衣人轻启薄唇，面色仍是淡定，“如果我说，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绝影教之事，你可相信！？”
　　风吹草东，空阔的草原，蓝衣人英俊的脸庞浮上一抹笑，“我信不信，根本不重要！”
　　继而脸色突变，眼神狠绝，“教主不信你，你必死无疑！”
　　与此同时，一跃而起，剑直向着灰衣人刺去，一瞬间，草狂舞起来。
　　灰衣人却是纹丝不动，直视突如其来的一剑，剑已劈头而至，灰衣人轻跳起，以剑横抵蓝衣人那一剑，蓝衣人还未着地，只在半空中使内力，片刻，灰衣人显然已抵挡不住强劲内力，后退数步，大口喘气，蓝衣人乘势追击，两脚落地之时，剑身已刺入灰衣人的肩胛，狠狠刺入，剑穿透肉身，灰衣人手失了力气，剑掉落在地，压倒几株长长的绿草，血珠顺着穿过身体的剑尖低落在绿草之上，随着风舞动着，灰衣人眉头紧皱，却不吭声。
　　人不动，剑未拔出，只有风依然扰动着带着血气的绿草，妖娆万分。
　　蓝衣人凝视那张略带惨白、隐忍痛苦的脸，唇动，却未出声。
　　继而，剑被拔出，血一下子洒落下来，浇灌着绿草，艳丽的红、碧翠的绿交加混淆，甚为诡艳。
　　蓝衣人转身，大步离去，剑尖擦过根根绿草，残留了一路血液。
　　灰衣人直盯着那人消失在一片绿意中，身子轻颤，面色愈加苍白，无力跪倒在地，血流如注，浸湿衣襟。
　　力气一点点被抽离，视线开始模糊，孱弱的身子就势躺倒在地，压倒一片绿草，朦胧中，是阴阴灰色的天空。
　　意识开始流失，就听得空旷的草地上响起了一个女子嘹亮的、焦急的喊声，“小尔，小尔~~~~~~~~~~~~~”
　　灰衣人极力张嘴，似乎想要回应，只是，再也没有力气。
　　至此昏迷了过去！
　　身旁长长的绿草摇曳着，遮掩了一地血腥

　　正午时分，酒楼里人很多，噪声四起，三五人一桌。
　　小二们楼上楼下忙乎着，吆喝着，欧翰声和小七此时正坐在酒楼的靠窗处。
　　看着一桌的美食，狼吞虎咽的小七，欧翰声皱眉。
　　那头小七仰起头，嘴上还叼着一只鸡腿，嘴边一片油腻，含糊不清地，“你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啊？”
　　欧翰声凑近正啃着鸡腿的小七，轻轻道，“我没有银子啊！”
　　小七停下手中动作，一本正经地看着欧汉声，下一刻已经忍不住“噗”的笑了出来，“你没有银子，我有啊！”
　　见欧翰声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小七继续啃着鸡腿，“你别看我年纪小，我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
　　说着腾出一只手抓起一只鸡腿就往欧翰声手上递，“恩，快吃啊！”
　　欧翰声跟着这小鬼逃了一个晚上，肚子也着实饿了，拿起鸡腿啃了起来，两人这厢吃得欢快。
　　只听得人群沸腾起来，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女子手持长剑自楼梯处走来，人群中发出惊叹声，这女子一袭绚丽的红衣，红得刺目，
　　一张标致的瓜子脸，浓眉桃花眼，樱桃小嘴，明明长得柔媚，却又有几分凌厉的气息，只轻轻地一斜眼，那些人都纷纷避开眼去不敢正视。
　　欧翰声和小七正埋头吃美食，那红衣女子就在他们的邻座坐下，只要了一碟小菜和一壶酒。
　　一切恢复如常，说书先生自楼下而上，开始说书，说起江湖奇闻，一时间人们又开始翘首以待！
　　“上回说到这南月教主为了寻访圣药花，与绝影教主一役，最终不获而归，甚为气恼、、、、、”
　　人群中开始议论纷纷，欧汉声正专心地听着说书先生道江湖，小七伸出那沾满油水的爪子在欧翰声晃了晃，“诶诶，我说你，说书的有什么好听的呀！你不是刚从绝影教出来吗？你应该比他更了解啊！”
　　欧翰声轻轻一笑，并不作答，小七见他神色黯然，也便不再追问。
　　耳听得说书先生又掀高潮，“诸位，今日武林中最大的事，除了即将到来的三年一次的武林比武大赛，就非此次才艺大赛了，话说自从上回南月教主去讨伐绝影教之后，才知原来圣药花根本不在绝影教，而是在扬州林家！诸位应知扬州林家素来是音律之家，为防南月教主来抢夺圣药花，特设下才艺大赛，能脱颖而出者，所得犒赏之物就是那圣药花！”
　　人群中有人接茬，“这扬州林家就不怕南月教主怒气一来，灭了他全家？”
　　说书先生深意一笑，“这位客官所言甚是，然林家人素来高风亮节，宁死不屈，曾放出话来，“谁若是不按规矩办事，便是人在花在，人毁花灭！”
　　人群开始惊叹，议论纷纷，“原来如此！”
　　众人正热切地说着话，只听得靠窗边传来一句嗤笑，颇有点不以为然，“呵！什么高风亮节！不过是无情无义之家！”
　　声音不高不低，所有人都转过头，说话者正是那红衣女子！
　　那说书先生淡然一笑，“姑娘何出此言？”
　　那红衣女子揉转着酒杯，嘲讽道，“果然是说书先生，难道你收了那林家的好处？专门帮他们歌功颂德？”
　　挑衅的语气，空气一下子凝结，欧翰声和小七注视着那红衣女子，只见她从座位上起身，“你跟了我一路了，想做什么？”
　　说书先生却不恼，“姑娘，恕老朽愚钝，不知姑娘此话何解？”
　　红衣女子凌厉拔剑，直指说书先生，众人见情势突转，纷纷作鸟兽散，楼下小二见此情景，忙上楼查看，见红衣女子正跋扈以对，又慌忙下楼去！
　　欧翰声看着依然啃着鸡腿的小七，低声道，“我们走吧！”
　　小七头也不抬，“我还没吃饱呢！”
　　欧翰声无奈，只见那说书先生目露凶光，“果然是粒女侠，一眼便叫你看穿！”
　　从说书鼓里抽出一把剑，猛地向那红衣女子刺去，两人的剑交锋，红衣女子身手敏捷，一剑往那说书先生臂膀刺去，眼见要刺中，只道那说书先生虚晃一招，反手一勾，剑从红衣女子臂弯处擦过，衣服被划破，血渗了出来，红衣女子龇牙，眉宇一皱，就在这一刹那，那说书先生却剑锋一改，朝小七而去，欧翰声刚想出招，只见那红衣女子疾奔而来，一剑挑开那来势汹汹的一剑，还未回神，却见那说书先生自袖间发出几枚飞镖，红衣女子来不及闪躲，其中一枚生生打入了手臂上。顿时整条手臂都麻木了，红衣女子一阵晕眩，恍惚了几步。
　　红衣女子嘴角一扯，牵强一笑，“姚景，你居然下了毒！看来那狐狸精是要置我于死地了！”
　　说书先生阴狠一笑，“二夫人说了，你若是不想回去，就想个法子，让你永远不要回去！”
　　持剑走向红衣女子，“你长得美，可惜就是不听话！还是早日去阴曹地府吧！”
　　红衣女子此时已全身无力，顺着欧汉声身旁的桌脚滑落下去，眼见那一剑就要刺来。大口喘着气，每喘一口都好像耗费了好大的气力！
　　正在那剑离自己不到几厘之处，只感到耳朵一阵风刮过，那头已传来一声尖叫，再抬首时，只见那说书先生的心脏处被硬生生地插（和谐）入了一根筷子，细细的一根筷子，穿透了那人的胸膛！
　　说书先生一脸的不可思议，眼珠子瞪得老大，朝着欧汉声看着，“你是谁？”
　　欧翰声却不答话，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对面小七终于不再吃鸡腿，摸着肚皮，慵懒地，“额，我饱了！你不吃了吗?”
　　欧翰声皱眉，“太血腥了！吃不下了！”
　　说书先生见那二人根本像是没事人似的，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又一剑袭来，欧翰声又是一根筷子，直直挤进前一根筷子戳开的胸膛上那一个小（和谐）洞，说书先生连喊两声，再无动作，跪倒在地，继而倒地咽气。
　　小七拍了拍手，“哇！终于死了！”
　　继而看着地上的红衣女子，“欧大哥，现在怎么办？”
　　欧翰声一把拦腰抱起红衣女子，“走吧！去找家客栈！”
　　红衣女子靠在欧翰声胸前，眼前朦胧，只看到那柔和的轮廓和黑黑的肤色，便昏睡过去。

　　汐落客栈，烛光摇曳，床上躺着红衣女子，小七坐在桌旁，托着下巴，拨弄着蜡烛，“诶，欧大哥，我看她快死了吧！呼吸都快没了！你还把她抱回来！我看我还是叫小二去买棺材吧！哎！”
　　欧翰声坐在床边，查看伤势，猛地拔出那只飞镖，淡然道，“应该死不了！”
　　又自怀里拿出一瓶药丸，倒出一粒，喂入了红衣女子口中，小七好奇抢过那瓶子，问道，“这是什么啊？”
　　欧翰声轻轻一笑，“这是暮花丸，解一般的毒都不在话下！”
　　小七看着那瓶子，惊叹道，“哇！太神奇了吧！”
　　欧汉声摸了摸小七的头，拿过瓶子放入怀中，“走吧！我们也要去休息了吧！”
　　两人到了隔壁房间，欧翰声铺着床被，小七站在身后，小声道，“欧大哥，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欧翰声依旧铺着被子，随意道，“四处逛逛吧！”
　　小七扯着他的衣角，兴奋道，“不如我们去扬州林家？去看看才艺大赛！，如何？”
　　“为什么要去扬州林家？”欧翰声狐疑地看着小七。
　　小七却不看欧翰声，走至桌旁坐下，神色竟有几分黯然，欧翰声在他对面坐下，两人隔着摇曳的烛光望着，欧翰声轻轻道，“你若是想去，我陪你去便是了！不要闷闷不乐了！”
　　小七抬头，眼里似有一些泪花，“欧大哥，你真好！”
　　片刻，又道，“其实我是想去拿圣药花！”
　　“圣药花？你要了作甚？”欧翰声疑惑。
　　小七娓娓道来，“我大哥从小就患有天生的寒症，大夫都说他活不过二十四，他今年已经二十四了，唯有找到圣药花，才能救得了他！”
　　欧翰声瞧着那张小小的稚气未脱的惆怅的脸庞，漾起了一抹苦笑，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般忧愁这般执着，那时大哥已经遍体鳞伤，又中了天下至毒楹涟，各个大夫都说无药可救，自己硬是凭着一股毅力，背着大哥，走走停停，在寒冷的冬天，走过多少个萧瑟的林子，趟过多少条冰冷的河水，小小的还未长好的身子背着大哥，硬是走到了药师十鱼的药庐，药师十鱼向来是一个脾性怪异之人，自己足足在雪地跪了一天一夜，他才肯救治大哥。直到药师十鱼亲口答应救治大哥，自己才含笑着昏倒过去，这一昏迷就是好几天，等到自己醒来时，大哥已经坐在自己的床边，疼惜地望着自己，那时身体孱弱无比，心里却快活的很，即使因为那次受了太多的寒气，以致在日后经常抵御不住频犯风寒，可是自己终是不悔的，虽说不想大哥一直为此事而内疚，可是看到大哥那疼惜的眼神，自己心里又着实觉得甜蜜得紧！
　　那头，小七似乎在喃喃，“欧大哥，我是不是很傻呀？明明没有那个能力，却还要逞能，要不是你，我就被绝影教主给抓住了！”
　　欧翰声回神，看着小七，轻笑道，“你一点儿也不傻！你哥哥在心中一定很重要！”
　　小七认真点头，“恩！我爹娘死得早，是我和哥哥相依为命，没有哥哥，就没有我！”
　　继而又道，“欧大哥有重要的人吗？”
　　欧翰声闻言，神色有些忧伤，继而涩然一笑，“自然是有的！”
　　不待小七追问，起身，道，“快睡吧！明天不是还要赶去扬州林家吗？”
　　小七雀跃，也忘了继续刨根究底，点头，“恩！”

　　翌日清晨，欧翰声和小七早早地起床，看那红衣女子呼吸均匀，想来是已脱离险境，于是向小二买了二匹马，翻身上马，两人策马向扬州行去。
　　正穿过一片林子，只听得身后马蹄声响起，只听得一女子的声音,“等等我！”
　　两人下马，只见那红衣女子扬鞭追来，待到两人身边，才翻身下马，“是你们救了我？”
　　欧翰声正要答话，小七摸着马头，“不用谢我们！我们还要赶路呢！”
　　红衣女子一脸桀骜，“谁说我要谢你们了！若不是你们，我也不会中暗器！”
　　小七一脸愤慨，“我们可没有让你来救啊！是你自己扑过来的！”
　　红衣女子噗的一声灿然一笑，“我说着玩呢！你这小鬼气量真小！”
　　小七扮了个鬼脸，欧汉声问道，“姑娘若是来谢我们，就不必了，我们还要赶路！”
　　说完，就要上马，那红衣女子急道，“你们要去哪里？”
　　欧翰声道，“扬州林家！”
　　红衣女子笑道，“正好！我也要去林家！不如一起吧！
　　小七惊道，“你也要去？还要和我们一起去？？”
　　红衣女子挑衅一撇嘴，“怎么，不行吗？有本女侠在，还可以保护你们！我可是免费的保镖！”
　　小七嗤之以鼻，“就你？到时候还要欧大哥来救你吧！”
　　红衣女子脸色一红，恨声道，“你这小鬼真是不识眼！”
　　欧翰声笑道,“姑娘若是有意，就一同前往吧！多个人作伴，总是好的！小七，你说呢？”
　　小七撇撇嘴，“欧大哥说了算！”
　　说着上马，策马先行，欧汉声无奈摇头，“姑娘不要介意，小七其实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只是任性了些！”
　　红衣女子赧然一笑，“我也任性了些！公子不要笑话我才好！”
　　欧翰声微微笑，“我叫欧汉声，你叫什么？”
　　红衣女子嫣然一笑，“粒粒，女侠粒粒！”
　　两人正说着话，只听得前方马嘶声，两人转头，原来是小七又折了回来，冲着两人喊道，“喂，你们俩怎么还在这里啊！？”
　　欧翰声笑道，“走吧！”
　　三人骑马而去。
　　林中鸟声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