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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地下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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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啊,她已经好久没有去那里了。
之前为了能有顿饭吃,她天天去地下城寻找免费的钱包。
在走之前,方一还特地提了一嘴。
“不要走正门,那里会有安检,走东五落羽街77号旁边的下水道。”
真是的,一个个都爱这么吩咐人。
她蹲在地上看着那破败陈旧的窨井盖陷入了沉思。
真的要这么做吗,要不从正门绕一下。
算了,拼了。
她咬着牙,拼尽全力打开了那下水道的盖子,并没有想象中的臭味,也没有下水道该有的阴湿感,下水道很深,一眼望不到尽头,伸向地底的扶手消失在黑暗里,给人以压抑的感觉。
她咽了咽口水,擦了擦手上的汗。
真的假的......
来不及震惊,趁这条路还来人,顾缺然心一横探了下去。
她嘴里叼着手机,一步一步慢慢地向下爬,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她总算看到了些细微的光亮。
她向下看去,是一片水泥场地。
“水泥地?”
她一个纵身跳到地上,擦了擦手机上的口水,环顾四周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一处水泥场地,而是一栋楼房的天台,她趴在天台的栏杆上向下看去,楼下是熙熙攘攘的街道,街道两边排满了低矮的房屋,无数明晃晃的路灯将整个地下照亮,这是一座城市,一座隐藏在黑暗地底闪耀的城市。
顾缺然惊叹道:“喂,这是在开玩笑的吧。”
她可从来没有听说王都的地下有这种隐秘通道。
“我听医生说今天有人会送文件过来,是你小子没错吧。”
蓦地,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顾缺然的背后传来,她先是一惊,回过头看见了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俊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大概三十多岁,身材健硕,男人走近时带着一股天然的压迫感。
这男人至少得有一米九了。
“我叫约翰。”男人伸出手做起了自我介绍,“是东特队的队长。”
“顾缺然。”她回握了男人的手。
男人的手虎口处有明显的老茧,应该是常年握着枪械的缘故。
手臂上的肌肉也不错,看来是个练家子。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地下城还有其他的入口。”
“你不知道也正常。”约翰点了一根烟接着道,“这条路只有东特队的成员知道,一般人下不来。”
“这么神秘的嘛大叔,我爬得真的超级累。”
“工作的特殊性,希望你能够理解。”约翰无辜地摆了摆手解释道。
顾缺然不爽地砸了咂嘴,跟着约翰的脚步走下了天台。
根据约翰的介绍,这座房子至少有五十年的历史了。
这确实看得出来,通往天台的楼梯已经被磨得消失了一部分的棱角,整栋楼的建筑风格也和地上大有不同。
地下城,是看不到天空的地方。
无论是明媚的阳光还是皎洁的月光,都无法透过厚厚的地表照射进这里,王都那华丽而伟大的梦想看来并没有庇护地下的子民,这里是被神遗弃的世界,这里的人民甚至连名字都是没有意义的。
虽然没有太阳,但好在街边的路灯足够明亮,也能看得清这地下的光景。
低矮的楼房肩并着肩排列在一起,狭窄的地方甚至连一个人都难以走过,大部分的路也只能勉强两个人并排走过。
一条主干道从地下城的入口延绵到地下城的尽头,整个城市里充斥着浑浊的气息,城市的上方是那看得到尽头的岩土屏障,铁质的管道在楼房的上方交错排布,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
街上行走的人们大都深情麻木,但偶尔看得到眼中闪着光亮的年轻人。
一座笼罩麻木与绝望下的恶之城,这就是地下城,与幸福无缘的地方。
楼道里并没有装灯,唯一的亮光就是约翰嘴上那微弱的烟星,她和约翰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一前一后无声地走着。
怎么说,有点尴尬。
就在她想着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约翰首先发声了:“话说回来,还没有问你件事呢。”
“什么。”
“你,是不是能力者。”
约翰他们来到了楼梯的入口处,约翰整个人沐浴在灯光里,他吸了一口烟,空气中的微尘将烟的轨迹显现的十分清晰。
一股奇妙的感觉在顾缺然的心里荡漾开来。
不知道怎么的,她不想欺骗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是。”
“啊,这样啊。”约翰沉吟了一阵,他将手中的烟掐灭,回头看向顾缺然,“赌徒F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的父亲。”
“难得来地下,你在这里玩几天再走也可以,我会替你安排向导。”
在知道她和赌徒F的关系后,男人肉眼可见地温柔了下来。
但约翰对她的身份还并不是百分百放心,对此她可以理解。
顶多就是几天的监视,想到这,她便很爽快地接受了约翰的邀请:“好。”
来到房子的二层,眼前瞬间明亮了起来,顾缺然环视四周,发现这一层只是一个普通的休息室,三个老旧的沙发环绕着一个木制茶几,其中一个沙发上躺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男人身形健美体态修长,他静卧在那里,仰面朝上,脸上盖着一本圣经,细碎的金色短发从书页中散落开来。
“西蒙,这是昨天提到的新人你带一下。”
“嗯?”男人将圣经拿开,他懒散地起身,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约翰嘛......”
终于,顾缺然看清楚了个男人的长相,精致的五官,一头帅气的金色短发,蓝色的桃花眼里带着点点笑意。
约翰和西蒙同是纯种的纳维亚人,金发碧眼,但西蒙的瞳孔颜色要稍微淡一点,就像是晶莹的蓝色玻璃。
西蒙看看了约翰又看了看顾缺然,揉了揉眼睛道:“是一位女士吗?”
顾缺然向西蒙招了招手算是打了个招呼,她偷偷看了西蒙好几眼,不得不说是真的帅。
不过西蒙这么名字好像很耳熟。
“西蒙·菲佛,我的名字。”
菲佛......
她在心底喃喃了好几遍这个姓氏,最终在记忆的深处找到了对这个姓氏的记忆。
菲佛,是王都西区一个纳维亚贵族的姓氏,当然仅仅是这样顾缺然还不至于对菲佛这个姓氏留有印象。
神明审判者菲佛。
十年前在能力者还没有被大众所熟知的时候,这个名号就在全国各地传了开来。那个时候顾缺然只有八岁,但她清楚得记得在一段时间内西区的权贵们听到审判者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惊恐的表情。
平斯共和国243年,西区发生了几十起接触者连环杀人事件。受害者统一都是西区当时有名的权贵,死法也大都相同——死者都是被钉在十字架上流血致死。
但由于当时技术受限,以及犯人手法的隐秘,一直都没能锁定嫌疑人。就当全民恐惧情绪达到最顶峰时,一个姓菲佛的17岁少年来到警局选择了自首。
最后这个少年被判处了死刑,之后便再也没有相关新闻了。
没想到,躲到地下城来了。
就在顾缺然想再深入询问时,约翰说道:“西蒙,这几天你带着这个小鬼熟悉一下地下吧,说不定以后我们会成为同事。”
“行。”
说完,西蒙冲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那么请跟我来吧,这位美丽的小姐。”
西蒙说话的腔调以及整个人的气质都透露着西区贵族的风范。
西蒙领着她下了楼,由于楼道没有灯的缘故,西蒙全程将手机的手电筒打开,为她照明。
来到一楼,大门紧闭,屋内的装潢也没有政府机关的正式与专业,整个房间的布置更像是一个动漫里的侦探事务所,自顾缺然来到地下后,总共就见到了两个人,她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东特队其他的成员呢?
“其他的成员都在出任务哦~”像是看透了顾缺然的内心,西蒙站在她身边冷不丁地说道,“东特队的成员本就不多,而且地下这么大的一个地方只有东特队这一个政府组织,所以管理起来多少有点吃力,成员之间如果不是拍档的话也不会经常碰面。”
“拍档?”
“我们一般两人为一组,就像我和约翰就是可以互相信任的拍档。”
西蒙一边解释着一边带着顾缺然在地下城的小巷子里穿梭。
地下城的道路并不宽敞,即使是最宽敞的大道也只有两三米宽罢了。房屋与房屋之间的距离更是狭小,一个人走都显得窄小。
地下的人们也和地上的人们过着一样的日夜,阳光透过某几个孔洞照进地下,那几束微弱的光线成了地下的“天空”上唯一的风景。
她随着西蒙最后来到了一个半地下式的酒吧门口。
西蒙:“东特队最主要的工作是【管理】地下城的接触者,而普通的人就要由普通的人来管理。”
“类似于吃公家饭的□□组织?”
西蒙没有否认,他对顾缺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进去吧。”
进入酒吧,由于是早上的缘故所以没有酒客。
酒吧不大,但很有韵味,没有用于蹦迪的舞池,座位也不拥挤,每张椅子都保持着相应的距离,靠近吧台的位置有一个木制的舞台,吧台内坐着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东洋老妇人。
“早上好,夫人。”
“不早了西蒙。”
老妇人吸了一口烟,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看向顾缺然,上下打量着她:“这就是约翰提到的小客人?”
西蒙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夫人。”
“叫什么名字?”老妇人问道。
“顾缺然。”
“多大了?”
“18。”
“三代嘛......”
“什么?”
老妇人的声音低沉,顾缺然听得不是很清楚,她依稀听到一个数字,但又不是很确定老妇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老妇人也没有再重复,只是慢吞吞地吸着烟。
待她吸完,她才用她沙哑的嗓音说道:“叫我蜘蛛就好了。”
“今天艾琳娜会来,西蒙你们要不要在这里玩一会。”
西蒙微笑着答应道:“行啊,正好今天没有任务,小缺然一起喝点酒嘛?”
“什么?”
面对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顾缺然有些不习惯,直觉告诉她蜘蛛夫人想把他们留下来并不是单纯请他们喝酒玩玩这么简单。
“那么,玩得愉快,我的客人们。”老妇人满脸微笑,脸上的皱纹挤到了一起看上去总觉得怪异。
“听说赌徒F是小缺然你的父亲。”
西蒙举起酒杯,透过晶莹的鸡尾酒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是啊,怎么了?”顾缺然没好气地回答道,“你少来套近乎。”
“他过几天就要被处死了,而且还是全国直播,你不想做点什么吗?”
西蒙将酒一饮而尽,在酒精的作用下男人的眼角染上了一丝邪魅的嫣红,那浅蓝的如同艺术品的眼眸中,疯狂逐渐侵蚀了他眼底的平静。
男人附身凑近她,散发出极富侵略性的气息。
“我们去救他怎么样,也只有我们能救他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