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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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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瑛有时在总督府办公,有时外出办事,绪张再也没提过单独出总督府的事,每次都等到王瑛有空时才拉着他一起出门,自己决不一人出门。
王瑛心里也略有歉疚,绪张本来就是个野丫头,他还困住她不让她单独出去,以前她不听话非要一个人出去,他恼。现在她不一个人出去了每次出门都要拉上他,他不去她也不去,让他又有一点愧疚,青春正好的丫头怎么能老困在屋里呢,憋出病怎么办?
王瑛也是经常抽出时间陪绪张,以前公事没干完决不干其他事,现在,就算公事没干完到点了该吃饭吃饭,该散步散步,生怕绪张一个人呆着无聊。
两人吃完饭在花园散步,绪张挽着王瑛的胳膊,整个人似若无骨得靠在他身上,懒洋洋道:“昨天我听人说城里新来了一个杂耍班子,会喷火会变脸,能不能把他们请进府里,我想看杂耍?”
王瑛点点头,应下了。前几天他和绪张散步时听到佣人讨论城里新来的杂耍班子,本来就想请进来唱唱热闹热闹让绪张高兴的,她既然开口了,他自会应她。
见王瑛答应,绪张心底一松,望向树下笼子里的鸟儿,鸟儿羽毛靓丽,吱吱叫个不停。
总督府请了杂耍班子进来表演,一连演三天,整个总督府瞬间热闹起来,守卫佣人都高兴有戏看,换着班的凑到戏园子边上看戏。
绪张一个人坐在戏硕大的园子正中,躺椅舒服柔软,人靠在上面像是靠在云上,手边就是瓜子点心,点心吃腻了眼神一瞟就要伶俐的丫头上来添茶,神仙过得都没这么舒服!
王瑛忙完公事坐到绪张身边,动手帮她添了碗茶,温柔道:“怎么最近越发懒了,连点心吃完都不擦嘴了。”拿出手帕将绪张嘴角的碎屑擦掉。
绪张抬眸看了王瑛一眼,又继续转回视线看着戏台,不再理他。
王瑛受了冷落心里不舒服,曾几何时他一过来她眼中就只有他,现在她竟然看戏不看他,戏有他好看?
王瑛一挥手,台上众人立即噤声,面露忐忑的盯着台下两人。
绪张满心无语,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目露无奈的望向王瑛。
见绪张的视线再次重回自己身上,王瑛喜笑颜开,眼角的皱纹都露出喜色。
“下去吧。”绪张抬手对台上众人道。
众人仍不敢动,仍旧忐忑的望向王瑛,王瑛微一点头,台上众人逃也似的跑了。
“好好的戏也看不成了,你想干什么?”绪张淡淡道。
“最近怎么了,老是无精打采的,是不是病了,要不要请大夫来府里看看?”王瑛关心道。
“我没事。”绪张淡漠道。
王瑛面色一冷,前面看见他就欢喜,现在却这么冷淡,她不喜欢他了?也不管青|天|白|日、大庭广众,王瑛抱起绪张就往房间去。
一路上众仆侍均噤若寒蝉,不敢抬头。
王瑛一把将人甩在床上,满心的不甘与恼怒,气还没出就被人翻倒按在身下,“你还生气,喊停了我的戏你气什么?”绪张目光灼灼道。
她的目光像一道火,逼得王瑛不敢直视,犹豫两息后王瑛终是对上绪张的视线道:“你还喜不喜欢我?”
绪张莞尔一笑,还以为闹什么小脾气,竟是这事!压住人猛地凑了上去,让你看看我喜不喜欢你!
......
夜幕降临,王瑛一个人在床上醒来,身旁人已经不见。
王瑛唤来佣人问道:“小姐呢?”
“小姐去园子看戏了,她让我跟您说一声,她吃过晚饭了,让您一个人吃晚饭。”佣人答道。后面还有一句“别打扰我看戏”她是真的不敢说。
王瑛点点头应下。
王瑛坐在餐桌前,院子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王瑛心情大好,连今天的小牛排都觉得煎得格外香嫩。
吃过晚饭,想起今天下午耽搁了,办公室里还有工作没做完,王瑛又漫步走向办公室处理公事。
处理完公事出来,外面已经月上中天,戏园子里仍旧传来婉转的戏曲声,王瑛心里暗笑绪张胡闹,这么晚都还不睡,快步往戏园去。
一进戏园,众人均屏息站在两侧,垂头一副惊恐模样。王瑛心中顿觉不妙,开口道:“小姐呢?”
“小......小......小姐不见了......”管家王几颤巍巍答道。
“好好的人怎么不见?”王瑛暴怒道。
众人吓得连连后退,一个年纪小的孩子吓得“哇”的哭出声来,身旁人立马将他嘴严严捂住。
王瑛深呼一口气道:“都找了吗?”
“找遍了,整个总督府都翻了一遍就是没找到人。”王几急忙道。
“什么时候发现人不见了的?”
“晚上佣人来换茶时发现人不见了。”
“戏台子上的人没发现?”王瑛声音冰冷,在暴怒的边缘徘徊。
“小姐......小姐说......说外面冷,要坐在屋里看戏,不要人跟着......没人发现......”
“带我去那屋里看看。”王瑛道。
王几连忙带路。屋里干干净净,整洁如新,王瑛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被人强行掳走的。
想到一事,王瑛连忙道:“她的衣服还在吗,原来那套旧衣服?”
身边众人面面相窥,不知道王瑛说的什么衣服。
再也顾不得礼仪风度,王瑛飞快跑上楼,打开衣柜一看,果然其他新买的衣裳全都在,只有她最初进府时穿的那身旧衣服不见了。
王瑛跌坐在沙发上,眼中竟涌出一股湿意,绪张走了,绪张自己走了......
“少爷,人追吗?”王几立在身侧轻声问道。
王瑛揩掉眼角泪珠,沉声道:“不追。派人出去容易让有心人起疑,反而生事端对她不利。派人私下打听,别漏了行踪。”
“是。”王几应道,躬身退出。
“找到她就回来报信,别惊着她......也别伤了她。”王瑛突然道。
“是。”王几应下。
空空荡荡的屋内只剩王瑛一人,他呆呆的站在窗前,看着床边的明月,心中暗道:绪张,你去哪了,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呢?
四下无人的巷道里,绪张攥紧自己的包裹,连打了两个打喷嚏。
是谁在背后说她?
抬头望向天边的圆月,绪张心中畅快,虽然总督府好吃好住,但养在笼子里的鸟儿就是没有外面的鸟儿舒服,享受也享受过了,想睡的男人也睡过了,她可以开始她的下一站了!
带着腥味的海风吹过来,绪张心中豪情高涨,快步走出小巷,走到码头宽敞的敞坝上。
夜深人静,四下无人。绪张拉了拉自己的毡帽,快步走向行远号。
前段时间她听到王瑛和人商量事,说行远号马上就要载满货物出海去西洋,明天正是出发的日子,时间紧迫她才想了法子今晚跑了出来,正好赶上明天出海。
天地辽阔任我行,人生在世活一天算一天,从她逃出村子那刻起,每多活一天都是赚的,既如此她为什么不为自己而活,去那些她没去过的地方,看看那些她没见过的风物!
只是可惜了王瑛,她还是很喜欢这个男人的,他的身子真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可惜以后摸不着了......
绪张默叹一声,望向天边的明月心中豪情再次升起,王瑛身体是漂亮,但却想拘着她,这种男人再好也不能要!
绪张麻利的爬上船,轻车熟路的溜到船舱最底层,这里原本是她们打扫卫生的零时工住的地方,其他船员都嫌弃脏不愿意下来,现在正好,零时工们都下船了,只有她一人在这,安全又隐蔽,任谁也不会发现。
她带了馒头和水,在船舱里撑三四个月完全不是问题,等再次下船时就到西洋了,听说西洋满地都是小汽车,街上全是高耸入云的大楼,真不知道那又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绪张眼中充满神往,缩在干草堆里沉沉睡去。
为了保持精力、节约粮食和水,绪张绝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饿了醒来就喝点水吃点干馒头继续睡,睡醒也不动趴着继续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船靠岸鸣笛的声音,绪张惊喜地从干草堆里爬起来,咕噜咕噜连喝了几口水才解解渴才又躺下去。
终于靠岸了,这暗无天日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西洋人说外国话,她听不懂怎么办?不要紧,她可以学,说来说去不就也是那些东西罢了,她不会说她可以比划,总是能听懂的。绪张心中默默想到。
越想越期待,绪张摊成“大”字静静等候轮船靠岸。
迷迷糊糊又睡了几觉,听见外间没机器响了,绪张判断船已停好,悄咪|咪抱着包裹往上面去。
外面天已黑尽,整艘大船陷入沉睡。绪张昏睡的太久,太久没有活动,刚走几步就脑袋发昏,双腿发软,身子沉得厉害,心却十分雀跃。
西洋欸,以前小时候去镇上书铺里听卖书的老先生说过,没想到她现在真的到西洋了!
听到脚步声,绪张立马侧身隐在货物后。
“搜!给我里里外外搜!”
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绪张心底一惊,船不是开去西洋了吗,怎么听到王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