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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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看见一屋子空空荡荡，几只蜘蛛大婶在我眼前顺着晶亮的蛛丝滑了过去。面前时一张木桌，上面一层厚厚的灰，我正躺在一张草席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
我，应该是被绑了……
弱柳在我旁边和横笛说完了那句让我血压激增的话后，一掌劈在了我的脖子后头，我登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其实她劈我这一掌纯属多余，弱柳的真面目远比她狠狠一掌来得猛烈，除了眼睛，一切都是我从未见过的。那个娟秀的宫中女子与我眼前这个杀气十足，嘴唇煞白的杀手完全扯不上关系。
那狠狠一掌劈得我现在都撑不起身子，我只好两只手扒在床沿上，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门吱呀一响，我定睛一看，竟是爹爹进来了。
“呃……”
爹爹脸色有些苍白，还是那晚青色的长衫，款款走近。“聆儿，好好睡会儿。”
我脱口而出，“我们被绑来了？”。
爹爹皱眉，“没有，我们很安全。”顿了顿，他伸手将我推回了床，掖好被子。“横笛被她们抓去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几乎是要从床上跳下去。横笛？她这么厉害怎么会被抓。“她怎么……”
“她什么她，这伙人本来就是来抓横笛的。”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有些熟悉。声音跨进门来，一袭黑衣，一脸严肃。
“这就是朝松你的女儿？聆玦么？”说罢这黑衣男人就上前，一屁股坐在了床沿。
不对啊……声音好熟悉……
尖锐的鹰眼往我脸上一瞟，我心底陡然升起一丝寒意。这个大叔好恐怖。“哼。”他轻笑道：“女娃我和你有些交往，你不记得了么？”
我把薄薄的被子使劲往上扯，爹爹倒是笑了，且极为开心。“彦止兄你不要吓她了。”一张铁板脸松了下来，笑得更加肆意，“好兄弟，真的不记得郁璞了么？”
郁璞？那个眉清目秀的小侍卫？不要吧大叔，骗人也选点正常的好不好，瞧你那张老脸。我继续扯被子，一脸惊恐地望着这黑衣人。黑衣人左手一扬，长袖掩面抖了抖，再放下手时——哇塞，变脸啊。
分明就是那个宫里白嫩秀气略带女气的郁璞。
我凑上前扯扯他的脸，在下巴处看见了一道缝隙，猛地一扯，那张老脸顿时显现。老脸抽搐，张嘴道：“玩够了没。”
我肃然：“玩够了。”
没想到郁璞竟是这铁板脸易容而成的，更没想到的是，他竟是爹爹年轻时最好的朋友。他和爹爹在我床前把我当做一团空气，相谈甚欢。过了半晌，我讪讪插嘴：“爹爹，你坐着我衣服了……”
“青叔叔，这弱柳……”
爹爹同我说，那晚我被弱柳打晕后，他奋力冲出重围之时，是这位铁板脸青彦止，也就是郁璞真身，装作黑衣人混在众人之中，救下了我。而横笛被弱柳带走了。
弱柳……是不是应该叫……乔瑛？
青叔叔顿了顿，道：“乔瑛本是与横笛齐名的大内侍卫。”
我咂舌：“呃……”
青叔叔浅嘬一口茶，缓缓道：“乔瑛是我养大的，是个孤儿。她比横笛大两岁，横笛十二岁的时候，她在大内侍卫里已无对手。后来横笛来了，她渐渐被横笛比了下去，第一成了万年老二。她十六岁的时候，喜欢上一个宫女。你知道那个宫女吧？”
唔……
“是了，就是太子殿里那个扶风。说来也是有趣，从小我就把乔瑛和横笛当男孩子养，没想到这两个女娃还真的把自己当男孩子了，都喜欢女人。”
我一口气没顺好，差点闭气而终。
“后来她和林扶风的事情败露，就这样，成了一个普通的宫女。我就知道乔瑛不服气，她要强，不像横笛。横笛从小温温润润的，她从小却最是好强，爱和我犟嘴。她当然不甘心做宫女，一直在寻找机会重新爬起来。”
我想到那个翠苞苑里端着红木托盘靠在门框和我说话的弱柳，神采飞扬地唧唧歪歪，说故事的时候还总是手舞足蹈。就是这样的吧，原来在我面前，她还不完全是装的，还是有本性的一部分，在弱柳这个面具下。
不过……
“你是横笛的师傅？！”我一把抓住青叔的肩膀，青叔被我吓了一跳，皱眉道：“怎么？你爹没告诉你么，我就是大内侍卫总管青彦止。”
青叔推开我，整整衣衫，“韶华当年在也是青湖门一枝花，怎么生出来的女儿是个这样。”这样？这样你个二锅头！
现在我们还在芝城一隅，因爹爹和我都受了些伤。
待了几日，爹爹一直在和青叔商量对策。我想的自然是快些救横笛，而爹爹却说要先安置好我。我其实很恨自己，什么都不会，只会给爹爹和横笛添麻烦。
城里正戒备森严，时不时有官兵来客栈里查探，每回都被爹爹藏起来躲着。我并不是自己没主意，我有主意，且主意很多。算算我来这里也快二十年了，这里的人物事也全都深深刻进了我心里，这里的空气我一天不呼吸，也会活不下去。
不再那么没有存在感，不再那么没有参与感。这里多了很多我爱的人，爱我的人，和我想要见到想要保护想要留在身边的人。
穿越这档子事，是需要热血女青年的不是么？
一日夜里，爹爹和青叔出去钻空子，趁着守城门的小兵交接班的时候，抱着我窜了出去。一路奔波，到了锦城城郊。照他们商议的，我被安置在城郊一户爹爹熟识的人家里。巧的是，这户人家坐落在那片桃花林旁，算是守林人。
爹爹郑重地交代了那户人家要看好我，然后郑重地交代了我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云云，我全都点头再点头应答下来。就这样又耗了半日，爹爹才与青叔一同上路。青叔是大内侍卫总管，预备带着爹爹一同入宫，然后再想办法把横笛救出来。爹爹这几日来一直满面愁容，细长的眼线已经不如往常般匀净，临走时身影寂寂，神情默默。至于青叔，帮我们的原因他也并未明言。一张铁板脸最后倒是温和起来，也嘱咐了几句，言辞真挚，说得我心里难过。
爹爹走后，我安分地在屋里待到深夜。
夜深，月光皎洁，我钻出窗户，听到隔壁人家屋里传来的呼吸声。这般安逸的夜晚，本该与你一同度过的，横笛。
我抓紧腰间那把剑，朝官道上跑去。
这次，我要靠自己，我也要救你一回，横笛。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