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错》我吃罐头

2、及时雨 两日后。

　　两日后。
　　“将军，粮食已经所剩无几了，要是朝廷支援再不来，我们也撑不了多久了。”凉州刺史戴豫章看着谢行生道。
　　“戴刺史，你是凉州刺史，城里百姓的情况你比我更明白，现在我们能挺也要挺，不能挺也要挺下去，明白了吗！”
　　戴豫章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不过刚过弱冠之年，但是脸上却有着毋庸置疑的威严，不愧是从战场摸爬滚打出来的少年将军。
　　“是，卑职遵命。”
　　是夜，谢行生在堤坝旁巡视，看着大家一张张疲惫的脸，他的心里也明白这种情况不是长久之计。但是除了坚持，他别无他法。听着下属一次次汇报，有多少人不知所踪，多少人食不果腹，他也恨自己无能，可以征战沙场，保家卫国，但是对于天灾却也是束手无策。
　　“将军！”一士兵匆匆忙忙向他跑来。
　　“说！”
　　“城外有一群人带着粮食来了，据说是康乐郡主。”
　　“谁？”谢行生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说是安平王嫡女康乐郡主。”
　　谢行生没有想到，他先等来的不是朝廷的增援，而是他名义上未过门的夫人的雪中送碳。
　　——
　　“微臣谢行生，参见康乐郡主。”瓢泼大雨，他与她隔空相望。
　　“谢将军，请起吧。”她的声音依然娇弱，在雨幕中听得不是特别真切。
　　谢行生抬眼望去，见女子一身素服，坐在轿中，不似几天前的柔媚，倒也和几年前的贵气逼人不同，显着平和了许多。
　　“谢将军，我听闻将军到凉州赈灾，想必处境艰难。正巧我在官洲，就和我的亲卫带了一些粮食来，想着多少能帮上一些。”
　　说不触动是不可能的，“微臣先替凉州百姓谢过康乐郡主，在下护送郡主进城吧。”
　　“那谢过将军了。”
　　明凌透过马车的帘子的缝隙，看着雨幕中穿着蓑衣骑马走在前面的谢行生，相比几年前他的面容显得更加坚毅了一些，整个人身上肃杀的氛围多了一些，虽然脸上难掩疲惫，但是眼神依然明亮有神。
　　明凌一行人暂时安顿在凉州刺史府的宅院里。
　　戴豫章听到康乐郡主要来的消息时，正在外面给灾民安排住处。雨仍旧没有见小的趋势，他已经半个多月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了，知道这个祖宗来了，更是一个脑袋比两个大。
　　这个时候来添什么乱，还要赶回府中忙着接待她。
　　回到府中他见仆人在一车一车的往库房搬运粮食，而旁边站着一位穿着淡青色素衣的女子，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康乐郡主了。
　　“卑职戴豫章参见康乐郡主。”戴豫章正要行礼被明凌先一步拦住。
　　“戴知府请起吧，戴知府这些日子也辛苦了，我带了些人还有粮食。我的亲卫可以随大人到前线去抗灾，听将军和大人的差遣。我还在附近几个州找了一些郎中，可以给城里的百姓看病，这些粮食虽然不多，也是我的一些心意，希望可以挺过艰难的日子。”
　　戴豫章看着眼前一车一车的粮食，想必也是从其他州高价买来的，受灾的时候，要银子容易，但是要粮食简直是难上加难啊，这位郡主也是废了不少的心思。
　　“谢郡主。卑职现在就去安排郡主的住处，郡主若是不嫌弃，我将住屋收拾出来给郡主落脚可行？”因为刺史府地势高，现在还没有被淹。
　　“我既然肯来，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嫌弃的，只是谢将军没有住在住屋吗。”按常理谢行生应该在来的时候就搬进了住屋。
　　“郡主有所不知，谢将军自来凉州之后与士兵同吃同住。在靠近河坝的地方，说这样方便看河堤的情况。”
　　明凌叹息一声，“既然这样，那就有劳戴刺史了。”
　　舟车劳顿，明凌也很快便有了睡意，但是思绪还是被别的事情牵动着。上头的意思模糊不清，这官洲与徐州还有凉州有着说不出理还乱的关系，自己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流玉，明早让劲风和我去外面转一转。剩下的人都去谢将军那。”
　　“是，小姐。”
　　——
　　清晨，因为大雨整个城还是灰蒙蒙的，明凌才出了刺史府大雨就已经将她的鞋袜打湿了，整个人被冻得哆嗦起来。
　　正是盛夏的时候，但这感觉好像是寒冬腊月。
　　街道两边都看不见人影，水早已满过路面，城中的主道还好，但是小路已经下不了脚了，并且有水不断往地势低的百姓家里倒灌。
　　本还想着再往前走走，但是这雨还有着越下越大的趋势。
　　她们转身去了后山安顿百姓的地方。
　　后山的山洞里面挤满了人，男男女女在一起，山洞口堵着一袋袋土防止水流进来，虽然有几个山洞，但是毕竟山洞还是小，凉州那么多百姓是住不下的，还有许多人自己在外面搭了帐篷，但是雨水不见停，刚开始大家还能靠拿着的干粮过日子，几日过去之后，大家的干粮都寥寥无几了，加之奔波劳碌，许多人感染了风寒，却得不到医治，吃不到粮食，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了纷纷不满的情绪。
　　“流玉，马上派人护送府里的郎中来后山的山洞里去给百姓看病，另外再派几个人去临近的几个州再买一些常用的药材。”
　　来之前她想过凉州的情况可能不是太好，但是现在看来，比她预想的还要差很多，毕竟自己确实是一个闺阁小姐，虽然各地周游，替上面那位办事，但是还是没见过这种场面。
　　明凌身着蓑衣，蒙着面，但是身后跟着一行随从，任谁也能看出来这不是普通人。
　　她们一路走走停停，大概的情况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首先要解决大家的吃饱饭穿暖衣，其次就是看病和以后的生活。
　　但是连日雨水潮湿生火做饭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外出收集的木材大多数是潮湿的，不好做饭，而且外出就算穿着蓑衣也很容易被淋湿，然后感染风寒，最主要的还是百姓们剩的粮食已经不多了。
　　正在明凌一筹莫展之时，流玉上前打断了她的思路。
　　“小姐，刚才我们路过的一个帐篷，有一位公子说要拜访您，说是可以解决百姓吃饭事宜。他说，您要是对他的想法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找他，他就在北边最大的那间帐篷里。”
　　“可知道是什么身份么？”
　　“自称是做倒卖粮食生意的。”
　　想必只是一个简单的买米老板，口气可不能这么大吧。
　　“去请那位公子过来吧。”
　　“是。”
　　过了片刻，迎面走来一个衣着青衫的公子，本是下雨天，但却未着雨靴和蓑衣，只是浅浅的撑了一把伞，远远看来便是一个气度不凡之人，在雨幕中有着一丝气定神闲的意味，和周围的百姓显得格格不入。
　　“草民袁慎独拜见郡主。”
　　“免礼。”
　　昨日在进城之时已经自报家门，想必许多消息灵通的或者别有用心的人，早就知道自己在这凉州了。
　　“听闻公子可以解决凉州百姓食物的问题？”
　　“回郡主的话，草民袁慎独家中是做粮食生意的，不仅可以解决凉州百姓的吃食问题，如果需要的话，家中还有一批本用来过冬做衣服的棉絮，相信简单缝制一下可以给百姓们御寒。”
　　原来是江南的袁家，南袁北李这是赫赫有名两大富商，看眼前这位公子怕不是袁家小辈中的佼佼者。
　　“如此甚好，只是不知公子何所求啊。”
　　若这个袁慎独早有这份心思，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何不早早的提出来，偏偏等到自己来才说。更何况商人都是无利不起在，堂堂袁家在袁慎独上一辈就已经把生意做大了，到他这一辈更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问题。
　　“袁某人自知身份卑微，但是大难于眼前，怎忍心看百姓食不果腹啊。”袁慎独言辞诚恳，表情真切，听着确实也不像是作假的样子。
　　“既然如此，请袁公子与我的侍卫交代清楚，在此谢过袁公子为百姓做的好事了。”
　　既然袁慎独不说，就当他无所求，自己也乐的有人解决眼前燃眉之急。
　　——
　　与此同时，谢行生还在为不断上涨的水位线而发愁，这样下去，就算等到了朝廷的增援，但是大水进了城，相当于城没有守住，现在除了增加河堤就只能将水向徐州引流，先不说引流的难度有多大，但是徐州连日来也雨水不间断，这不是按了葫芦起了瓢吗。
　　“报将军！郡主的侍卫劲风求见。”
　　“让他来吧。”
　　“将军，在下劲风，听闻将军为河堤之事烦恼，在下有一拙见，不知将军可否一听。”
　　“不妨直说。”
　　“现在大雨不停，水位不断上涨，往徐州引水也不可行，但是将军何不尝试一下向沧州引水。虽然沧州地势高，路途也比徐州要远上百里，但是将军手下的士兵加上城里原有的官兵，还有郡主此次出行所带的人手应该可以一试。”
　　谢行生听完不免深思，现在大雨不停，除了抗沙包，修高河堤别无他法。将士们的身体也有扛不住的了，有许多都感染了风寒，还有许多战场上带的旧疾也发作了，这样下去确实不行。往沧州引水听起来可行，但是从凉州到沧州有一座万重山，水是自然不可能往山上走的，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