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御膳房 进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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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离御膳房离得远，余善明领着福赋往办宴会的欢庆殿去。
“福宝儿，你阿爹让你背的千字文可背会了？”
宫里的路都是石子路，硌脚，余善明一直搂着福赋，肉墩墩的抱在怀里倒也暖和。
前面一个小公公举着灯笼，旁边一个公公举着油纸伞挡雪。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福赋还小，背了两句便不会了。
“云腾致雨，露结成霜，这句又忘了。”
福赋把脑袋埋进余善明的颈窝，不好意思的蹭来蹭去，想着让余善明不要再说他了。
“哈哈，不说我们福宝儿了，我们福宝儿还小呢，三字经也背着呢，千字文等长大些时候也就会了。”
“我们福福什么时候去学堂呀？”
福赋不愿去学堂，隔壁长他两岁的风哥说学堂的夫子可凶了，还打手心。
“福福不去学堂。”
福赋摇着头，奶声奶气的严肃正经说到。
“哈哈，那福福不去学堂。”
余善明把盖在福赋头上的帽子摘了，只留从家里带来的白绒的帽子。
福赋终于能瞧瞧外面的光景，转着脑袋四处打量。
“这会儿还没点灯，夜里才漂亮。”
欢庆殿正殿里人多，余善明不好带福赋过去，只得在外面长廊里面看看。
宫里的长廊比家里的漂亮，彩绘金雕，颜色也更鲜亮，福赋在余善明怀里，瞧着眼前的欢庆殿，高高的台阶上硕大的朱红柱子，人站在那上面显得格外的小。
已经有撒扫的小宫女，太监开始忙碌了。
“小楼！”
福赋指着彩灯楼兴奋的让余善明看。
工匠们用竹篾架起宫殿，京都十余里皆在其中，细细看，还能瞧见福泽楼的招牌，样子精巧繁复，着实废了不少功夫。
“小鸟！”
廊檐角的铜铃挂了雪，风吹飘摇铛铛响，廊檐边上挂着各色的彩灯，跟宫外面挂的灯笼不一样，宫里面的彩灯形制更加繁多，做工也更加精细，各种鸟，花楼，大大小小，错落有致的摆挂在各处，都是宣纸糊的，比草纸糊的更透亮。
余善明从管事的公公那里要来了几个小巧的，一个似真的燕子灯，今年过的是兔年儿，兔子样式也多，兔子可爱，余善明挑了盏小的，可以托在手上把玩，福赋属虎，还要来个漂亮的虎头灯。
朱师傅和福老大在屋里坐着喝茶，嚼着花生剥瓜子，枣子桂圆也有，过年的吃食，桌上摆了一堆，顺道闲话这些天街上的趣事儿。
“福宝儿回来了。”
余善明抱着福赋进屋，这小屋是他们这些御膳房领导班子歇脚的，屋里有小灶，烧了炉子，掸去身上落得雪花。
福老大把福赋接过去，把福赋身上的披风解开，放到炭火边烤着。
御膳房卸了菜，小太监们正备菜呢。
朱师傅不忘给福赋的肉圆子，余善明和福赋看灯还没回来，就叉着腰剁了些肉糜，加了葱姜水去腥，混着藕丁，山药泥滑到锅里。
汤是老汤，猪骨头，牛骨头，加整只的鸡鸭。
虾米皮，紫菜，香油，一点白醋，朱师傅顾着福赋不能吃辣，没放西域那边来的胡椒粉。
肉圆子特意煮的小小的一个，滑嫩又不失弹劲，里面又有藕丁解腻，福赋暖热了，乖乖坐在凳子上，吃的甚是满意。
福老大和余善明也沾着福赋的光，吃了小碗。
已经有早起念书的主子传了膳，御膳房里也忙了起来。
余善明给福赋带了个狐毛的护耳和手套，拿了一沓染了色的彩纸，可以回去自己糊灯笼，或是开了春做风筝，还拿红纸包了压岁钱塞到福赋的衣襟里。
“多谢余公公！”
去年也有，福老大也没有推辞，给余善明弯腰见礼，就带着福赋出宫了。
福赋披着来时的大氅，外面还披了方才余善明给他披的锦缎的披风，脑袋上除了帽子，还多了一个耳护，小手也被套了起来，握也握不紧，虎头灯笼的竹棍松松的塞在手里，小燕子和兔子在另一个手里抓着。
福赋这会儿高兴了，看了花灯，还吃了肉圆子，走的时候还得了好些东西。
车上还有个筐子，里面装着些新鲜水果，是过年各地进贡来的，宫里面什么新鲜吃食都是先到御膳房这儿，回头要分给各宫的主子们，这吃的东西又没个定数，上面的人也不会查看。
福老大回去的时候也是走着的，毕竟是人在拉车，他这么大人坐上去也不合适，手里拿着个从御膳房灌的汤婆子暖手。
宫门口，跟着一块来的车队的人，接过公公们手上的车架，套上马，福老大给领头的公公塞了个钱袋子，里面放了些碎银子，算是过年讨个喜庆，来年还能顺顺利利的。
车队的人是另外雇的，过年这几天的钱给的多些，平日里都是百文钱，这会儿子一人添了五十文。
这活儿也不累，就是驾着车把菜送到宫门口，再等着车出来，把车拉回去就行了，工钱也多，福老大也不拖欠，就是每日起的早些。
送到宫里头的菜都是前两个时辰趁着新鲜从菜庄里采来的，种菜的农户负责装车，有人专门检查看着，检查过了才能装到车上。
福老大抱着福赋，去墙角那边找自家马车。
“冬子！冬子！”
城楼上挂着灯，半黑半亮摸着过去，瞧见自家车，福老大喊了两声，没人回应。
福老大把福赋放到车上，福赋手里面还拿着花灯呢，不肯放手。
福老大掀开棉帘子，福赋用头抵着钻了进去。
“冬子哥哥睡着了。”
福冬倚着门框睡的正香，福赋把脑袋露出来，看着爹爹小声说。
福老大让人把从宫里带出来的东西放到这，就给人结了工钱，让车队的人先行回去了，雪越下越大，回头路上还得风雪吹着。
“老爷，你们出来了！”
福老大把竹筐子搬到车厢里头，冬日里头的水果都娇贵，怕放在外面冻坏了。
棉帘子大敞开，福冬受了凉，醒了来。
“接把手。”
“好嘞。”
福冬弓着腰，把竹筐子往里边放放。
“老爷，这什么东西呀？还挺沉的。”
福老大跟着上了车，车厢里面一下子挤了起来。
福冬看着福赋手里边抓着的花灯，着实精巧，里面还没点蜡，福冬夸了两句漂亮，便掀开棉帘子出来了，坐在外边赶车。
福赋坐在车厢里头嫌热，福老大给他解了氅子。
“爹爹，爹爹！”
福赋伸着胳膊，让福老大给他把手护脱了。
福老大把狐毛的手套子和披风放在一处，小心的收起来，这些东西都贵重。
福赋趴在筐子边上，看里面有什么。
外头的天刚蒙蒙亮，还发着灰蓝。
筐子上头盖着层棉布，福老大见福赋一直扒着脑袋埋头看，把棉布扯开露出一个角来。
最上面的是西边进来的葡萄，葡萄怕压，除了常见的紫葡萄，这次还有绿的，红的。
福赋揪了个漂亮的红色，送到嘴巴里面。
这红葡萄名叫胭脂醉，市场还没卖的，个头小，天凉葡萄放的凉津津的，连着皮嚼碎，嘴巴里边儿甜滋滋，一点都没酸味。
福赋揪着吃的开心，福老大也尝了几颗。
确实是宫里头的东西，跟外头就是不一样，这冰天雪地的还有新鲜果子。
“福福乖，不吃了，凉的吃多了肚肚疼。”
福赋趁着福老大还没上手制止，又往嘴巴里塞了一嘴，有三五颗，塞得满满的，两片嘴唇闭着，嘴巴里面嚼不开。
“啊，张嘴嚼。”
福老大张开嘴让福赋学着他把嘴张开，然后慢慢嚼。
福赋一张嘴，葡萄汁就顺着流了出来。
福老大笑着用帕子给他擦擦。
“福福不吃了，给冬子哥哥吃。”
福赋手小，胭脂醉一手也只抓了四五个，探着头出去，把葡萄送给福冬吃。
“冬子哥哥，给你吃。”
福冬牵着缰绳，雪天路滑，腾不出手来。
福赋小手凑到福冬嘴边，福冬的脸受着风，煞是凉，冰的福赋小手一缩，福冬笑了一下，歪着脑袋把葡萄噙到嘴里。
“谢谢小少爷，这是什么呀，这么甜。”
“哥哥给的葡萄。”
福赋把手里剩下的葡萄一一送到福冬嘴巴里，小手也吹得凉凉的，外头冷，这会儿子也没什么人，没什么好看的，福赋又回到车厢里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御膳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