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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亨利大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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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届魁地奇世界杯由意大利魔法部在澳尔恰山谷深处举办,此事已引发不少议论。尽管意大利官方声称已投入大量人力施展麻瓜驱逐咒,但山谷中散布的村落与小镇依然存在,与《国际巫师保密法》显得格格不入。
“意大利人办事总这样,”马琳的父亲将最后一个箱子放进帐篷,抹了把汗,跌进沙发里抱怨,“麻瓜驱逐咒从来不是万无一失的。我敢说不出一天,就会有麻瓜误闯营地的新闻。”
“那也是意大利魔法部该头疼的事。”母亲边说边用魔法将热茶和牛奶飘到桌上,满意地打量着他们的新居。这是一顶两层魔法帐篷,一楼摆着她到哪里都不肯换的定制沙发和茶几,旁边是简易厨房和盥洗室;二楼则隔成两间卧室。虽比不上波特家那顶四层帐篷豪华,却也温馨舒适。微珀显然也这么认为,在经受完刚才“装修”的惊吓,它此刻已蜷在沙发上最软的一角。父母年轻时,每年圣诞都会带马琳四处旅行,沿途风景大多淡忘了,但关于帐篷的记忆却格外清晰。幼时的她从不觉帐篷狭小,反而因逃离日常而感到新鲜。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吧,麦金农夫人?”小天狼星和莱姆斯规矩地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接过母亲递来的茶。见小天狼星那副拘谨模样,马琳忍不住偷笑,对方则朝她扮了个鬼脸。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母亲心情愉悦,又召来一堆水果和饼干,“我坚持留你们吃晚饭。晚些把詹姆斯、莉莉和彼得一家也叫来。”
“在这儿生火做饭可不容易,”莱姆斯显得更从容,显然他不用扮演便是深受长辈喜爱的乖孩子,“我们备了些水和柴火。营地里打水去东区,买柴得到西边。”
“太好了,”母亲指着灶台说,“正好请你们指导指导,我可不想第一天就把帐篷烧了。”
“我作证,这很有可能发生。”马琳跳到母亲身后,朝两人郑重地点点头。
不得不说,在小天狼星和莱姆斯的帮忙下,一切顺利得多。傍晚时分,帐篷里已飘起烟熏鹿肉的浓郁香气。马琳第一次发现,小天狼星居然擅长烹饪。天色渐晚,詹姆斯、莉莉和彼得一家陆续加入这顿接风宴。父亲兴致勃勃地摆出在当地村庄买的佐餐酒,将餐桌支在帐篷外的空地上。托斯卡纳初夏的傍晚,天空清澈明亮,渐变的紫色正从远方漫来。
“这鹿肉是我吃过最美味的,小天狼星,你必须告诉我配方从哪学的。”父亲连连称赞,几杯酒下肚,脸上已泛起淡淡红晕。
“大少爷居然会做饭?”马琳狐疑地打量小天狼星。他今天格外安分,惯常的讥讽一句也没出现。难怪母亲对他赞不绝口,当然,他那张英俊的脸也功不可没。“我宁可相信你和詹姆斯会炸了厨房,也不敢指望你真能做出人能吃的食物。”
“如果你有个喜欢让孩子挨饿的母亲,你的厨艺说不定比我还好。”趁父亲微醺,小天狼星压低声音说。
“挨饿?”马琳不信,“布莱克家连块牛排都供不起?”
“纯血家族那套可笑的‘饥饿育儿法’,”他讥讽地切下一块鹿肉,“母亲甚至不许家养小精灵克利切私下给我们送吃的。我只能半夜溜去厨房偷原料自己弄。就算被发现后会受罚,也比饿着强。”
“我不明白……让孩子饿着算什么教育?”
“这样我和雷古勒斯就不会吵闹,符合他们心目中苍白消瘦的纯血形象,像阴尸一样。这方面他们倒很有自知之明。”他哼了一声,抿了口酒,“屯食物的习惯一直持续到霍格沃茨。不然我也不会一进学校就拉着詹姆斯去找厨房。”
马琳本想怀疑他又在编故事,但想起曾在厨房撞见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情景,又觉得合理。父亲这时又和他聊起改造麻瓜物品的话题。她注视着小天狼星举杯谈笑的模样,那份自然与优雅分明刻着纯血家族的烙印。无论他多么不屑,那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依然无法掩盖。在他口中,母亲是个疯子,但马琳曾在报纸上瞥见过那位布莱克夫人的照片,美丽而瘦削,面容凌厉,小天狼星继承了她那双锐利而明亮的眼睛。
正出神时,小天狼星很自然地将手臂搭在她椅背上,传来一阵微暖。“你根本不知道,你拥有的这一切多么让人羡慕。”
马琳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餐桌:
对面,莉莉正向母亲和彼得的母亲解释她在波特夫妇遗物中的惊人发现,原来他们在发明生发剂后,已着手研制除皱美容膏。莉莉打算继续这项研究,还想拉拢彼得的母亲提供原料。彼得母亲个性强势,语气斩钉截铁,提的问题连莉莉都难以招架。马琳的母亲在一旁打圆场,生怕这场对话擦出的火花点燃整张桌子。
一向畏惧母亲的彼得,正小心吃着胡萝卜蛋糕,恨不得整个人贴到莱姆斯身上,全神贯注加入詹姆斯和莱姆斯的讨论,生怕三位女士的任何提问。詹姆斯和莱姆斯则争论着奥恰山谷附近正小城正在举办的赛马节。他们争论着骑马和骑扫帚谁的难度更大,为此他们将两根香肠漂浮在空中模拟对比。
微珀轻轻一跃,落在马琳膝上。它带着份量的脚掌柔软地踩了几下,便整个蜷进她怀里。这温暖的小生命让她彻底放松下来,仿佛失踪的马人和那些隐秘心事也被托斯卡纳的晚风吹散,变得遥远而模糊。可当她抚摸微珀的毛发时,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又悄悄攀上肩头。
营地的日子悠闲自在。父亲很快和几位法国邻居打成一片,不到一个下午,他们就认定马琳是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组长,热心想把远房表弟介绍给她。母亲则与一群爱尔兰女巫组了自己的小圈子,每天下午在帐篷前布置起精致的茶席。莉莉和马琳一天内逛遍了整个营地:她们见过东方巫师用浮尘搭起的华丽宫殿、巴西巫师门前巨大的羽毛森林,也偶遇非洲部落巫师赠送的诡异魔药,彼得坚称这些药水让他做了一夜噩梦,必定招来厄运。为此他们不得不去找秘鲁女巫,寻求解咒的巫毒娃娃。
马琳在此还遇见不少熟人,第二天查理·韦斯莱就来拜访,带来莫丽新烤的饼干;本吉作为傲罗获得了特别门票,代价是每天执勤四小时维护营地秩序,最主要的是防止麻瓜误入。这活儿不轻松,但至少傍晚他能抽空参加詹姆斯和小天狼星组织的3对3魁地奇赛,因此结识了一些意大利和西班牙巫师。他们在球场上就像他们的政府一样随性,也更不守规则。
然而这些惬意时光并未让马琳忘记最初的承诺。抵达营地的第二个傍晚,当众人忙着生火做饭时,她悄悄带着微珀,走向营区西南角的一顶帐篷。
这是一间带着深紫色帷幔的帐篷,那种一看便知属于魔法部官员的色调。费比安·普威特在此落脚,他那位常年游历在外的哥哥吉比翁此番也回到了欧洲,与他同住。吉比翁是个高个子男巫,看上去比费比安和莫丽年长不少,双手因长期户外活动而生着厚茧。这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个对火龙而非对公文感兴趣的人,事实也的确如此。费比安依旧忙得不见人影,马琳连着两日都吃了闭门羹。第三天再次落空后,吉比翁递给她一块黑森林蛋糕表示歉意。马琳无奈地揉了揉微珀的脑袋,“要是开幕式前还见不到他,微珀,你能替我偷一根他的头发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一个磁性的、带着法式腔调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曾在《女巫电台》的采访里听过无数回。马琳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灯光下,那卷曲的黑发精心梳理过,明亮的大眼睛下方散落着经年日照留下的雀斑。梅林啊,她甚至能在心里叫出每一颗雀斑的名字。就在这时,营地灯光蓦地亮起,他周身仿佛洒下一层柔光。马琳拼命压住冲到喉咙的尖叫,可开口时还是破了音:
“亨利大帝——我是说,大卫·亨利·吉诺拉!”
他轻捋额发,露出那标志性的微笑,朝她眨了眨眼。“看来我没看错,小姐,你的魁地奇打得真不赖。”
“我……我看过你所有的比赛!”她努力不让自己像个狂热粉丝,可话音里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这位基伯龙牧马队的追球手,她十四岁起就迷恋的球星,此刻竟活生生站在面前,还夸她球技好。梅林的袜子啊,她当年还曾企图跨海飞去看他呢。
“我常遇到这样的事,”吉比翁微笑着望向马琳怀里的微珀,小家伙却不像主人那般热情,反而张大嘴,露出威胁的低吼,“哦,脾气不小嘛。拜访老朋友却碰到同样吃闭门羹的球迷……”他随手在空中划了个圈,一支华丽的孔雀羽毛笔出现在掌心,“想签在哪儿?袍子上,还是……”他目光微微下移,“别的什么地方?”
“哦,好、好的……”马琳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几个帐篷有人探头。大卫·吉诺拉那带着茧的手轻轻按在她唇上,高大的身子顺势将她逼到帐篷边的阴影里。微珀不满地“嗷”了一声,跳下地。“嘘,小姐,我可不想引起骚动。要知道,我的球迷有时多得吓人。”
马琳完全没注意微珀已进入戒备状态,只顾慌慌张张地解下颈间的丝巾,心脏快跳出嗓子眼:“签、签这儿就行……我已经有二十五份你的签名了。”
“是吗?”他挑起眉,俊脸上绽开一个精心练过的笑容,“很荣幸成为第二十六个。”他接过丝巾,似有若无地轻嗅了一下,“小姐,你身上有股特别的香气。”
马琳的脸瞬间涨得比晚霞还红。他似乎打算放过她,将签好名的丝巾递回,下一秒却把手搭在她肩上,“那么,你的名字是……”
“马琳·麦金农。”她抱起微珀,想避开这过于亲近的接触,却像只小鸟似的又被揽回他坚实的臂弯里。
“那么,麦金农小姐,我送你回帐篷吧。毕竟普威特先生何时回来可说不准。”
“你送我回去?”
“有何不可?如果你愿意,明天下午我还可以请你去锡耶纳共进晚餐。”
回帐篷的路并不远,马琳的虚荣心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沿途那些羡慕的目光,以及到家时小天狼星脸上那副活见鬼的表情,都让她暗自雀跃。尽管大卫·吉诺拉叮嘱要低调,可他在她家帐篷外,当着一脸震惊的莉莉的面,在她颊边留下那个告别吻时,分明很享受路人各异的表情。
“大卫·吉诺拉!”他刚走,莉莉的尖叫声几乎压过营地的风笛声,“你怎么遇见他的?他不是你最喜欢的球星吗!”
“在某个帐篷外面,”马琳摸着仿佛还在发烫的脸颊,“他顺路送我回来。”
“不行,你得告诉我每一个细节!”莉莉坚决地把她拉到篝火旁坐下。
“一个法国小白脸,”小天狼星不屑地哼道,“难怪在洛杉矶那场丢了关键一球。”
“他可真英俊,”莉莉坚持道,“连续三年当选《女巫周刊》‘最迷人微笑奖’,还两度获选‘最想约会男巫’。”
小天狼星冷笑道:“我打赌那个奖杯是用发胶和过期的迷情剂粘合的。”
“可他身上的古龙水够熏昏一只巨怪,莉莉。”詹姆斯在一旁帮腔,“马琳,你确实该多跟他接触接触。”
“嗯?”马琳疑惑地看过去。
“这样下次出任务,你只要在关键时刻把他扔出去……那头油准能黏住任何神奇动物。”
“他也没那么糟,詹姆斯。”莱姆斯温和地替马琳解围,“我想他应该不会在宿舍偷藏‘媚娃尖叫’乐队主唱的性感海报。”
“媚娃海报?”莉莉警觉地瞥向詹姆斯。
“那是…….那是大脚板的!对吧哥们儿?”詹姆斯连忙摆手。
“当然,当然。”小天狼星举起啤酒瓶,咧嘴一笑,“我就跟咱们的马琳小姐一样,只不过我搂着睡觉的是媚娃海报,每天醒来还能在上头发现口水印。”
“我可没这种癖好。”马琳抓起一块草莓馅饼扔过去。微珀则把蓬松的尾巴甩了两圈,一跃跳进小天狼星怀里。
小天狼星得意洋洋地举起微珀,“看,连微珀都站在我这边。”
“那是因为微珀在所有人里最爱窝你身上,”莉莉毫不留情地揭穿,“说不定是你身上有狗味儿。”
“这猫肯定有猫狸子血统,”彼得一边分香草一边分析,“大脚板总能从猫狸子那儿打听到密道。”
“你今天该不会只顾追星吧?”莱姆斯收起笑意,略显严肃地看向马琳,“给多卡斯·梅多斯的承诺,时间不多了。”
从翻倒巷回来后,马琳就把一切告诉了莉莉和劫道者们,在这种事上单打独斗显然不明智,何况莱姆斯迟早也会说出来。“今天是第三天,还是没见到费比安。魔法部长助理显然忙得脚不沾地。”
“我和小天狼星今天通过本吉搞到了主看台的设计图,”莱姆斯在桌上铺开地图,上面闪着几处移动的脚印,“当然,小天狼星做了点‘加工’。”
“复方汤剂,”詹姆斯捧出一大罐咕嘟冒泡的绿色液体,那里面偶尔冒出一张奇怪的鬼脸,“接到你消息就开始熬了,多亏彼得弄来的材料。”
被点名的彼得开心地笑了,“妈妈为这个冲我发了好大火,本来卖给魔法部能赚一大笔呢。”
“现在只差你的任务了,”莱姆斯担忧地望着马琳,“要拿到他的头发,还不能打草惊蛇。”
“可这计划有个漏洞,”彼得皱眉,“有什么理由能让魔法部长助理在开幕式时离场几分钟?”
“马琳,我知道你有计划,”莉莉从口袋掏出一小瓶紫色药剂,“但我也准备了活地狱汤剂。如果你的办法行不通,或许我们该……”
“绑架魔法部长助理?”詹姆斯提高嗓门。
小天狼星打了个响指,“我喜欢这主意。”
次日清晨,马琳带着微珀早早赶到费比安的帐篷。吉比翁穿着紫绸睡袍、睡眼惺忪地拉开门,一见她就如释重负地笑了:“我就猜你会来!”他在睡袍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条,“费比安半夜回来,一早又走了,但他留了这个。”
马琳展开纸条,借着晨光辨认那潦草的字迹:
锡耶纳,田园广场,今日中午12点。
——费比安·普威特
“这真是最好的消息!”马琳匆匆道谢,抱起微珀就往回跑,盘算着带上妈妈刚烤的蛋糕和自己的彗星260。微珀似乎也感受到她的兴奋,一路喵喵叫着。可就在快到帐篷时,她一头撞进某个高大的身影怀里,撞得眼冒金星。
“嘿,嘿,麦金农小姐,什么事这么高兴,连路都不看了?”
听到大卫·吉诺拉的声音,马琳已不如昨天慌乱,但清晨乍见他这张梦过无数次的脸,心跳还是漏了一拍。“吉诺拉先生,你在这儿做什么?”
“这么快就忘啦?”他故作伤心地指着她家帐篷,“昨晚我可邀请了你去锡耶纳共进晚餐呢。”
“你是认真的?”她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考究的长袍、光滑的脸颊、一丝不苟的发胶,像只精心打扮的孔雀。
“看在我白白等了一小时的份上,麦金农小姐,我有幸邀你去锡耶纳逛逛吗?”他躬身伸手,风度翩翩。
“哦,当然。”马琳慌乱地点点头,心中的偶像竟在帐篷外等了她一小时?这事说出去都没人信。她瞥了眼手中的字条,“如果你不介意我中午约了另一个朋友……我正好也要去锡耶纳办点事。”
若是一周前有人告诉马琳,她会和魁地奇巨星大卫·吉诺拉一起骑扫帚穿越托斯卡纳的晨雾,她绝对以为是谁偷窥了她那些羞耻的少女幻想。可当这一切成真,她仿佛被裹进一个充满绒蒲蒲的粉红色泡泡。无论是他骑着光轮1001在空中翻身时的笑容,还是晨光中无可挑剔的侧脸,都让她的虚荣心涨到顶点。直到双脚踏上锡耶纳坚硬的鹅卵石地面,她仍觉飘在云端。
他熟稔地介绍着麻瓜教堂与习俗,凭那身明星气场吸引了一路年轻女子的目光。
“赛马节一年两次,七月和八月各一场。”大卫对这里显然不陌生,自如地讲解广场上聚集的麻瓜活动,每当有女孩窃窃私语,他便抛去一个媚眼。沉浸在魅力泡沫中的马琳却未觉异常,“骑马的麻瓜叫‘骑士’,来自不同街区。规则可比魁地奇简单多了。”
说话间,他带她在广场边一家咖啡馆坐下,用流利的意大利语点了咖啡和甜点。“我想你一定饿了。”
马琳点点头。咖啡香气氤氲,晨光暖融融地让人昏昏欲睡。大卫拿起甜品勺,自己尝了一口巧克力蛋糕,随即用同一把勺子挖起一勺,递到她嘴边,“正宗提拉米苏。要知道,法国人和意大利人都比英国人懂得料理。”
这亲昵的举动让马琳的粉红泡泡晃了晃。她盯着那勺蛋糕,正要开口……
“或许该让我尝尝。”小天狼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屁股坐在马琳旁边,抄起另一把勺子挖走大半蛋糕,顺便把大卫递来的勺子推开了。
“这位是?”大卫挑了挑眉。
“小天狼星·布莱克,马琳的朋友。”他一边大口吃蛋糕,一边伸手。
“小天狼星!”马琳把他拽到旁边桌边,压低声音,“你跟踪我?”
“来看看你有没有办正事,”小天狼星抹掉嘴角的蛋糕屑,一脸不屑,“我可没兴趣围观你和梦中情人约会。”
“我就是来办正事的,”马琳严肃道,“费比安·普威特约我在锡耶纳见面,大卫·吉诺拉只是顺路。”
“得了吧,你眼睛都快粘他身上了。说这话前能不能先擦擦口水?”小天狼星把马琳的脑袋转向大卫,他正和咖啡馆那位丰满的麻瓜女侍应聊得火热,逗得对方咯咯直笑。“看见没?刚才你就这副模样。”
她忽然想起,这个轻浮的动作与她在《女巫周刊》上读到的、关于吉诺拉与各种法国女巫的绯闻报道中的描述如出一辙。
“我的事不用你管,”马琳低声驳斥,感到脸颊发烫,“有这跟踪我的功夫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做。”她转身回到大卫身边,决心重拾方才的氛围。可那层粉红泡泡上已然出现了裂痕。当她再次望向大卫那精心雕琢的侧脸时,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他和《女巫周刊》里写的那个花花公子一模一样。” 这念头让她感到一阵背叛,她试图为他辩护:“也许那只是媒体的夸大词……” 可紧接着,他倾身过来,那股曾让她心跳加速的古龙水味,此刻浓烈得像蜂蜜公爵里最甜腻的“春日幻想”香水,毫不客气地淹没了她所有为他找的借口。这一刻,粉红泡泡像被抽干了空气,无声地瘪了下去。
“看来你们聊得不太愉快?”那曾让她着迷的口音此刻有点腻人。她挡开他想撩她头发的手。她心不在焉地听着他再次讲述那个早已耳熟能详的朗斯基假动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广场。只见小天狼星正蹲在起跑线附近,一脸认真地跟一匹枣红色骏马大眼瞪小眼,那神情比对着一锅复杂魔药时还要专注,梅林在上,他该不会真把麻瓜赛马当成某种不用扫帚的魁地奇来研究了吧?这个危险的念头刚浮现,就听到了那阵熟悉的、来自人群的惊呼。
“布莱克!布莱克!”广场中央忽然传来阵阵欢呼。马琳打断大卫的话,只见小天狼星骑着一匹无鞍骏马在跑道上疾驰,却在临近终点时连人带马摔进人堆。马琳冲过去时,他已挣扎着爬起来,长发散乱,满脸泥血,却还在大笑。
“你搞什么鬼?”
“不是你让我找点事做吗?”小天狼星咧嘴一笑,指着赛场,“验证一下莱姆斯和詹姆斯的争论,骑马和骑扫帚,到底哪个更难?”
周围麻瓜们议论纷纷,其他骑手也停下来看向这边。忽然一阵鸣笛,一辆白色车辆冲出三五个穿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就要把小天狼星往上放。
“不,不用,我没事……”抗议无效,他被七手八脚按在担架上。
“嘿,等等……”大卫·吉诺拉上前用意大利语交涉片刻,可那几人听完,反而更坚决地把小天狼星往车里塞。
“他们要把你送医院,”大卫解释道,“你需要配合。”
“麻瓜医院?”小天狼星简直要跳起来,“我不要去!我从扫帚上摔下来都没事!”
“大卫,你跟他说,我们是巫师,不能去麻瓜医院……”马琳急忙劝阻,一个记者模样的人正举着相机挤过来。“现在停不下来了,好像说有骑手坠马,比赛必须暂停。镇长坚持要他检查,否则没法对媒体交代。”
记者发现了会说意大利语的大卫,立刻围上去。大卫瞬间切换成公众模式,无暇他顾。
“马琳!救救我!”小天狼星的哀嚎被淹没。
马琳也被当成家属,在热情麻瓜的簇拥下,莫名其妙一起上了救护车。面对一轮轮检查的医生,小天狼星从咆哮到麻木,最后瘫在床上生无可恋。
“这下好了,”马琳看着他被摆弄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估计又得进一次麻瓜警察局。”
“要不是你和那法国小白脸,我才不会来这儿。”小天狼星闷声道。
“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见到费比安·普威特,完成任务了。而不是在麻瓜医院照顾你。”
小天狼星哑口无言,一头栽进枕头里,只留给她一个乱糟糟的后脑勺。过了几秒,一声闷闷的的嘟囔从枕头里传出来:“……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被他那套把戏耍得团团转。” 说完,他仿佛后悔泄露了情绪,把整个脑袋更深地埋了进去。
见他消停了,马琳叹口气,“我去给詹姆斯他们送个信。费比安肯定回营地了,只能再找机会。”
她正要起身,病房的门却“咔哒”一声被轻轻推开。费比安·普威特站在门口,手里托着一个嗡嗡作响,不断吐出银色字条的魔法窥镜。他扫了一眼病床上装死的小天狼星和一脸尴尬的马琳,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费比安?” 马琳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一级暴露风险,持续警告,”他干巴巴地念出窥镜上的字条,“‘英国巫师疑似参与麻瓜赛马并引发骚乱’……后面还有十几条相关推送。”他关掉窥镜,声音压得很低,“麦金农小姐,布莱克先生。我假设你们有绝佳的理由,来解释为何我安排在锡耶纳的秘密会面,会变成全意大利魔法媒体快讯的头条?”
马琳的心脏猛地一沉,“普威特先生,这件事很复杂,是……”
“是一名急需帮助的麻瓜骑手,”小天狼星突然从枕头里抬起头,脸上是他惯常即将恶作剧的表情,“他突发急病,我不得不临时顶替。纯粹的人道主义援助,你明白的。”他说得如此流畅,仿佛早就打好了腹稿。
费比安挑了挑眉,目光停留在马琳脖子上带着签名的丝巾上。“我看到了,”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吉诺拉先生倒是很乐意对麻瓜媒体解释他‘热情的英国朋友’的冒险精神。但这不代表我们魔法部也能一笑置之。走吧,在预言家日报的记者到来之前,或者麻瓜警察想起还有后续笔录要做之前,我带你们回营地。”
他没有给他们更多辩解的余地,而是利落地挥动魔杖。一阵轻微的旋转感袭来,医院的白色墙壁、消毒水气味和窗外的暮色迅速褪色。下一秒,他们的双脚已踏在营地边缘的草地上,远处帐篷的灯火在托斯卡纳的夜幕下温暖地闪烁着。
费比安收起魔杖,“马琳,看来午餐是没指望了,但是也许你会愿意跟我去尝尝莫莉今天准备的独特晚餐。”
“当然可以……”马琳意识到自己过分的热情,忙解释道,“ 我是说我得先把小天狼星送回帐篷。”
“当然,” 费比安点点头,“我也的去解除警报,让那待命的二十位傲罗返回自己的帐篷。”
说完,他转身离去,深紫色的袍角很快消失在帐篷的阴影中。
一阵短暂的沉默。营地的喧嚣隐约传来,反而衬得他们所处的角落格外安静。
“我证明了……”马琳转头看着身边头发凌乱,袍子沾满泥点污渍的小天狼星,
“证明什么?”
“骑马,”他一本正经地宣布,眼睛里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确实比骑扫帚难多了。莱姆斯欠我十个加隆。”
马琳瞪着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很轻,却仿佛吹散了积压一整天的紧张和懊恼。微珀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轻巧地跃上她的肩头,温暖的小身体贴着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