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魔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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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说，哪个口感更好？”
青城摇着降谷零的胳膊，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一手拿着一块刚咬了一口的披萨。他被青城摇得有点晕，抬起那双浅蓝色眸子不满地望过去，见她眼巴巴看着自己，像盼着老板发年终奖的穷光蛋那样。
“能不能等我吃完再问？”降谷零黑着脸，早就已经厌倦了这种无聊的问题。两张披萨，一张是她烤的一张是景光烤的，非要分个高低出来。景光上国中以后就不参与这种幼稚的游戏了，青城却还是像小学时那样乐此不疲。所以，降谷零一定要在两碗饭之间把青城的挑出来，然后夸她，不然他整个世界都会变得鸡犬不宁。
景光还在厨房，把一盘奶油挞放进烤箱，设定好时间和温度后启动。然后把烤好的火鸡端出去，出了门就看到青城又在为难零，他忍不住笑出来，那家伙愁眉苦脸地撇着嘴做盲选的样子就像在填彩票。
“水果还是牛肉？”降谷零像看到救星似的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青城立刻抗议，凶巴巴地喊，“我是问你又不是问小景！”奶凶奶凶的像只小狸猫。
景光嗤嗤笑了两声，把盘子放在茶几上，留下一个“你自己慢慢体会”的目光就转身回了厨房。
“……牛肉吧，我喜欢咸的。”降谷零决定摆烂了，听天由命吧。
从客厅传来的哭声就能听出来他又选错了。
景光最后端出了玉米浓汤，然后坐在垂头丧气的青城身边拿了块水果披萨咬了一口。葡萄，蓝莓和黄桃是在糖浆里炸过的，配上芝士甜得有些发腻，但菠萝是带着酸味的，很清爽，带着水果甜甜的香气。
“我喜欢甜的。”他声音淡淡的，像山间的溪流，温暖干净。
“真的吗？小景你最好了！”青城转身抱住他，鬈发蹭到他下巴和脖颈，景光愣在那，举着披萨的手一动不敢动，双眸像惊慌的小鹿，脸颊染上一抹绯色，红到了耳垂。
她只是双手在他腰上搂了一下，景光觉得身上烫得要冒蒸汽了。
降谷零嘁了一声，斜眼给了景光一个鄙视的眼神，拿着刀给自己切火鸡。
“叔叔阿姨不回来吗？难得我们做了这么多东西。”景光偏着头，想转移话题。她再碰他一下他可能会烧起来。
“在加班。”青城说。
“年底了，要冲kpi。”降谷零阴阳怪气地补充道。就算不是年底他老爸也不会回家的，每天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反正他眼里从来只有工作。
“阿姨也加班吗？”
“学校要办晚会，她要负责组织，还要弹钢琴。回来就不知道几点了。”青城摇了摇头，然后问，“小景你晚上还要回去吗？”
景光点点头，“舅舅舅妈都不休息，我要送妹妹上补习班。”
“好吧。”她有点失落，以前放假的时候三个人玩得晚了会住在青城家里，升到三年级以后景光不知道是因为要避嫌还是要帮舅舅做家务，很少在青城家留宿了。但降谷零是不会走的，他母亲在他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就离开他们了，父亲永远在忙他的军国大事，回去家里也没人，还不如在幼驯染家里蹭吃蹭住，还有个人说话。
“零酱你回去吗？”
降谷零摇头，“我回去干什么？反正也没人管我。”
青城摸了摸降谷零的头，浅金色头发一圈圈荡起来就像麦浪，她很喜欢揉他头发，感觉像在揉一只小猫。
“景你没事了就过来，我们一起复习模拟考。”降谷零说。
景光点点头，“新年我就过来。”
青城扁了扁嘴，“新年不是要出去玩吗？谁要复习模拟考。”
降谷零叹了一口气，“我们都国三了，青子姐姐，你也想着点复习吧。战国史背得完吗？”
“可是元旦就呆在家里复习的话，岂不是一年到头都要复习？”想想就很可怕。
“我们元旦出去玩，然后再一起复习。”景光无可奈何地灭火，“元旦还学习的话也太残忍了。”
“去神社求签吧，晚上还有灯会。”降谷零说。
毕竟今年是三年级了，想看看未来是什么样子。
吃过晚饭在圣诞树下拆礼物。
景光送给青城的是一只小兔玩偶，米色绒毛长而柔软，两只长耳朵垂下来，一对黑眼睛懵懂可爱，是在精品店买了材料自己缝的。
“好可爱！小景你太好了！”青城揉着小兔子，放在脸上蹭了蹭。她脸颊很软，屋子里的暖气开的很足，白皙的小脸红扑扑的，好像捏一下就会掐出一道红印。景光在想亲一下是不是就会留下他的记号，雄性动物总是很喜欢在自己的领地上做标记。
好想揉她脸啊。
景光轻轻叹了一口。
女孩子真是太让人着迷了。
他坚决不能在这里留宿的，不然晚上会睡不着觉。暑假他就已经领教过了，睡在一栋房子里总是忍不住想点什么，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梦到她，现在还只是亲吻，但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女孩子就像伊甸园里的禁果，忍不住想靠近，但靠近了又想逃走。要是她也喜欢他就好了，这样就不用费力克制那种本能的冲动了。
青春期啊。
景光摇摇头，打开了手里的盒子。
青城给他和降谷零的礼物是她亲手织的格兰芬多的围巾，金红的配色，选的颜色饱和度都不高，整体看起来还算低调。难怪她最近老是上课睡觉，大概是熬夜织围巾吧。
他想到她化学课上趴在卷子上睡着了，结果印了一脸方程式，他拿手帕帮她擦掉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在捏一块乳酪。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帕子，这样就足够让他心潮涌动了。
“我还以为你会被分到赫奇帕奇。”看结果的时候青城挺惊讶的，不过倒是很欣慰，因为他们可以在一个学院了。
景光笑了笑，把围巾围在了脖子上，“其实测不太准的，我也不是每次都被分到格兰芬多，还有两次是赫奇帕奇。”
“那你想去哪？”
他想了想，说，“格兰芬多吧。”
“对了，你跟零酱都想当警察。”那确实挺格兰芬多的，正义感很强，而且出了名的爱管闲事。赫奇帕奇还是会把更多精力用在经营自己的生活上，烹饪啊园艺啊研究小动物啊什么的，但是遇到事情了也不会作壁上观。
他们现在开始拆降谷零送的礼物。
给景光的是一套音乐史，从中世纪一直写到二十世纪，收录了每段时期著名音乐家的生平事迹和乐谱分析。虽然降谷零本人感觉很无聊而且完全看不懂，但是景光很喜欢。
给青城的是学院袍和魔杖，还有一封霍格沃茨的来信。上个月哈利波特发行了完结篇，陪伴他们整个童年的故事终于有了结局，然后青城就开始念叨国中都毕业了还没收到猫头鹰的来信。现在信和魔杖都有了，青城穿上学院袍和围巾，然后把栗子色鬈发揉乱，看上去会更像赫敏。
“要是我们在霍格沃茨就好了，这样就能收到隐形斗篷和飞天扫帚了。”青城坐回地毯上，摆弄着魔杖和红里黑面的袍子，就像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
“你想要隐形斗篷吗？”
青城点点头，“这样可以逃学了，还可以搞恶作剧。你想要什么？”
“复活石。”景光脱口而出。
就算只是影子，能跟故去的亲人说话也已经很幸福了。
“他们也会往前走的。”青城握住景光的手说，“我和零酱都会一直陪着你的。”那双干净的琥珀色眼睛望着他，和的她手心一样温暖。景光觉得自己就像一粒滚在糖浆里的蓝莓，被她的爱包裹着。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也想听。”降谷零洗碗回来，手里拿着一桶薯片。
“把老魔杖留给你了。”青城简短地宣布。
降谷零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邪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然后把手里的薯片桶递给景光，让他帮忙拆开。
景光随手打开盖子，“砰”的一声，被里面跳出来的小鬼打到了鼻子。
降谷零拍着手大笑起来，显然是他塞进书包里带过来的整蛊玩具，大概是在商店里被骗了之后就想带过来骗景光。
“零！”景光把薯片筒丢了过去，然后扑过去挠他。降谷零笑倒在沙发里，景光在他身上，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但是下面的人好像笑得很开心。
青城揉了揉眼睛，默默捡起了薯片筒。
总觉得两个人好像有点什么……不正经的双人关系。
青城洗澡出来的时候降谷零在沙发上看看哈利波特与凤凰社的光碟，她坐在沙发上擦头发，然后听到他问，“女孩子为什么都这么爱哭鼻子？”
“有吗？我就不哭鼻子。”
“隔壁班那个文艺委员。”降谷零解释说，鼻尖皱了起来。“她今天给我递情书。我拒绝了，然后她就开始哭，搞得好像我欺负她了似的。”
青城笑出来，看热闹似的，“谁让你长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
“长得好看又不是罪过。”他用那种很轻浮的语气说，被天使吻过，但是不想对引来的蜂蝶负责。
“是啊，就是，她们把你想象得太美好了。”
“我不美好吗？”虽然不喜欢女生，但还是自恋的。所以扁着嘴问青城，被否定了很不高兴。
“他们觉得你是那种，长得好看，成绩好，而且很可靠的男孩子。但实际上你只是，长得好看，和成绩好而已。实际上根本不想在女孩子身上花时间。”
“那个女人除外。”降谷零认得很干脆。
“Irene”青城念出那个名字，“夏洛克福尔摩斯唯一输过的女人。”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降谷零靠在沙发里，得意洋洋的，看起来很开心。
“可大家都觉得福尔摩斯跟华生才是一对。”青城抿抿唇，望向他时弯弯的眉皱在一起，看上去很愁苦。“他跟你一样，不近女色。”
“你该不会……觉得我是弯的？”降谷零瞳孔震惊。
青城点头。她真的很认真地在烦恼这个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小景？”
“你开什么玩笑？！”
降谷零双手插进浅金色短发里，低着头抓自己头发。刚洗过的金发蓬松柔软，被他揉得乱糟糟的。
“我们给了你什么错觉？”他抬起头问，顶着一头蓬乱的金发，一脸无辜又一脸认真：“我跟小景都是直的！”
“你又不喜欢女孩子。”她撇着嘴，说得有理有据。
“我只是不喜欢未成年的女孩子。”降谷零咬着字纠正道。
“那小景呢？”
“你觉得他弯吗？”
青城点了点头。
“……”降谷零又开始抓自己头发。“他喜欢女孩子的，我可以保证。”
“他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那你应该去问他。”直男就是，对这种问题完全没有反应。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
“男孩子之间的默契。”降谷零神秘兮兮地说着。当然不能告诉她他们俩背着她看成人电影的事情。
青城撇着嘴，她那个时候还听不懂这种答案，当然不会满意。只是班里女生之间悄悄在传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可能有点什么，像他们两个都不会喜欢这样的话，毕竟邻班表白的都被拒绝了，本班的就没敢动过那方面的心思。青城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景光，因为看到别的女孩子找他说话她会吃醋，但是零酱就不会，因为降谷零实在是没什么耐心跟女孩子说话，交流的对象除了班委就是青城，他不喜欢年纪比他小的女孩子。
但是她已经不想问下去了。毕竟他们今年才十四岁，有很多事情都是模糊，他们的未来还有他们的感情，现在对一切下定论都还太早了。就像观察者还没有做最终测定前的量子态，在尘埃落定之前，谁都不知道最终展开的究竟会是哪个结局。
“帷幕的那一边是什么？”青城问。
“不知道。”降谷零摇摇头，这种问题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太深奥了，他们还没有学会思考哲学问题。“大概是另一个世界吧。你能听见那边传过来的声音，隔着帷幕能看到他们的影子，但是……”
心脏忽然抽搐了一下。他低下头，那种怪异的感觉像肠胃里坠了一块冰，又沉又冷，像黑湖湖底缓慢涌动的又咸又冷的黑色潮水。
“死了就是死了。”
降谷零噎了一下，抬起手，按在了心口的位置。
在小天狼星掉入古老的走廊里并消失在帘子后面时，哈利看见他颓
废、曾经英俊的脸上显现着既害怕又惊讶的表情。
那个帘子飘动了一阵子就好像一阵狂风吹过一样，然后慢慢归于平静。
——J.K.罗琳《哈利波特与凤凰社》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2.魔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