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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她们是中吉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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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古丽其实有些尴尬,但再难也不会有钟持意难处理。
梁溪在休息室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脖子上的掐痕散得差不多了,吻痕也差不多了,剩下的痕迹被她用粉盖住了。
在别的地方可以丢人可以随意,但在医院她还是觉得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上次被老师指出来的吻痕并不算太明显,硬扯是蚊子包也能蒙混过去。
还是觉得好丢人好失礼,梁溪捂着自己的脸,脑子里一直在播放那天的事情。
没有人指责她,但她自己有点接受不了。
古丽就是在她捂着脸自我纠结的时候进来的:“别挡着,我要拿白大褂。”
梁溪很识趣地走开了,理了理自己的领子,不知道该和古丽说什么,于是她走出了休息室。
古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梁溪走进科室,她收回了眼神,给白大褂上衣兜处夹住自己的名牌。
梁溪一个早上没来科室,下午的工作也还是和之前一样的,甚至还有一个病人出院了,她可以少做一个,梁溪的指导老师在她身后出现。
“小溪,好全了吗?”
梁溪转身回去,看着穿上白大褂戴上眼镜的老师,好像有点陌生。
“好全了,现在已经完全是正常体温了。”
老师随意地问到:“是不是看文献看太晚了,我就说你们这一代太辛苦了,连双休都没有,结果院长不听我的,说我没有大局观。”
老师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坐在一把椅子上转自己的笔。
梁溪不去评价院里的破事,只是说不会的,谢谢老师帮我。
医院内部多少有点不和,尤其是管理层的勾心斗角都可以拍部宫斗片了,老师不是管理层,是少数被管理层迫害了敢还击,还敢给学生平反的好人。
老师看见她没什么反应,笔头抵着自己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快到上班的点了,科室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古丽在和她自己的带教老师说话,今晚是她出科的时间,她们五点半下班之后还得坐在一起去听一份出科报告。
每个人压力都不小啊,梁溪也还有一两个星期就得出科了,好在病例已经挑好了,到时候写起出科报告就没那么困难。
她的带教老师是这个科室的,如果不是选了她做指导老师,说不定一出科就再也没有联系了,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就是这么脆弱。
短暂相聚,迅速分开。
不做些什么,就会立刻被时间这个大脱水机甩开,梁溪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止血贴。
钟持意压力大吗?她这么突然跑这边来,做好准备了吗?不会干出来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吧?
梁溪感觉有人的视线扫了过来,有些僵硬地把手放下去。
待会得空休息,要告诉钟持意今天会晚一点下班。
而晚一点下班的理由是要听舍友的出科报告,梁溪不确定钟持意会不会又被点燃。
怎么这么烦人,谈恋爱好烦人,为什么她之前谈恋爱的时候完全不用顾及这些?
之前谈的时候,她和谁贴贴都行,即使是钟持意最不喜欢的陈温,她也能随便抱,约着一起去玩,在钟持意眼皮子底下去打球。
钟持意限制过,但是梁溪直接揭竿而起,陈温伸手拉着她想妥协都没拦住。
现在算什么情况?
梁溪感觉钟持意有时候像驯兽师,想驯服她,又碍于真的喜欢想给她自由,又由于梁溪的反骨不敢真的施以枷锁,只能一味顺从,最后两个人都心理扭曲得紧,没达成自己的目的,也没完成对方的想法。
她抽空给钟持意发了消息,钟持意没有回她,大概是还在画画,但钟持意会看见的。
梁溪需要解决宿舍的问题,她两天没回宿舍,也没和室友们说自己不回去,所以在收拾好东西后,梁溪被两个室友堵在了去会议室的路上。
欢脱一点的那个直接把她壁咚在了墙上:“梁溪师姐,连续两天夜不归宿,还请了一个上午的假,唉,我那天不是让你注意手了吗?”
另外一位还在火上浇油:“那也不一定是梁溪师姐的手,说不定师姐累了,想休息一下呢?”
古丽在会议室里拷PPT,拷完直起身的时候,梁溪和她隔着玻璃窗对视了一下,古丽挑了挑眉,率先移开了视线。
梁溪没什么感觉,她拍了拍壁咚着她的室友:“我要开会了。”
室友痛心疾首,捂着心脏给她装:“我怎么会有一个不归家的舍友啊,你今晚回宿舍睡觉吗?”
梁溪也捂着心口皱着眉跟她演:“天哪,我这个不归家的舍友哪知道这么多啊。”
另外一个室友看着开会的最后时限要到了,把梁溪抓了出去,两个人猫猫祟祟地溜进去,靠着角落坐下去了。
梁溪的指导老师在后面看见了,给梁溪发消息:“我们小溪真的是万人迷。”
梁溪回头看了一眼老师,一整个苦瓜脸,拿手比了个哭的表情,张着口型说我没有。
刚比划完还没完全转回去,梁溪就被古丽的带教老师点了起来回答问题。
认识梁溪的都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梁溪自己也有点没绷住,努力抿着嘴看题,莫名有种在课堂上的感觉,问的问题并不难,她能答出来。
算是很愉悦的一次听报告记录,就是古丽在台上冷冷地看着她,好像两个人是陌生人一样。
梁溪倒不是很在意两个人像陌生人,她和古丽本来就不该熟,她只是觉得这样两个人在宿舍会很尴尬,她倒无所谓,另外两个舍友如何自处?她们现在装作不知道,还在笑还在闹,到时候呢?
古丽什么都没和她说过,即使钟持意在她面前点破了,梁溪也承认了,但她依旧可以装作不知道。
这就是她梁溪的卑劣之处,只要没说过,就当没有。
甚至就算是说过,她也会装傻觉得就是没有。
可古丽怎么办?
梁溪扣了扣桌子,等老师宣布解散就站了起来。
白大褂是干净的,今天不需要带回去洗,她急匆匆地脱下白大褂挂在休息室,没被任何一个室友抓住,刷了门卡跑掉了。
下楼的时候看见钟持意早就在那等着了,手背在身后,看见梁溪过来之后,她把身后的花拿了出来,是一小束百合,钟持意和昨天一样,一只手背在后面,微微弯着腰把花给她。
梁溪发现自己好像能理解钟持意的感受了。
这次梁溪没拒收,接过来之后把一朵看起来歪了的花摆弄到自己看得顺眼:“怎么又送花?”
“又?”
钟持意背在身后的手拿了下来,插进了裤兜。
“这是你第一次收我的花吧?”
“不吧,高中不是收过一次吗?”
梁溪嗅了嗅花的味道。
“那次你把花还给了我。”
钟持意的语调很平淡,似乎懒得哄着她,只是陈述事实了。
“你说的又应该是指,昨天我给小师妹送了吧?”
梁溪瞪了她一眼,连送花的动作都一模一样,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有数吗?
“我觉得你也会想要,所以就买了一束给你,不喜欢吗?”
钟持意伸手要把她的花抢走。
梁溪顺势把花还给了她:“你问得对,还真就不喜欢。”
钟持意僵在了原地。
重遇后钟持意居然也会吃瘪,梁溪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把那束花拿回手里:“开个玩笑,算是抵消你拿给小师妹送花这件事来试探我的事了。”
梁溪像有多动症一样,又去摆弄那束花,她的手指沾了一点花粉,钟持意低着头没说话。
她又不高兴了。
两个人找了家店吃了饭,又沉默地往前走,漫无目的地走,走到了天桥下面,有个算命的在那画符。
钟持意终于站定了不往前走。
梁溪于是也停了下来,看见钟持意问了价格给了钱,算命的道士在一盒签子里让钟持意抽了一根。
是中吉签。
不算好也不算坏,道士说,中吉如美玉之瑕,无防大雅。大多寓意苦尽甘来,风雨之后见彩虹。
已经很大白话了,但钟持意还站在原地,向道士阐明自己抽的是两个人的关系走向,而不是自己的命运。
钟持意很直白:“这是我的恋人,我抽的是爱情签。”
那只签子确实是爱情签。
钟持意执着起来,真的有一种不管别人死活的凄美,那道士的帽子都惊得有些歪了,出来坑蒙拐骗忘记了多读点书,说不定是第一次遇见同性恋。
无良道士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给钟持意解释:“你们在这段时间或者更长的时间里,一定会存在或出现问题,但两位只要坚定信念,结局一定是好的,甚至会比别人更好。”
钟持意没说什么,只是捏着那根签拍了照,梁溪看见她把道士说的话都记了下来。
梁溪不会觉得这些东西是诈骗或是空穴来风,但她确实有些怀疑这个道士的专业程度。
道士说的话不一定是假的,可能就是她们俩把故事写在了脸上,道士连看都不用看,根据抽了什么签,瞎扯就行了。
不然他怎么解释他连钟持意抽的是什么签都不知道?明摆着睁眼坑人。
吉祥话谁不会说呢?谁不指望苦尽甘来呢?
为了两百块钱,道士能很快压住自己的惊讶,还能把中吉说成上上签,给钟持意画了一个美好的饼,钟持意的表情淡淡地,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这信得了才有鬼,钟持意人傻钱多是吧,编的还没自己瞎胡扯的好。
钟持意知道她在看自己,转头过来看着她:“在想我信还是没信?”
梁溪承认:“嗯,毕竟我们俩之间更迷信的是我。”
两个人都是无神论者,只是偶尔考试的时候会求神拜佛,想要永远在一起的时候还得去百度一下求谁比较灵。
现在连那个时候求的神是谁都忘了,却又来了个不太可信的道士。
神且不准,道士又如何能信呢?
钟持意摇摇头:“不是我信不信,而是你,你根本不信。”
钟持意舔了一下嘴唇,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你不是不信,而是故意不去沾染,就要为此洗脱嫌疑。”
“就像你让我签的卖身契,只有我的签字了,你那个时候就做好不守信的决定了,只是哄着我到了大学,再也不见的时候,才说出来而已。”
“不得不说,你的——”
梁溪打断她:“停!”
“三号再说,有错有罪,三号再认。”
钟持意被打断反而笑了:“你终于会阻止了,真好。”
她伸手牵住梁溪:“我送你回宿舍吧,你们宿舍大概有些问题需要解决,解决了你才能安心。”
梁溪沉默着点点头,在她们回到宿舍下面的时候,钟持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