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期再心动》红炉暖冬

62、C.预定时刻

　　迟庭侧身面对着她，任由她手指磨蹭，“给你多摸会，下次可要半个月之后了。”
　　一开始，俞竟染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转念一想，上次自己出差三天，回来两个人就腻歪的不行。小别胜新婚嘛！
　　这次久别半月，那再见面岂不会感情更深！？

　　迟庭不知道她的这些古怪的小心思，看她眉间的褶皱一点点抚平也正身坐好，发动车子去爷爷奶奶家接他们。
　　老人家零零散散装了满满两大行李箱，关上后备箱的一刻，迟庭觉得右边手臂都粗壮了不少。

　　路上有爷爷奶奶在，两个人一直正襟危坐，保持些距离。分工明确——迟庭这个司机就负责闷头开车，偶尔顺着他们笑一笑。相比较起来，俞竟染就比较忙活了。
　　一路上她嘴巴都没停过，和爷爷奶奶说说笑笑，也是一种别样的自在。

　　“这个是我在嘉南的时候晒的腊肉，给你爸妈拿回去点尝尝。”奶奶从摊在地上的行李箱里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白色塑料袋，俞竟染接过去，坠得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托底。

　　俞竟染还没来得及道谢，爷爷又从随身的黑色双肩包里掏出两罐茶叶来，“这是我战友给我从福建弄来的，这茶香的很！给你爸爸带回去尝尝。”
　　迟庭看俞竟染左搂右抱拿的困难，伸手接来。他手臂抬高，把茶叶怼在脸前看的饶有趣味。

　　这茶他记得，是今年中秋的时候他们老战友聚会时弄来的，一共四盒。老爷子金贵的很，说这是极其难得的“透天香”！

　　有一回去爷爷奶奶家吃饭，他顺道拉着沈林一起。沈林有意和老爷子逗乐，吵嚷着要拿走一盒。老爷子支吾了半晌还是不客气地道：“年轻人喝多了饮料，舌头都木了，尝不出这好茶的香味，喝了浪费！”
　　一向大方的老爷子因为两罐茶满口胡诌，饶是迟庭也看的有趣。
　　没成想，给亲家送礼倒是毫不手软！

　　这事迟庭给俞竟染讲了一路，俞竟染乐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等我一回家，我就马上给你正名！”

　　迟庭傲娇的“哼哼”，开玩笑说，自己这边的长辈可都开始以孙媳之礼相待了，他在俞竟染爸妈心中可还是个不存在的人物！
　　车子开到俞竟染家小区门口，迟庭找了个路边停车位把车子停下来。

　　“真快。”俞竟染忍不住感叹。迟庭也不舍，握着她的手亲吻着。两个人腻歪着又说了好一会儿，可眼看就五点了，俞竟染还是不得不下车——回去还要两个小时的车程。他不想迟庭开夜车，只能尽快回程。

　　“你好好回去工作，我在家等你！”

　　俞竟染一早就跟爸妈说了今天回家，还说凑朋友的车一起回去，让他们不用再去高铁站接自己了。
　　看久别的宝贝闺女终于回家，两口子别提多开心了。

　　“哪儿弄的腊肉啊宝贝？朋友送的啊？”
　　于玲围着围裙接过来，顺手往厨房里送。俞竟染胡乱“嗯”了一声，还是决定——先吃饭！
　　饭桌上，俞竟染再一次主动聊起了那袋腊肉。三言两句，她就彻底招供了。

　　于玲表现的很震惊，眉眼间又惊又喜，一连串的疑问砸向俞竟染。相比之下，俞和诚就安静很多。
　　他撇撇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自己盼望了那么久的宝贝终于回家，发现她竟然偷偷的瞒着自己被猪拱了！？

　　“他也是余梁的啊？这次就是他送你回来的吧！？”
　　对上于玲的视线，俞竟染“嗯”了声一五一十的回答。一听迟庭是医生，还是个博士，俞和诚倒是笑了：“嗯，医生还是不错的！”
　　俞竟染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恩来自医生的职业光环。

　　知道迟庭已经带她见了家长，甚至长辈还准备了礼物，于玲“啊”了一声，一脸震惊地说俞竟染太不懂事。
　　这么晚才告诉他们，这样显得很没礼貌。思量再三，决定也要准备些东西还回去才好。

　　“我爸妈问我要照片，说想看看你长什么样。我一想才意识到，咱们俩竟然都没有合过影！我手机里一张都没有。”俞竟染趴在床上，仰头看屏幕里的男人。

　　他刚洗好澡，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只能左一下、右一下地用浴巾抓着头发擦干。迟庭举着手机走到床角坐下，随意地靠在床头上。

　　“你手机里竟然没我的照片，也是挺伤心的……”

　　“你有我的？还说我！”

　　俞竟染心直口快，可说出来的下一秒就后悔了……他还真的有！之前在那个微博账号上，自己不就看到了好多张……
　　她眼睛咕噜转了几圈，狡猾的用撒娇帮自己平反，随后又迅速转移话题：“那你手机里有没有自拍啊？发给我看看！”

　　迟庭点开相册，从众多照片中扒出几张，是今年春天去国外参加学术论坛时，和仰慕已久的学术大拿的合影。
　　俞竟染一看，忍不住“哇”了一声。照片里的他穿着洁白的衬衣，袖口挽到了胳膊肘之上，卡其色的西装裤和搭在小臂上的外套呼应着，搭配上他脸上温柔的露齿笑，妥妥一副禁欲大帅哥的模样嘛！
　　她不停用手指把照片放大，恨不得把他下巴上的那圈胡茬也看清楚。

　　“太帅了吧！禁欲系大帅哥！”俞竟染咬着下唇，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才重新拨弄回视频通话的页面。“这种照片以后可别随意给别人看！尤其是女孩！很容易引火上身的，迟医生。”

　　“哪种照片？”迟庭挑眉，盯着屏幕里那个双眼放光的女孩子，刹时起了捉弄的心思，“放心，那种只给你看。”

　　俞竟染翻了个身，也学着他的模样坐起来依靠在床头——胳膊太麻了！她换了只手拿手机，不停甩着胳膊缓解不适。
　　两个人又随口聊了几句，看时间不早了俞竟染催促他早点睡觉。

　　闲在家的日子过得异常快。俞竟染看着午间新闻正在直播央视春晚后台的准备情况，心里一恍惚，对于今晚就是除夕夜这事儿，还生出了些不真实感。

　　下午三点多，俞竟染就简单收拾一下跟着爸妈到了姥姥家——老规矩，每年的年夜饭都是要去姥姥家吃的。
　　舅舅因为姥姥生病，今年也紧赶慢赶，回了余梁过年。

　　姥姥恢复的很不错，现如今已经可以坐起来跟大家一起吃饭了。伴着电视机里春晚的倒计时，大家一起举杯庆祝。

　　俞竟染筷子一闪，视线落在面前的清蒸鱼上还有些恍惚。
　　小时候自己吃鱼被鱼刺卡了，不想告诉大人们惹麻烦，一个人默默拿着馒头往下咽的场景又浮现出来。
　　她提嘴一笑，筷子越过清蒸鱼夹了个大虾来。

　　手指触上大虾那坚硬的外壳，俞竟染就忍不住想到了他。和迟庭在一起时，每次吃这些东西，他都会细心的剥好、再放进她的碗里。
　　自己真是好久没碰过这些了。

　　大人们好不容易趁着年夜饭可以凑在一起，聊起儿时那些事兴致简直没尽头。俞竟染没跟着一起喝酒，吃完就坐去沙发上看电视。

　　这几年像李健、王菲、那英这些顶尖的歌手已经很少出现在春晚的舞台上了。歌曲节目如今大多都是请当红的一些年轻偶像或是演员。
　　此时电视上刚好是一个三人合唱的节目，俞竟染瞧着，一时间也叫不齐全他们的名字。

　　伴着远处大人们的欢声笑语，俞竟染有一瞬间恍惚，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除夕。电视机屏幕里满眼的蓝，无数只蝴蝶扇动翅膀飞舞在蓝色球体之上，像极了漫步浪漫的地球。
　　可要说最难忘的，还数王菲的那身装扮——蓝色条纹包臀裙和玫红的连鞋丝袜！

　　一晃，那么多年了……
　　俞竟染摸出手机，找到置顶的那个联系人——

　　“新年快乐。”

　　和当年一样。
　　俞竟染盯着屏幕上的四个字，眼眶忽然有些酸。不一会，迟庭也回了过来。

　　“还以为你写作文呢，那么半天……”
　　“你也新年快乐。”

　　俞竟染一怔，屏幕上的两行字和十年前的那个除夕夜的画面满满重合……
　　自己的心意，他原来都知道。
　　迟庭一直都知道。

　　年少时，我们都曾大海捞针地找寻过独属于自己的那首青春恋歌。殊不知，人生的主题曲，上天早就帮你选定好。只等时间的齿轮一圈圈碾过，触到预定的时辰——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眼眶有些热，可心却软的一塌糊涂。
　　俞竟染手指在屏幕上飞舞，“我明天晚上去车站接你。”

　　“不用，外面太冷了，你直接在酒店等。”

　　原定计划迟庭是明天上午才要回余梁的——至少爷爷奶奶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可他等不了，非要一下班就赶回来。
　　俞竟染心疼，可又想早点见到他。

　　大年初一，俞竟染天不亮就从床上爬起来。昨天和姥姥约定好，今天全家要一起去福源寺烧新年的第一柱香。
　　很多余梁人都有这个传统，所以还不到六点，福源寺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香客排队。

　　六点一到，院里的主持把抵门的木栓拿开，门“吱哇”一声从内侧打开。门前的香客像是忽然找到决口的蚁群，鱼贯而入。都争抢着希望烧到大年初一的第一笼香。

　　福源寺近年来不断扩建，里面大了不少。烧完香俞竟染跟在爸妈身后，在寺里逛了一大圈才出去。
　　大家回到车上准备启程时，还不到八点。

　　俞竟染看了一眼前座的爸妈，和身旁的姥姥，努努嘴开口说：“妈，我们下午高中同学聚会，我晚饭就不在家吃了。”
　　于玲先是“啊”了一声，随后又问在哪吃。俞竟染脑袋一懵，随口说了个饭店的名字。

　　“那离咱们家还挺近的。那晚上别玩太晚，不安全。”

　　俞竟染和于玲对上视线，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我晚上不回家睡了……”看妈妈听到这忽然震惊地转头，她着急忙慌的补充：“我们这不是好久没见了嘛，我们几个关系好的女孩，就说住一起，晚上聊聊天……”
　　于玲听罢转头和驾驶座上的俞和诚对视一眼，随后“哦”了一声。

　　“那也别玩太晚。注意安全。”

　　俞和诚拧开车钥匙，冷不丁地开口。俞竟染发觉脸开始不由自主地发烫，立刻扭到一边避开姥姥的视线。
　　姥姥又问了几句，嘱咐她别喝酒、别熬太晚，好在让气氛没有太尴尬。

　　迟庭晚上七点才能到余梁，可为了不让爸妈起疑心，俞竟染就按照晚饭的时间出来“参加同学聚会”的。
　　这话其实不假。的确是同学、聚会啊……

　　从早上四点多起床一直到现在，俞竟染还没有休息过，她在前台办理好入住，回房间看到那张洁白的大床时，忍不住一头栽了上去。

　　再醒来时，是被身上的重量压醒的。她俞竟染意识逐渐清醒，越发清晰地感受得到脸上那股针针的湿热，以及不受控制被人咬住的舌尖。
　　一睁眼，就是那张许久没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