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抽射》景书

7、第六章

　　卫涵卿现在很不爽，非常不爽。
　　让他等那么久也就随他去了，那个顾飞居然还好意思朝他笑。心里虽然有些憋气，但卫涵卿表面上却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只是脸色显得有些难看，幸好天也快黑了，顾飞就是仔细看也不一定看得出。
　　其实当时顾飞心里挺纠结的，到底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你说这卫涵卿也不定是来找他的，而且顾飞觉得他似乎不是很喜欢自己，所以就没敢立马跑上去叫他。但一想都这么晚了，足球场也就剩了那么个把人，卫涵卿人生地不熟的，好像也只认识他了，心里一挣扎，顾飞还是老老实实地拿出他的招牌微笑。
　　以前不止一个人说过他笑得特傻气，还是不笑的时候正经点。但顾飞就是改不掉，遇人就笑，还露出两颗白白的虎牙。
　　当然，这在别人眼里还不算什么，但看在卫涵卿眼里就不一样了，卫涵卿很不喜欢他露出这种表情，看着怪难受的。
　　顾飞也不知道，甩了毛巾就跑过来。
　　“那个...你......”想了半晌没憋出个词，还是卫涵卿有点不耐烦地催他：“妈叫我等你，快点。”
　　顾飞听了连忙点头：“你，你等等，我拿下书包。”

　　从学校到他们家其实不是太远，但也不近，走路的话大概也要半个小时。但这半个小时对于顾飞来说，实在是太长了。
　　俩人一路上都没讲话，顾飞不敢，卫涵卿是不想。
　　对于顾飞来说，这条路都走了两年了，再熟悉不过了，但平常都是他一个人走，没人讲话倒也没觉得别扭，但这会儿他是真有点浑身不自在了。
　　想跟卫涵卿讲几句话吧，一看旁边那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又实在不敢开口，但两大男生这么晚在路上走还搞得我跟你不熟一样又觉得憋得慌，顾飞这这正纠结着，卫涵卿突然说话了。
　　“你打球太独。”
　　顾飞一愣，没反应过来。卫涵卿瞥他一眼，又说，“传球不精准，脚法不灵活，射门方向也老偏。”
　　说完看顾飞一脸发蒙的样子，卫涵卿心里暗爽。从下午憋气憋到现在终于可以释放出来了。
　　其实他讲的都是事实，但卫涵卿就是觉得舒畅，就像顾飞的小辫子被自己揪住了一样。
　　但这厢顾飞却纳闷了。看卫涵卿那表情也不像是假的，但教练怎么从来没跟自己说过？陈正和每次跟顾飞交流都是在鼓励他，说他表现得很好，就按他自己的方式踢，别去管别人怎样。所以他也就都照做了。现在被卫涵卿一说，顾飞突然就觉得自己打得确实有很多不好的地方。
　　“那，那应该怎么做？”顾飞有些茫然。
　　可是我们卫大少更茫然，他本来以为顾飞会恼羞成怒，或者大骂：“你懂什么!?”然而他高估了顾飞，现在真实的情况是，顾飞是个认真上进的好少年，现在正在向他求教!
　　卫涵卿无奈。
　　“多练。”
　　“嗯。”
　　“要懂得配合。”
　　“嗯。”
　　卫涵卿说的随意，但顾飞却听得很认真。不是说他有多热爱足球，只是教练几次三番拐弯抹角地暗示他好好表现，顾飞自然也就把它放在了心上。
　　这会儿听卫涵卿说自己有这么多缺点，顾飞当然得赶紧改了。
　　但卫涵卿说的简单，顾飞哪知道到底该怎么踢？他也才刚进足球队不久，也仅仅是靠着份认真劲才踢到这个份上，在这之前，他也不过是知道足球就是把球捅进球门就成了，现在突然有人跟他说什么传球啊脚法之类的，他当然不懂了。
　　卫涵卿看他一脸茫然的表情，突然有些挫败。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点，完全是个只知道打门的门外汉而已，居然还真能把球给送进去......
　　虽然心里有想法，但卫涵卿并不打算给他多解释。本来也只是想拿对方的弱点解解气而已，现在显然自己多话了。
　　看卫涵卿又开始沉默，顾飞自然也不敢多问。可心里就是觉得有点空虚。

　　他们到家后，陆慧敏正等在大门口。
　　看兄弟俩走过来，心里突然就放松了。笑着迎上去拍了拍卫涵卿的背，小声说：“想打篮球就去吧，不拦你。”
　　卫涵卿脸色一僵，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之后卫涵卿就再没跟顾飞谈到足球的问题。
　　一来他懒得废话，二来他也没这个空再到足球场看他们打完全场了。
　　卫涵卿在那不久就加入了篮球队，傍晚也得训练到很晚，大部分情况是顾飞去等他。
　　其实卫涵卿在美国打了好几年街头篮球，曾经也有学校要挖角他，但陆慧敏死活不肯，说还是在中国发展好。卫涵卿当然知道陆慧敏不过是想早点带他回国，一开始他也闹别扭，但后来一想自己又不是一辈子都打篮球了，就也无所谓了。反正到哪儿不是打。
　　所以按卫涵卿那水平，基本是用不着训练的。但他就是每天都准时去球队报到，他总觉得一天不摸球就怪不舒服的。
　　恰好高中篮球联赛也快开始了，教练训得狠，他也练的卖力，所以每次等顾飞球都踢好了，又磨磨蹭蹭地挪到篮球场时，他都还在跟一群男生死命的拼抢。
　　卫涵卿虽然还只有高一，但已经成了篮球队的主力，毕竟他他在美国打了几年，打球又快又狠，完全看不出他那个身高什么时候吃过亏。
　　顾飞第一次看他到球时就觉得他打得特好，同队的男生都没他一半好，有一次顾飞就跟他说：“你球打得真好。”说完还露出两颗虎牙。
　　卫涵卿瞥他一眼，没说话，过了很久才开口：“都是练出来的。”
　　顾飞一愣，有些尴尬的抓抓头。
　　那之后，顾飞就开始拼命地练球。
　　晚上回家看录像，上学路上也球不离脚，连晚上睡觉的时候脚都在乱扑腾。
　　陈正和当然也发现了顾飞的变化，以前他只是觉得顾飞是努力，但现在完全是在拼命。虽然担心他这个练法会吃不消，但这对于他的足球队又何尝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