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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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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不是嫌穿的短害臊么,怎么让外人看了去倒大方了?”卫涵卿勾起嘴角,一脸的嘲讽。
顾飞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解释:“不,不是,他们都是足球队的,平时一起踢的时候就穿这样...”
卫涵卿哼了声。
“让他们回去。”
顾飞一愣,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卫涵卿有些不满地瞪着他,什么表情...
顾飞没说话,死死地咬着下唇,竟让卫涵卿心里有些闷。
从来没有这样过。
平时顾飞是怎么样的人,卫涵卿清楚得很。
低眉顺眼的,高高的个子却总是低着头,看着就比人矮一截。又没主见,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知道什么叫顶嘴,说得好听点那是脾气好,说得难听点那就是无能。
卫涵卿凶他,他也不生气,巴巴地贴上来讨他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白白尖尖的虎牙,眼角微微下垂地样子,想生气也气不大起来。
就像温顺的大狗,怎么待他都不会跟自己急。
可现在,眼前的这个顾飞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整个人都蹦的紧紧的,眼睛不依不饶地死盯着卫涵卿,仅仅是为了那一群吵闹的男生。
竟是对自己有些抵触了...
眸子亮得吓人。
卫涵卿喉咙有些发干,就像吞了一团面粉一样,气都喘不过来。
他算什么?不过是个养子而已,凭什么?有什么资格?
想着火气就上来了。
嘴巴完全不听大脑使唤,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就这么跟泼水一样泼了出去。
前面具体讲了什么卫涵卿自己也不知道,无非是些怪罪的话。
比如说,这么大一群人来吵得他头昏,客厅被搞得乱七八糟的谁去收拾,他顾飞凭的什么不经他同意把人都放了进来?
冠冕堂皇。
可越说越气,怎么也停不下来。
眼前亮亮的眸子黯淡了些,眼角通红,牙齿咬得太紧,把下唇咬得发白。
卫涵卿一怔,心里有些纠结了,有些后悔了。
他没有理由这么生气的,也许是本就对顾飞有敌意,他抢了他的爸爸,这是卫涵卿一直哽在心里的结,可他已经可以不在乎了,为什么,为什么要生气,到底在生什么气...?
卫涵卿想不通了。
可嘴巴没管住。
“你不过就是个养子。”
卫涵卿一顿,不再出声了,一瞬间有些无措。
冲动,太冲动,这种局面如何收拾?
最不该讲的最终还是讲了。
他明知道这种话就是对着个木鱼说那都是罪过,更何况是顾飞,这么敏感的身份,心里本就有想法,他的这一句话,就这么几个字,却跟箭一样,字字射中正心。
后悔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卫涵卿什么时候后悔过?现在居然被自己绊了一跤。
房间里安静的连卫涵卿都有些虚了。
想说些安慰的话弥补,可拉不下面子,何况他也没错,他凭什么要绞尽脑汁的想些文邹邹的矫情话也讨好他?
可一看到顾飞红红的眼角,卫涵卿就动摇了。
动了动嘴角,可还是觉得没面子,到了嘴边的对不起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对不起。”
卫涵卿一怔,猛然抬头却发现顾飞用手死命的遮住脸,整个人都缩在了一起。
从肩膀里露出来的眉毛使劲地皱在一起,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样的倒霉样。
虽然没哭,但比哭还难看。
“对不起。”顾飞大概是坚持不住了,声音有些微微的发抖,原本还算清凉的嗓音被手一遮也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了,还带着点哭腔,他又很郑重的说了一遍对不起,就绕开卫涵卿跑没了影。
卫涵卿怔怔地,盯着面前的墙壁,脑子里开始混乱起来。
心里有些东西乱了,理不清了。
之后几天,卫涵卿过得实在不是滋味。
顾飞腿上有伤,没法进行高强度的训练,所以陈正和每天放学都提早放了他,他也不躲着卫涵卿,每天还是跑到篮球馆站在一旁等他,愣愣地瞪着眼睛发呆,搞得卫涵卿心绪不宁,连球都投不准。
回家路上他也不说话,偶尔卫涵卿实在忍不住跟他扯几句,他也应得谨慎,无非是些哦啊之类敷衍的话。
等到回了家更是连面都见不着。
他要复习,晚饭吃好收拾完就上了楼,把自己锁在里面用功。
卫涵卿这次是真的有点后悔了。
每次顾飞跟他回家时总和他隔开一段距离,两条拉长的影子就像两根平行线,关系撇得干干净净,毫不拖泥带水。
他继续过他原来的日子,好像生活里就没了他卫涵卿这个人。
这实在让卫涵卿极不舒服。
又是一个星期天。
这样焦灼难熬的时间竟无意间又过了整整一个礼拜,连卫涵卿自己也有点佩服自己的抗冷冻能力。
早上,卫涵卿还是照例来给顾飞换药。
说是换药,说得难听点其实就是来套近乎的。
可一个礼拜了,卫涵卿的良苦用心都抛进了海里,顾飞照样对他不冷不热的,偶尔才会和他说话。
卫涵卿心里其实挺郁闷的,你说自己这么低声下气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何必闹成这个样子...
可还是不由自主的就乖乖跑了过去。
连卫涵卿自己都想骂自己犯贱了。
进了门,顾飞还睡着。
端端正正地躺在床中央,被子盖得煞是严实。
卫涵卿也不刻意叫醒他,一声不吭地把被子掀了一个角,手脚麻利的开始动作起来。
他下手有点重,敷药的时候故意用棉签在伤口上重重地按了几下,他知道顾飞是会醒的,不过他不在乎,他就是想出出气,反正他也不会理自己,顶多就是皱下眉头而已,这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果然,按了没几下,顾飞就醒了。
猛地抬头瞪大眼,却看见卫涵卿坐在床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顾飞皱了皱眉,他卫涵卿就是幸灾乐祸,他知道。
吸了吸鼻子坐起来,顾飞一声不响的盯着卫涵卿的手。
“我自己来吧。”顾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卫涵卿顿了一下,没吭声,继续不紧不慢的给他上药。
做梦。
顾飞看见他就跟没听见一样,就也不再说话。
上完药卫涵卿也不多呆,收拾了东西就要出去。
顾飞愣愣地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腿,心里突然开始翻江倒海起来,有什么东西想冲破喉咙,可被他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卫涵卿大半个身子已经出了房门,转过身来又看了顾飞一眼,伸手,然后关门。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顾飞怔怔地。
缓缓合上的门最终还是没有关上,透过一小条缝隙,卫涵卿背过身去。
“我没有。”房门应声合上。
怎么可能,他卫涵卿做过多少事,可就是没有一样是对顾飞好,骂他,吼他,侮辱他,他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理所当然的都做了,他直到刚才为止,还该死的以为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卫涵卿苦笑。
他根本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
顾飞的好他一直视而不见,承认的只有他傻,他笨,他懦弱,顾飞一直待他比亲弟弟还好,他却说了那样的话。
只因为他是个养子。
理所当然,理所当然,理所当然。
简直是笑话。
卫涵卿有些无奈,有些悔恨,有些自嘲,有些,不知所措。
一拳狠狠地打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卫涵卿你他妈就是个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