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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案发现场 ...

  •   狭窄的宿舍里,四处都是技侦铺设的标记牌,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的搜检现场痕迹。

      那被剥了脸皮的女尸,静静躺在裹尸袋里,白布半掀,露出一截苍白僵硬的脖颈,以及那双刺目的红底纹绣鞋。

      顾时念目光锁在尸体上,刚要步入宿舍,却被纪南星堵住了去路。

      “顾小姐应该没有勘查现场的经验吧,不专业,遑论合作?”纪南星的语气轻蔑,目光直直落在那未戴头套的卷发上。

      “纪队是在公报私仇么?”顾时念轻挥挡在胸-前的手,唇角勾起凉薄的讥诮,“如此看来,论不专业,我们半斤八两。”

      被硬生生回怼,纪南星将多余的防护用品扔进她的怀里,嘴上依旧不饶人:“长嘴了吧,没有不知道问其它警察要?”

      一来二去的以问治问,两人冰点式的互动,充斥着暗暗发力的较量。

      顾时念懒得打嘴炮,自顾自地忙着穿戴,只是不太喜欢头套,便慢条斯理的将长卷发盘了起来。

      她目光扫过地面勘查踏板上的痕迹,指尖轻叩墙面,若有所思。

      纪南星原本打算去了解痕检情况,奈何这颗眼中钉不拔,心里膈得不舒服,干脆守在一旁挑刺道:“又不是走秀,美给谁看,死者么?把头套戴上。”

      “第一次见面,我们对话没超过十句,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纪队,气性这么大?”顾时念语气依旧缓慢,但咬字比先前重了些许。

      她按着规矩戴上头套,没有长发修饰,精致的五官反倒被放大了优点,特别是那双眸,淡泠得毫无波澜。

      第一次,好一个第一次。

      这出装懵卖傻的戏码,演给谁看?

      纪南星气极反笑,单手叉腰,打开天窗说亮话:“两个多月前,酒吧街发生警匪火拼,当时你人在哪儿?”

      “纪队审犯人,审出了职业病?”顾时念冷眼睥睨,“少拿盘问犯人的语气唬我,那天我在哪儿、在做什么,跟现在的案子,没半毛钱关系。”

      见招拆招,稳稳扳回一城,顾时念趾高气昂地扭头,继续端详着宿舍的环境,却在转身的瞬间,唇角勾起微妙的狡黠。

      “是不想说还是心里有鬼,怕是只有贼知道。”纪南星低声暗讽,转身朝着尸体的方向走去。

      负责尸检的法医叫温翎,个头不高,梳着利落的高马尾,办事向来利落,和五-大三粗的男警站在一起,不输气场。

      她比纪南星早来现场半个钟,配合痕迹员做完了初步信息采集,这会儿正打开勘查灯,强光照亮尸体,忙着抽取死者的心血,便于进一步的毒理药理检测。

      纪南星蹲下身,示意温翎撩开白布一角,目光落在女尸血糊淋漓的脸上,“怎么样,棘手吗?”

      “纪队。”温翎打了声招呼,指着脖颈上的绳索勒痕,汇报:“通过尸僵程度初步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在凌晨3-5点,颈部缢沟和现场缢绳的性状互相吻合,皮损处的生活反应能确定不是死后悬尸,除了脸部表皮被不规则切割,身体无任何外伤,是否存在其他死亡诱因,需进一步解剖再做确认。”

      “缢死多为自杀,又排除了死后悬尸...”纪南星摩挲下巴,琢磨出一丝端倪,“死者脸被剥皮这件事,你怎么看?”

      “可以根据切割角度,判断是他人为之还是自残。”温翎比划割脸的姿势,“正手切割创口较平整,反手切割会呈锯齿状,手法区别反应在创口不规则的程度上。死者的创口有明显褶皱,切割深度不均,结合现场血液滴落痕迹,还有顺着缢沟蔓延的流注状,说明剥皮发生在缢死前,大概率是自残行为,也符合自缢的逻辑。”

      得到温翎的专业判断,纪南星的眉头微蹙了一下,“好,我知道了,你继续忙。”

      说罢,她起身在房间里兜转了一圈。

      六人间的老式宿舍,既没有生活阳台,也没有卫生间,巴掌大的地方一眼就能看清全貌。

      积年累月的厚尘极易留下痕迹,若有人刻意掩盖线索,只会暴露更多的破绽。

      纪南星走到窗前打量,宿舍外墙藤蔓丛生,如果有人翻窗进出,便会遗留明显的踩踏痕迹。

      显然,这里什么都没有。

      “纪队。”敖羽提着证物封口袋走来,报告道:“现场没有关于死者身份的物品,地面积灰易留痕,除了死者血迹,未发现第三人鞋印和指纹,疑似毛发、纤维、缢绳均已提取完毕。”

      纪南星折身看向他,沉默半许后,笃定着:“少了两样重要的东西。”

      敖羽行事缜密,队长提了一嘴,便立马会意道:“嗯,没有找到死者被剥的脸皮,以及切割用的工具。”

      纪南星陷入沉思,从温翎的尸检判断来看,这是一起骇人眼球的自杀事件,但和敖羽的勘验汇报,形成了相悖的结论。

      “没有第三人进场,重要线索却不翼而飞。”她狐疑地瞧向女尸,“看来...只能让这位‘沉默’的证人讲故事给我们听了...”

      交谈间,纪南星身后漫来熟悉的冷香,惹得神色沉郁几分。

      顾时念走到她身后,“纪队光盯着尸体,就能得到答案?”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擦过耳尖,却又蕴着巧妙的挑衅。

      纪南星没回头,声线冰冷:“少管我的事,管好你自己。”

      “哼。”顾时念轻笑,“省厅给我的授权,是全现场、全线索、全信息同步,当然也包括纪队心里在想什么,于公于私,我都很感兴趣呢。”

      纪南星转过身,二人之间不过半步距离。

      她比顾时念高了半个脑袋,垂眸时,正好撞进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

      “你到底想干什么?”身高差,让她的质问极具压制性。

      “如你所见,我在查案。”顾时念微抬下巴,金丝边眼镜反射出一丝冷光。

      纪南星精准地挑出矛盾:“你查案子呢,还是查我?”

      顾时念往前微倾,嘘声反问:“不能都是吗?”

      纪南星喉结微滚,发现这女人的话术很考究,一不小心就能把人带进坑里。

      顾时念顺势又逼近了一点,没有任何的肢体触碰,却带来了无形的围困。

      “那晚在酒吧...”她将声音刻意压低,“你中枪,流血,疼得发-抖...”

      纪南星瞳孔骤缩:“你!”

      顾时念指尖轻敲太阳穴,“我这个贵人啊,既不装,也不忘事。”

      她句句不带承认,但字字都在点明——她什么都记得,记得那夜的纪队无比狼狈。

      “你到底是谁?”

      “顾时念啊。”这女人答得坦荡,又嘲笑着:“你到底是谁,究竟想干什么?这两个问题你从酒吧问到案发现场,不嫌累吗?”

      纪南星攥紧拳头,勒得指节发白,低斥:“你还知道这里是案发现场。”

      “当然。”顾时念目光下移,落在她紧抿的唇上,“所以我很想看看,纪队长在死人面前,还会不会像那晚一样...耳尖发红...”

      纪南星呼吸一滞,血腥味、霉湿味、以及对方身上清冷的木质香,绞在一起,钻进肺里。

      她绷紧腮帮,“你在挑衅警察。”

      “我是在挑衅纪南星。”顾时念明目张胆的回答,又狠狠补上一刀,“而且你很受用,这种方式,我屡试不爽。”

      下一秒,她后退半步,恢复成那副清冷倨傲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逼近从未发生。

      “言归正传。”她理了理大衣袖口,目光投向死者,语气淡得像水:“死者是自杀,但背后极有可能受人教唆,死在这里,更像是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引起警方注意。”

      纪南星淡淡瞄了她一眼,“在法医和痕检没出结果前,什么可能性都有,别做无意义的猜测。”

      “一个人熬到极致,精神会分崩离析,世界会支离破碎。活着,于她而言,或许本就是地狱。”

      纪南星不明白这女人想要表达什么,及时打住:“办案不需要多余的感性,也不能靠毫无依据的猜测推动案情,线索和动机才是真谛。”

      “你在教我做事?你还不够格。”顾时念并没有亮出犯罪学专家的身份,她更乐于享受眼下水火不容的交战。

      纪南星看着眼前冷静又危险的女人,产生出一种清晰的认知:顾时念远比案子更麻烦。

      她嗤之以鼻:“我说了,没有动机、证据、逻辑支撑的推断,都是笑话。”

      “怎么,纪队不信我?”顾时念看向正被警员抬走的女尸。

      那双沾了血渍的绣花鞋,在灰扑扑的宿舍里,就像一朵盛开诡异的花,格格不入的刺眼。

      “你跟我谈自杀动机,她那身中式喜服,就是最好的答案;你跟我计较证据,找不到的脸皮和切割工具,明显指向有不在场的第三方存在;至于逻辑嘛...”顾时念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故意停在关键话题脱口而出的瞬间,回头冲纪南星浅浅一笑:“纪队,要不我们赌一把,如果我的推测是对的,你还是欠我一支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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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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