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有修身养性嗷》新来的豹豹

22、修身养性二十二

　　待那人脚步声远去，小妖褪去柔软依恋，神色冷淡至极，自拢了衣服，逐客意味不言而喻。

　　明和不怒反笑，他眉梢眼角春情荡漾，以手轻抚小妖唇角，暧昧痴缠：“用完就扔，你倒是潇洒，怎么，不疼了？不需我疗伤？”
　　“疼得久一点没什么不好，好叫我认清，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省得我再对你们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否则今天既明明天既暗，哼，你们总有不得已。”

　　明和从背后环抱她，将手虚虚覆盖在伤处，催动灵气为她疗愈。
　　“别把自己想得太坏，如果你知道既明的事情，你也会愿意帮她，我知道你现在抵触，我也明白你害怕，害怕不被重视不被珍惜，还有被伤害。你要历风雨，要行天地间，会受伤会害怕，七情六欲都是寻常，要学会和情绪和平共处，不能遇到事情就暴躁崩溃，通过伤害他人而平衡心境更不可取。人生有取舍，片刻的痛苦能挽留一条生命，很值得。不要再怨他，假使两条命放在一起抉择，他毫不犹豫......但情势不同，既然有双全法，是吧，只是确实叫你吃苦受疼了，他心里也不好过,他......”

　　小妖觑着他发虚的脸色：“怎么？”
　　明和移开目光：“他...下次不会了...”
　　闻言，小妖翻个白眼：“走开，不要画饼，我要睡觉。”
　　明和小心地帮她拢好衣襟，“伤口太深，会疼，你睡得着吗？我去煮药，捡些安神止疼生血的来，你等一会儿罢？”
　　小妖脸色苍白乏力地躺下去了，明和撩开帷帐，听见她轻得像风一样的声音：“对不起...刚才...”

　　明和轻快地笑一声：“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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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丰不再露面。
　　既明人醒了，醒来一具躯壳，眼神灰暗暮气沉沉，一副随时可埋的漠然无关。

　　明丰忙得衣不解带，眼圈泛青，但挖不出一句内情。
　　他唯一清楚且确认的事情是，既明双亲命丧黄泉，天地浩然，自此既明孑然，他不能不管；救人不易，治心更难，如果他不能唤起既明内心生机，六十年，对她是刑期。

　　即使她不开口，明丰也能猜出明息与蒋玉凝折在谁手里，他不鼓动既明复仇，非是软弱可欺，而是不能叫既明背上那般沉重的因果，若细细筹谋，既不伤人性命，又能还诸彼身的法子不是没有。
　　可当中究竟有何隐情？那人没道理放过既明，既明怎么逃脱至此？何人相帮？目的何在？明息之死，饶是他初初知情亦不能自控，几次血气激发，恨不能持剑荡道手刃血仇以慰故人，可既明就像一潭死水，昏暗地等待着或早或晚的消亡，那种颓丧就好像，结局既定，她已看过。

　　夜星闪闪，晚上的风是清淡悠远的花香。

　　他掩了门，叹口气，循着气息来到苍翠挺拔的松树下，站定，轻咳：“下来，有事同你说。”
　　古松虬劲粗壮的分支处，小妖高高坐着，夜风扬起她的发，她撇撇嘴气闷，带着些赌气的成分：“从没好事，你不要开口。”

　　明丰微微笑着：“还要气多久啊？”
　　撩起袍角，足尖轻点在树身借力，动作间是流风回雪的飒然，他落在小妖身旁，雪松混着檀香，他的气息清冽微辛，小妖吸吸鼻子，侧着头，不再言语；明丰顺着小妖的视线看过去，微哂：“师兄怎么没和你一起？他最近在忙什么？”

　　“不知道，大家都很忙不是吗？”小妖嘴角扯个讥诮的角度，似笑非笑地看着明丰，“除了房里躺着的那个，多怪啊，人家一心求死，反倒害得我割肉剜心。”
　　明丰心下愧疚，对小妖的刻薄照单全收，好言相问：“伤口，可好了？”
　　“没好，可疼，要扎回来才成。”小妖没好气地信口开河。

　　明丰从袖袍里翻出一物，郑重地交在小妖手上，小妖把着刀鞘，抽出匕首，觉得眼熟，突然想起明和枕下那把，据说是师父所赠、断发削铁的神兵利刃，故意为难：“成天见血好没意思，不如送我吧，舍得吗？”
　　明丰立时就点头，看他如此果断应下，小妖在心里连连后悔：要错价了，好像不是很值钱的亚子......

　　明丰视线远远落在客厢房：“星好，你有入人心神探知梦境的本领是吗？”
　　小妖随他的视线望去，烛火幽幽映在两人眸中，“然后呢，你知道了原委，便去为她摆平一切？”
　　明丰收回视线，叹气：“我不知，但求尽心无悔。”

　　“世上好多人忙忙碌碌，旁观时我觉得好生羡慕，今朝成人，只觉得迷惘，我们向着何处去呢？感情、财富、理想......好像只要想要就会受伤，你懂得那么多，也会迷茫叹息，修道又修的什么呢？”
　　“自然修心，人有喜、怒、哀、惧、爱、恶、欲共七情，一生所为种种，可逃天地可瞒鬼神，唯独不能欺自身，因着因果循环天地自然，我们不必忧心向何处去，究竟想去往何处，要听心底的声音，假使一个人的心是自由的，她就不会煎熬痛悔。”

　　“那，你的心，有没有告诉你，它想要去往何处？”
　　“就在此处。”有那么一刻，他眸子里映着的漫天星辰，光华璀璨，让小妖生出无限期盼，可很快，他敛了眉眼，微微阖着的眼眸平了波澜，澄净平淡：“用尽我一生，守山境与诸人安宁，我应了师父，纵身死不相负。”

　　披着月光，小妖神色淡漠：“展开讲讲？”
　　“师父对我有教导养育的恩情，他只有我和师弟两个弟子，外加一个编外师兄。师父离开的时候说，不求我光耀太清宫，只盼我传承，不至门庭凋敝，这件事，师祖过去同样向他托付。这些年，我一直谨记师父嘱托，太清宫是我的责任，终我一生，我会护住太清宫及太清宫诸人。明息身死，只留下既明一脉，自然我该管；再则，种种祸事皆由一人而起，为既明我要平，不为既明，我亦要平，这是我的既定命运，除此之外，我......”
　　“好，既明的事情我应了，我有一个要求。”打断明丰的话，小妖不再看他：“你大概也不会拒绝，我不想拜师了，约定作废。”
　　明丰怔然，他久久不提收徒的事，是顾虑着那几人，以及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不由地问道：“为什么？要是......”
　　小妖没了耐心，像一只轻盈的鸟儿，裙袂翻飞转瞬飘落地面，她不再理会树上的人：“我心在红尘，不耐烦入道。”

　　修身养性什么的，听着就烦。
　　她自顾自去了，明丰独立寒宵，看了许久的月亮，直到弥散在空气中的清甜悠然的香气散尽......

　　小妖的学习小组拆得彻底，认字--认字老师忙于筹备婚礼，品德--品德老师忙于照顾病人，便宜哥哥没什么好教的，只会带着她找乐子，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尤其好看的人。

　　小橘受周昭浧差遣，常来探听消息，一来二去，两人发展成了可共享画册的另类友谊，尤其小橘的字也写得丑陋，便更对小妖的胃口。
　　这天，小橘捧着周昭浧精挑细选的点心及珠钗首饰来见小妖，小妖正捧着本画册看得入神，见小橘来也不起身：“老规矩啊，点心吃掉，首饰卖掉，银钱丢进许愿池。嗳，不是我说，他这脑子也能做皇子啊？”
　　唬得小橘来捂她的嘴：“可不敢胡说啊！”
　　小妖笑嘻嘻：“怎么啦，你少疼他点吧，惯的他。”
　　小橘红着脸辩解：“点心都被我吃啦，公子自然以为姑娘喜欢嘛，首饰虽然不见姑娘戴，可送其他的又怕唐突，他其实心好，姑娘别不待见他。”
　　小妖想起来什么似的，托着脸气哼哼：“我不待见的人多了，不差他一个。”
　　小橘反倒笑起来：“谁又惹你生气啦，你呀，哪儿都好，就是脾气坏，人家道长多仙风道骨的一个人，你干嘛总是对他横鼻子竖眼睛......”
　　小妖一脸悻悻：“他活该......”
　　她手里的画册题着书名《冷心道长·中》，小橘会心一笑：“哦，才看到这儿啊，怪不得如此讨厌道长，姑娘你再坚持坚持，很快就要讲到这个道长如何如何悔不当初，如何如何痴恋纠缠，虽然这会儿虐得肝儿颤，但到了下册两人就甜甜蜜蜜啦。”

　　她合上书，总算明白了明和筛选画册的良苦用心：“算了，我看不出甜，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不应当推给误会，真正的感情才不是细细斟酌以后才发生，我真讨厌他，拖泥带水自以为是，就算在一起了，我也不看好。小橘，这女主人公整一大冤种，气得我脑袋要冒烟，下次带些女主人公聪明勇敢的，唔~最好像我一样！”
　　小橘忍不住揶揄：“是是是，被我家公子追得不敢出门的，既聪明又勇敢的貌美女子，我省得啦！”

　　得益于小橘的暗中支应，周昭浧渐渐消了疑虑，他自己也发现，小妖的不耐烦是真的不耐烦，绝对没有演他的意思，况且，她对明丰道长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