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启程 明谋布署 ...
-
乾隆还不知道自己被某个未知的老祖宗暗自嫌弃了。
此刻乾清宫养心殿,月明星稀,万籁俱静。
“万岁爷,留不留?”吴书来的问话刚落下,刚侍寝的丽贵人,楚楚可怜,望着乾隆的眸色流转,欲语泪先流。
“不留!”乾隆懒得多看一眼因他这个决定,瘫软在地的丽贵人。
“那带下吧!”吴书来连忙挥了挥手中拂尘,示意身后的小太监带着丽贵人下去灌避子汤。
自己则上前伺候乾隆梳洗,重新替对方换了身新衣裳。
乾隆挑着眉,想起苏哈察暗地里的那道密折,一个少年,居然能主导苏杭经济腾飞,民众富裕,压下满汉争斗,他怎么也不太敢信啊,语气莫测的试探,“吴书来,你说苏哈察为官,到底有没有真材实料?”
正在帮乾隆铺床的吴书来,听到这问题,心里微紧,面上憨厚一笑,“这、这苏哈察大人,奴才也不认识,无从谈起呐。”
手上麻溜的用掸子将龙被清理的一尘不染,态度相当熟稔,“奴才只知道,这事啊,万岁爷肯定自有章程,何须奴才胡乱琢磨。”
“你倒是乖觉!”乾隆看到吴书来将床榻收拾好,这才露出几分笑意,打趣着说了一句。
“嘿嘿,万岁爷英明。”吴书来看到对方这态度,心里松了口气,立马上道的说,“反正奴才是个榆木脑袋,也就万岁爷不嫌弃,这才让奴才有了安身立命之地。”
“好了好了,”乾隆笑着摆了摆手,“朕要休息了,你们都下去吧!”
吴书来彻底放松了心神,挥退其他宫人,轻手轻脚给乾隆点好安眠香,放下明黄色的龙幔,转身离开,关好门窗后,站在外间替乾隆守夜。
室内空无一人,清幽的安眠香香味蔓延,乾隆却没任何睡意,眯着深邃的凤眸,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望着龙床上盯着黄色帷幔,神情玩味,喃喃自语,“苏哈察,希望你不要骗朕。还有,令妃啊,朕倒要看看,你在给朕什么把戏?”
后日他就要下江南了,不,也不是下江南,其实应该是顺路去苏杭探探底,看看苏哈察密折上所说的能人。
他也试探下,永琪和小燕子他们在耍什么鬼把戏?难道那个宫女...紫...什么哦...薇,是令妃送来固宠的人?
那样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勉强笑纳。
漱芳斋这头的寝殿,紫薇正在听小燕子嘀嘀咕咕,从而忽视了金锁一旁,欲言又止的神色。
“紫薇,这次下江南,你一定要获得皇阿玛的喜爱,这样的话,咱们很快就能各回各位了,我也不用占着你身份和爹了。”
小燕子眨着大眼睛,一副的天真无邪,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有些心虚。谁让她占了紫微身份,享受着泼天的荣华富贵,再脸皮厚也不好意思呐。
果然紫薇最善良,竟还愿意原谅她,小燕子心想。
紫薇面如桃花,神情舒缓,柔柔一笑,感动的眼泪蒙蒙,温声说道,“小燕子,你就放心吧,这次可是你们好不容易给我创造的机会,我肯定不会错过的,咱们就按原计划进行,争取早日各归各位。”
“那就说定了,紫薇,咱们赶紧睡,永琪说了,明早南巡的车驾会很早出发,要是迟了就不好了,皇阿玛会生气的!要给皇阿玛留个好印象!”
“时候确实不早了,咱们早点睡!小燕子!”
小燕子一拍定板,她与紫薇两人相视一笑,姐妹好的躺在一起。
她们全忽视了,床榻下守夜的金锁眼底一闪而逝的隐晦愤怒失望。
金锁觉得小姐很傻,夫人刚过世,小姐抛弃下少爷,还忘记守孝,与尔康那家伙谈情说爱,她简直对小姐痛心疾首。
小姐金枝玉叶,真正的皇家公主,一朝被人攀扯,却成了伺候小燕子这等偷鸡摸狗的女混混身边的宫女,还丝毫不难过。
分明是小燕子贪慕虚荣,却令小姐落得如此难堪地步。五阿哥明明为小燕子着想,强占小姐身份,享受着皇上宠爱,犯了欺君大罪。
现在小燕子折腾够了,有了五阿哥的爱,地位稳固,也败光了夫人名声,又想各归各位了。
小姐非旦不怪罪,也未生气,连抱怨也没一句,还句句皆是感激,好似他们真为小姐着想。
次日,皇上当朝宣布了下江南的旨意,将所有的政务安排妥当,就通知了伴驾的人员名单。
海兰察赫然在其中,他再次无奈的蹙了蹙眉,却未发现隔壁阿哥所同款蹙眉的永瑢。
皇上下江南,所有准备工作妥善,一封自京城飞到苏杭某地的秘笺也到了。
隔日,夏子瑞烧到手中的信笺,眼底闪过一丝意动,面上却笑得越发温和雅致,也不知素未蒙面的乾隆,也就是他亲爹,是否会像无数人吐槽的那般脑残?拭目以待呢!
“少爷!”北渊敲了敲门,打断了夏子瑞的思绪。
夏子瑞表情一收,又恢复成一副风光霁月的模样,“进!”
“少爷,”北渊笑得放下手中的糕点,“刚才清风来了口讯。”
“哦?”夏子瑞挑了挑眉,“他说什么了?”
“清风说白莲教的教众好像朝咱们苏杭这一代而来了。”北渊面上露出几分疑惑。
“这样吗?”夏子瑞摩挲着手中的暖玉,联想到乾隆快下江南了,难道,这里还有什么关联?莫不是想在苏杭刺杀乾隆?眸子忍不住眯了眯,遮盖住眼底的若有所思,想到这儿,他就立马提笔湛墨,乾隆不能死,他还没被光明正大的认回去呢。
一封书信,挥毫即就。
“北渊!将这封信件发出去!”
“让咱们的人时刻注意着点外地过来的江湖同道,别什么脏的臭的都敢往苏杭伸手,若是有人敢随意祸害老百姓,直接扭着送进府衙!”
北渊看到夏子瑞没给他细说,猜到恐怕有别的内情,很有眼力劲的转移话题,“那若是那等亡命之徒呢?”
“那咱们就正当防卫!”夏子瑞比较满意北渊的识趣,勾起一抹雅致的笑容。
熟悉自家少爷性格的北渊,忍不住为那些敢在苏杭地界祸害无辜的江湖人士默哀一瞬。
高高兴兴的拍着胸膛,保证道,“少爷放心,我保证将消息一字不落的传给江湖同道!”
夏子瑞笑得垂首,提笔在纸上写从了两个字——帝心。
他会在苏杭等着乾隆亲自将他主动的认回去。
一夜未得好长眠,不知是谁入他梦。
乾隆迷糊中梦见自己,听到了令妃密谋害永璜的事。
他大为震怒后,腾身而起,却发现自己在乾清宫,鼻尖是鼎内燃烧的龙涎香,察觉是一场梦,又悄然舒展了眉头。
遂对永璜和永璋身体,有了一丝记挂,面上却依旧盛满了高深莫测的神情。
“吴书来,伺候朕更衣。”乾隆狭长的眸子微眯,吩咐道,“待会悄悄吩咐章太医去永璜和永璋那儿走一趟,让他去瞧一瞧他们俩的身体。”
“嗻!”吴书来听到主子吩咐,连连点头,又挥拂尘示意,后边奴才们得了通知,立马弯着腰,恭敬的送上了乾隆衣物。
众多宫女,更是手捧着铜镜,净手的帕子,鱼贯而入,等到收拾齐整,吃罢早膳后,乾隆才直接带着一堆侍卫,出了养心殿。
行至宫门口,身后跟着纪晓岚、阿桂、傅恒他们随行,瞧着远处而来,毫不掩饰高傲自大的永琪,福家兄弟也是一副趾高气昂,抬着鼻孔望人,还有周围人对他们隐晦的鄙视万分。
乾隆眸中布满了精光,带着一丝玩味态度,暗地里观察着众人情绪,心里乐开了花。
他这次终于能探探底细了,令妃为何无缘无故,送两个出身来历都不明的汉女进宫?她与永琪,在背地里又算计着什么呢?永琪年岁不小了,是否真有其他心思了?那支持他的人,又有谁?具体计划是什么?准备怎么实行呢?
福伦一家子,又与小燕子合谋什么呢?还有那个夏紫薇,眼神如钩子,欲语还休,频繁挑逗朕,试图接近朕,又准备做什么?真的只是固宠?
令妃会这么傻?甘心放弃圣宠去扶持另外一个女子?还有那个婢女金锁,为何每次见到朕,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似有千言万语,欲言又止,又无法言说?难道他们这几个人,当真隐瞒了什么?
那就让朕看看,背着朕,到底准备干什么?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现在所有人都到齐了,好戏也快开始了呢!
朕这次就要弄个明白,令妃,也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啊。
毕竟朕的后宫内,竟是不知不觉,多了位内务府总管,随意篡改八旗上三旗宗籍,不经皇后之手,悄无声息,还让人入宫,这般的聪慧惑人。
果然是朕往日太过纵容你了,导致看不清尊卑有度,不明规矩体统了。
乾隆眼明心亮,他自小长在雍亲王府,走街串巷,各大胡同,心知肚明。
小燕子一口地道京腔,不入流的京城杂耍,又怎是他女儿?可到底疑点重重,身世可疑,令妃一挑唆,就顺水推舟认下了,也派了人去济南调查,恐怕不久就真相大白了。
自从身份不明的夏紫薇,轻而易举的进了后宫,皇后屡次三番前去找茬,却都能被永琪他们反过来折腾,令妃每次恰如其分救场,隔岸观火,对内务府的精准把控,连他在淑芳斋下棋,夜宿淑芳斋,也能次日给他急时送来龙袍,对帝踪窥探的这般精准,也显得自身的破绽和漏洞越发明显。
令妃在后宫都快要一手遮天了!
这也让掌控欲极其强,独断乾坤的乾隆帝,内心留下了极深的忌惮怀疑。
为此脑补了无数阴谋诡计,谋求算计。
令妃向来小意温柔,含情脉脉,伺候他更是关怀倍至,所以,他平日明面上宠爱令妃,实则无非就是图个乐子。
谁让这几年后宫的女人,他看顺眼的不多。
实际上,这前朝后宫发生的事,乾隆几乎掌控十足,到底什么情况,心知肚明,内情皆知。
不过是揣着明白,做糊涂罢了。
八个身形高大的御前侍卫,默默跟在乾隆身后。
侍卫群领头的是一位人高马大,腰配弯刀,因出门换了一身如意阖合的墨色衣裳的侍卫,面容秀朗雅致,出彩的一双深邃瞳孔。
此刻他垂下的眼帘,望着小燕子他们,却闪过一丝丝隐晦的狠戾。
他想到弘历的不着调,他的眼睑,又染上一丝隐忍不发的怒火,可又想到自己已给永琪和令妃做得手脚,心里才舒坦了几分。
一个相貌明艳的侍卫,上前挑开御驾帘巾,等到乾隆坐稳后,这才躬身后撤,踱步走到一应重臣跟前,安顿好随行人员坐稳,他才施施然朝着御驾跟前跟前的马儿走去。
乾隆坐在马车的锦缎上,眼眸幽深,随手端起案机旁边,吴书来沏的一杯热茶,金龙云纹的茶盏配合着浅绿色的茶汤,格外的好看清新。
小心的吹了下热气,肆意随性,呷了口茶入喉,茶盏腾起的白雾,氤氲着他的五官,显得越发的俊美无涛。
“吴书来,起程吧!”
吴书来从帘子探出脑袋,对着身侧的海兰察点了点头,海兰察面色平淡,伸手对着身后的几个侍卫做了一个熟悉的向前动作。
“起程!”随身侍卫们娴熟的打马前行,队伍中的马车也开始有规律的动了起来。
属于乾隆的这次南巡真正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