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宿营 ...
-
杜若坐何斯行的车回家,途中总感觉榴莲的味道无处不在,仿佛把身边的人整个腌制好几天。
他耸耸鼻子,将车窗落下,外面的一股股热气,席卷车厢。在热浪中,榴莲味就像是加热过的一坨屎。
又把车窗关上,扭过头看着默然开车的人,杜若说:“你味蕾障碍是不是也尝不到臭味。”
何斯行心情不错,眼神倒映出闪闪亮光,“我们都没闻到臭,是你鼻子有问题。”
懒得和爱吃屎的人说话,杜若抱臂望向窗外。
从未见他如此孩子气过,何斯行觉得有些好笑。
“虹盛集团财务部经理每次惹老婆不开心都会买一个榴莲回家,第二天就能把老婆哄好。”
杜若转过头,“他老婆也爱吃屎?”
“你别总把屎挂在嘴边。”何斯行说,“榴莲除了吃,还有另一个用处。”
“什么用处?”
“犯了错就跪榴莲。”何斯行望了他一眼,“你这么讨厌榴莲,以后没法跪榴莲了。”
杜若切了一声,“我们同性恋没有人会跪榴莲。”
“我们都是床下犯错,床上求饶。”
何斯行的动作倏然一顿,直到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喇叭,他才穿过绿灯。
一时不知道该问“我们”是谁,是和那个体虚的白月光?
还是问床上如何求饶,是像他学过的那些“学习资料”一样吗?
杜若察觉到他的沉默,曜黑的眼珠一转,“怎么了?”
“没事。”何斯行找回自己的声音。
杜若突然反应过来,在性冷淡的人面前可能不适合谈论关于床上话题,他们对此只会觉得无聊。
到家后何斯行叫住他,“阿泽过几天要带桐桐去华盛顿,应该要住一段时间,桐桐想临走前再去看一次星星。”
杜若对那片星空也念念不忘,点头应道:“不如我们一起去宿营,现在山上应该不会冷了。”
“行,我跟他们说一声。”
“哦,对了,带上温瑜,他也想去看星星。”杜若说道。
“好。”
靳庚泽不知道如何跟靳奕桐解释的,小朋友并没有分离的伤愁,反而瞪圆大眼睛,对马上踏入的异地充满期待。
“严格来说,那里对桐桐来说并不算异地。”靳庚泽把靳奕桐放在马扎上,“他是在那里出生的。”
温瑜拿着一包零食,凑到靳奕桐面前,“难怪感觉他眼睛这么漂亮,是混血吧?”
靳庚泽:“生他的人有四分之一的混血,他也勉强算是小混血。”
何斯行面无表情弯腰从车里拿出帐篷,“一共三个帐篷,一会儿怎么分?”
他们傍晚就到了山上,趁着余晖将帐篷搭起来,免得晚上在山上喂蚊子。
“他们父子俩。”杜若指了指自己和温瑜,“好朋友。”
最后指着何斯行,“你自己。”
何斯行:……
上大学的时候,杜若经常和舍友到海边宿营,每次也都是跟温瑜同睡一个帐篷。
因此二人早就形成默契,他负责扎帐篷,温瑜负责安静如鸡地坐在一旁看着。
杜若与何斯行先将外帐披好。
何斯行一整天都摆着面瘫脸,不像是来宿营的,倒像是来山上上坟。
由于他心情不佳,整个搭帐篷的工作进行地格外不顺畅。
“你先把内帐和外帐中间的粘扣扣好。”杜若指着内帐说道。
何斯行板着脸,“不用,搭起来再扣就好。”
杜若有点不耐烦,“现在扣好能让帐篷更加饱满结识,否则晚上有风会刮得外帐哗哗响,影响睡眠。”
何斯行深深看了他一眼,冷淡的眼眸里封住了一切情绪,挨个将粘扣扣好。
温瑜和靳奕桐坐在马扎上吃零食,不约而同和独自在他们旁边搭帐篷的靳庚泽对视一眼。
这两位火气都很大啊。
最后收紧帐绳。
杜若将帐绳拉紧,打了个活扣。何斯行那边的帐绳收的不够紧,导致帐篷微微倾斜。
而靳庚泽已经将帐篷搭好。
靳奕桐欢呼着从马扎上跳起来,“耶,爸爸先完成,爸爸是第一。”
靳庚泽抱起他猛亲了一口脸颊,“我们没有比赛,不争一二。”
被他这么一说,即使不是比赛,也起了好胜心。
两个搭出来的帐篷还不如靳庚泽自己搭得好,杜若的耐心见底,夺过何斯行手中的帐绳,半吼道:“你是没吃饭吗?到底能不能行了?”
何斯行猛地站起来,扔下帐绳,“我不行!”
温瑜:原来霸总是真不行啊。
靳庚泽:兄弟,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靳奕桐:干爸不行,叔叔行。
杜若拽着帐绳利索打了个结,“不行就一边坐着去。”
何斯行冷着脸坐到一边。
片刻,杜若和靳庚泽把第三个帐篷搭好了。
此时,暮色已沉,整座山像是被笼罩在淡青色帐篷里。东边天上悬挂着月牙,旁边有一颗闪烁的星光。
四周静谧,犹如只剩下天地和呼吸。
还有静静燃着的篝火。
趁杜若和温瑜带着靳奕桐去车里拿吃的,靳庚泽坐在何斯行旁边,问:“今天怎么了?脸色就跟虹盛集团快要倒闭了似的。”
何斯行望着杜若的背影,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在乎,“虹盛集团倒闭就倒闭,我为什么心情不好。”
靳庚泽一笑,“那就是因为帅哥了?”
他的眼神跟着何斯行往杜若身上一定。
何斯行没有反驳,抿着嘴角。
“你不能一直这么冷淡,帅哥又不是你心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你的弯弯绕绕,要打直球,要让他知道你的心思。”靳庚泽喝了一口啤酒。
“感情再好,都不如有话好好说。”
最后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何斯行,还是在说自己。
杜若拿过一些吃食过来,又拎着一打啤酒,走到何斯行身边的时候,他把一盒曲奇饼干扔进他怀里。
店里刚重新营业,即使顾客减少一半,他也不得闲,因此一直没顾上给何斯行做蛋糕。
来宿营拿的饼干也是随手从店里取得,只有何斯行那份是他亲自做的。
何斯行打开包装盒,拿出一块饼干放入口中,被熟悉的甜味包裹着,脸上一直封动住得冰层开始松动。
分完吃的和啤酒后,杜若在何斯行身边坐下来。
要照顾靳奕桐,靳庚泽只喝了一罐啤酒,便抱着儿子胡扯关于星星的童话故事。
温瑜不喜欢喝啤酒,低着头不知道给谁发消息,老半天那一瓶都还没过半。
只有杜若跟何斯行像是较着劲,一口接一口,不一会儿身旁多了好几个空瓶子。
靳庚泽瞥了一眼正在较劲的二人,望向温瑜,“温瑜在和哪个小姑娘聊天呢?嘴上笑出了花。”
温瑜从手机里抬起头,“我一个朋友在跟我说下周要回来,让小若和我给他接风洗尘。”
不知为何,何斯行猛然想到白月光,毕竟他跟杜若和温瑜是共同好友。
眼神飘到杜若身上,想看看他的反应。
温瑜对着杜若扬了扬手机,“白朴要回来了。”
杜若:“哦。”
“我脸上有东西?”杜若扭过头问盯着他的何斯行。
他认识白朴,不是白月光收回视线,何斯行喝了口啤酒,语气淡淡:“没有。”
杜若靠在他旁边,脚尖抵着他的脚,“你到底是来看星星的还是来上坟的?”
山上的温度适宜,隔离山下的燥热,偶尔还能吹过一阵舒心的清风。
在清风中,何斯行却能准备分辨出杜若垂在他手腕上的气息。
在燃烧着的篝火中,他垂眸凝视杜若的一翘一翘的睫毛,感觉像是一支羽毛不断扫过心头,睫毛下面的眼睛亮如星光。
他滚动喉结,说:“看星星。”
靳庚泽注意到他黏在杜若身上的目光,将外套搭在已经睡着的靳奕桐身上,环视篝火前的人,笑着说:“真不巧,坐着的四个成年都是单身。”
“我是旧爱难忘,斯行性冷淡,你们两个又为什么单着呢?”
温瑜无奈一摊手,“我是钢铁直男,但是女生都想跟我做姐妹。”
靳庚泽在他的脚链上一扫,心想也不怪女生想和你做姐妹,谁想要一个比自己还爱漂亮的男朋友。
他看向杜若,“杜若又为什么没有男朋友?”
杜若直起身子,“还没有遇见合适的。”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靳庚泽望何斯行身上一瞥,继续问道。
“身高腿长。”
何斯行直起身子,伸出大长腿。
“腰缠万贯。”
何斯行摆动手腕,露出百达翡丽的腕表。
“温柔体贴。”
何斯行新开一瓶啤酒,放在他身旁。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杜若喝过酒的缘故,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摸了把头发。
靳庚泽:“那什么是最重要的?”
杜若拿着酒瓶,“遇见了心动的那个人,自然就是最重要的。”
何斯行收回长腿和手腕,拿过他旁边那瓶啤酒,“说了等于没说。”
杜若转头看着他,“你性冷淡又知道什么?”
何斯行皱起眉,“性冷淡也会心动,喜欢体虚的人才脑子有问题。”
杜若以为他在暗讽自己瘦弱,仰着头,瞪圆眼睛,“体虚又怎么了,总比性冷淡强。”
温瑜和靳庚泽:……
不过是喝了几瓶啤酒,吵起架来就这么没有逻辑了吗?
靳庚泽闭了闭眼,内心感叹完全助攻不动啊,也懒得为铁树开花的兄弟操心。
何斯行垂眼,声音有几分气恼,“你觉得体虚比性冷淡强?”
杜若像是看傻子,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可比的,酒精和困倦让他找不到这番争执的源头。
木愣愣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