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抱节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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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大街市。
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一片喧闹声，两边摆满了摊子，商铺更是敞开了大门。
时不时能看到有人喝酒吐火，亦或是套圈得奖，水岸处有铁匠在打铁花，只不过现在只是试一试，若是到了晚上，不知又是怎样的繁华。
街市上耸立着高阁，九天作为第一大门派自然坐在主位，旁边便是崇道盟，在往下什么红帮会，紫光门...接连入座。
楼阁是开放的，也有不少仙门弟子游玩，通常这个时候是各大门派联谊结交的最佳时机。
楚凭御也在此中，他坐在内楼的对面，恰好能看见那些人，东方禾显然也看见了他，莫名有些不安。
众人在楼上，可观下方街市，有人感叹道：“今年这夏日游办的不错啊。”
“是啊，要不是因为浊气动荡，还能早些办呢。”
“听说有不少节目可以看呢。”
“真是期待啊。”
......
司泠序站在楚凭御身旁：“你看起来有些累。”
楚凭御怔了怔，想来是灵力使用太多，摇头：“无妨。”
司泠序：“你是如何召集他们的？”
楚凭御：“你猜。”
司泠序听他们说的话，道：“用梦。”
楚凭御点头：“嗯，你放心吧，自家本领，没有偷学。”
司泠序眼神中满是幽怨：“有伤害。”
楚凭御耸肩：“我说了，无妨。”
司泠序见他不悦，没有多问，道：“下次别用了。”
气氛有些微妙，好在沈既白从远处跑来：“办好了，人已经集合混了进来，马上就能上台了，哦天我真是疯了陪你们干这种事。”
楚凭御笑道：“我看你挺兴奋的。”
沈既白哼道：“有我这个师弟你就偷着乐吧，那边华夭在看管，现在我干什么？”
楚凭御道：“过会儿他们上台，一定有人要拉他们下去，你负责把他们挡开。”
沈既白有些为难：“上面这么多门派看着。”
楚凭御塞给他一个面具：“又没让你露出绝色的脸蛋。”
“滚。”沈既白踢他一脚，把面具戴上：“像不像崇道盟那个使君。”
楚凭御赞道：“比他帅。”
“哼。”
百大街市上有一个大台子，专门用来表演节目的，成千的人围在旁边就等着好戏开场。
不一会儿，戏曲的旋律婉转萦绕在整个街市，台上锣鼓喧天，表演者门一招一式尽显功力，唱腔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充满了感染力。
楼阁上的门派代表人纷纷叫好，底下更是热闹非凡呼声连片。
过了几场戏后，又是猛地一下敲锣。一群人上了场，他们没穿戏服，而是各个门派的校服。
众人一愣，这是唱的哪出戏？
为首的是贺筠，举着铜锣一敲，放声道：“我等皆有不平！今在此宣告控诉！”
楼阁上的人惊讶无比，纷纷站起：“什么情况？”
东方禾揉了揉眉心，就知道会有事情发生，有的门派认出了自家的校服，连忙要喊人去阻拦，此时楚凭御拦在了门口：“各位，别急着走，一起听一听啊。”
底下已经有人在阻拦了，忽然跳出一个戴着面具的少年上场，三拳两腿把他们全部打开了，这边庄飞舟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往后一靠：“有意思。”
底下台上众人分别按顺序，将所控诉的宗门以及施暴者的名字通通喊了出来，并说出他们的暴行，底下的百姓议论纷纷，难以置信看着这一切。
“哎，这好像不是戏吧？”
“他们说的真的假的？”
“那些大门派居然如此欺负人？”
“你们看，里面最小的孩子才这么高，十岁不到吧！”
楼阁上也有人感叹不已，连店小二都朝各门派这边看过去，有些门派坐不住了，指着楚凭御道：“你是何人？那些人是你找来闹事的吗！”
楚凭御：“我只是给了他们一次发言的机会，各位不想再听了吗？”
有的门派宗主似乎知道此事，不敢正眼对视，有的宗主则惊讶连连，不相信此事居然发生在本门派中，楚凭御笑了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人认出楚凭御：“你是周君的徒弟？楚凭御是吧，你小时候我见过你，底下的人所言属实？”
楚凭御拱手低头：“宗主可回门确查此事。”
有的人拍桌：“在夏日游上闹事算什么事？你让百姓如何看我们！来人，把那些人拖走！”
楚凭御冷道：“如今百姓已经看见了，不止百姓，还有众多修行者，游侠，很快就能传遍天下。宗主要好好想想，不妥善解决此事，平众人愤懑，该如何看你们？”
另一人道：“若是真的属实，必然要严肃对待的。”
也有人道：“可他们控诉的人多为权贵大能者，怕是......”
一旁司泠序也走了进来：“权贵是人，大能也是人。”
司中鸣一愣，紧张道：“序儿，你在此作甚？”
司泠序拱手：“为弱者不平。”
司中鸣看向楚凭御，又看向司泠序，手抖道：“你们带头闹得事？”
楚凭御：“我们带头维护的正义。”
底下传来打斗声，有不少百姓散开，仍然围在高处。
台上的人见观众越来越少，皆有些气馁，加上沈既白只有一人，仍然有些人被拉了下来。
贺筠咬了咬嘴唇：“只有那样了。”
他跳到高处，将自己的衣衫解开，底下的人一如他所做，皆脱去了衣衫，裸露出肌肤。
一时间众人愣住了，有的捂住眼睛却仍然止不住好奇去看，有的捂住了嘴巴连连感叹。
台上的人身上全是疤痕或红痕，或令人羞耻，或触目惊心。
楚凭御也没有料到这一幕的发生，他扶住栏杆呆愣，各门派，各修行者，众百姓也纷纷起身，定眼看了过去。
那些美丽漂亮的少年和女孩，不知何时将这些伤痕打在了身上，也许本来就有，也许为今日的呼喊准备，他们跪拜在众生之前，齐声呼喊：
我等在此以尊严为祭，抱我身之气节高扬不灭！愿天下之弱小不必再遭受迫害！
风吹过境，撩起他们的声音。
底下的人仍在高声呼喊，东方禾眼眸流动，手亦微微颤抖。
楚凭御咬牙：“各位宗主，你们不发声吗！”
四处皆是沉默，直到一个中年妇女跳在了台上，把自己的衣服扒光。
她肤色蜡黄，甚至肚子上有一圈赘肉，却没有半分羞耻，她的身体上是刚刚自己印下的伤痕，流着泪喊道：“这些伤本不是我的！是我那只有十四岁的女儿的！”
她绕了一圈，眼泪纵横：“但是她来不了这里，发不出声音，因为她已经在迫害中死去！她的尸体上全是这样的伤痕，我把它打在身上，才知道有多痛，但那些畜生带来的远远不止这样的痛！”
她挥舞着手臂：“我支持这些孩子，我不要他们死去！请各位，还我们一个公道！”
底下一片寂静，几秒过后，发生了高呼，他们皆挥起胳膊：“还公道！还公道！”
楚凭御在殿上扬起声音：“在座各位或多或少都是主宰者，我恳求，还他们一个公道！”
刚刚持反对之声的人一言难尽，庄飞舟扶了扶面具，偏头看东方禾。
东方禾缓缓站起，道：“这世上的浊化，皆来自不平。”
在场的人尚未明白他的意思，东方禾便御剑飞了出去，于街市上空白衣翩跹，众人皆叫：“九天之主来了！”
东方禾命令所有的人退下，然后道：“我错了。这九天以及天下出现这样的事情，我深表痛惜，并后悔自己没有及时地应对。对不起，各位，我会还他们，以及天下不平之人一个公道，只愿在我有生之年，再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东方禾落在台上，替为首的贺筠披上衣服，微笑：“你们胜利了。”
众人激动地跳了起来：“成功了！”
东方禾挥手：“各位继续夏日游，我去处理这些事情，愿下一个夏日只有烟花，没有眼泪。”
楼阁之上，街市之上，天地之间，都在呼喊：“只有烟花，没有眼泪！”
楚凭御轻声笑了，司泠序看着他温和的侧颜，眸中动了动。
————
即日。
东方禾结其他门派宗主一起处理此事，对施暴者的家族长辈进行约束并减少权力，施暴者自行承担所有后果。广泛给予众人的平等修行机会，并且完善了相关的法规。
那些大家长辈前来求情，如萧古、沈啸等等人，东方禾态度坚决：“比起对付浊鬼，还天下一个公道为重。”
于是九天仙试再次推后。
三日后，仍在百大街市上，以东方禾等人为首，当众对被控诉的确有其事的人进行惩罚。
重者死刑。
次者散去全部修为，流放边境劳改。
再次者剥夺修行权力，不入仙门。
当场执行。
消息一下来，整个修行界都被震撼了，悲伤的欲哭无泪，高兴的拍手称快。楚凭御看着名单，那三家的人属于废除修为流放，哼哼一声：“也好，死了便宜了。”
东方禾还设置了一个保护所，也算是一个独立的宗门，隶属于九天门下，以贺筠等起义者主创，邀天下之弱小辈前来修行，倡导平等尊重。
贺筠微笑，对楚凭御道：“宗主让我给门派取个名字，我想知道，你会取什么。”
楚凭御挠头：“这怎么好意思。”
沈既白道：“装什么装，贺筠，别让他取，他取名不好听的。”
他这样说，华恋止不住地笑了起来，楚凭御推他：“嘿，我偏要取。”
贺筠微笑着看他们打闹，抬头看，天终于明亮了。
楚凭御想了想，道：“不如叫，扶凡？”
华恋猛地抬头，盯着楚凭御不言，司泠序也有些惘然若失，皱眉思索着什么，楚凭御道：“怎么了？不好听吗？”
华恋随即稳了稳道：“哦，哈哈，没事啊。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沈既白道：“我都明白，扶助平凡之人嘛。”
楚凭御打了个响指，司泠序点头：“甚好。”
贺筠摘下一片竹叶，将它放在阳光下：“那就叫这个名字了，扶凡门。”
三日之后，整整又花了五天的时间才处理完全，听说现场有受刑罚者当场浊化了，被就地击杀，后续还在查。
竹林杳杳，竹影疏疏，楚凭御送贺筠以及一众人前去新建立的门派，挥手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
贺筠带上家人，转头看向楚凭御，眼中是说不尽的情绪，用力抱了他一下：“自始至终，多谢。”
竹节挺拔而坚韧，正是岁月所铭刻下的印记。竹节之上，千枝万叶，竹枝之下，气节不灭。
后面的日子暂时闲了下来，楚凭御散着步，此时一个老妇人跪在门口，请求门童放她进去，恰好被楚凭御看见了，仔细一瞧，那老妇人的脸庞有些熟悉。
那老妪也看见了他，急忙喊道：“好心的公子！”
楚凭御想了起来，她是那日请他吃荷叶饭的老妪。
楚凭御让她进来，询问道：“老人家，先起来再说，你何故跪在门口？”
老妪哭泣道：“我的孙子在九天，我是来找他的。”
楚凭御问：“他叫什么名字？”
老妪忙道：“齐洪，他叫齐洪。”
楚凭御怔然，半天没有说话。老妪道：“求求你好心人，让我见见他。”
楚凭御直起身子：“齐洪欺凌弱小，已被判刑。”
老妪听完，如晴天霹雳，跪在了地上哭道：“这，这可怎么办啊，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孙子！再帮帮我，我会做很多荷叶饭！”
荷叶饭是她唯一可以说出口的条件。
楚凭御道：“你的荷叶饭很好吃，但我救不了他。”
这世界真是可笑又可悲，道不清因果。贺筠的爷爷除去老妪的药钱时，也不曾想过她的孩子将欺凌他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抱节篇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