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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灵湖赤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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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来人正是叶望舒的母亲,宫月。
因为叶望舒现在才算真正的来到这个世界,所以他可以无视之前五年的时光,随意塑造自己的角色,不用担心违和感。
而叶望舒决定给自己的人设是一个懦弱的,自卑到自闭的,不善言辞的胆小鬼。
之所以给自己设定一个这样的性格,一是避免除了黎曜之外的不必要社交,既然要攻略,就要专心致志做到最好,二来等对黎曜一见钟情的时候再给自己的性格来个大幅度的夸张变化,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自己对黎曜的疯狂爱恋强烈到足以改变一切,到时候这点数还不是手到擒来?
玩过这么多病娇游戏,第一次玩到这种超真实体验,还要扮演病娇,说实话叶望舒还是有点没把握。
但事已至此,既然答应了,叶望舒就一定会把事做到最好,这是他的信条。
粉嫩白皙的小手推开房门,叶望舒抬头瞄了一眼宫月,便立马低下了头,小声回了一句,“早安,母亲。”
宫月看着面前自己小小的孩子,心里的怜爱都要满溢出来了。
她轻轻地牵起叶望舒的小手,温柔的回应道:“早安,小月亮。”
然后便带着叶望舒向院外走去。
叶望舒愣了愣,宫月的亲昵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也喜欢这么叫自己。
说‘望舒’就是为月亮驾车的神明,就是月亮大人的小月亮。
‘这么说来自己忙着工作,已经好久没有回家看过父母了,之后该找时间回去看看了……’
叶望舒出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宫月带到厅里坐下了。
坐在主位的并不是自己的父亲叶淮,叶望舒查看了面板上的叶家资料,得知了他是当今的叶家家主叶泛。
‘餐桌上除了叶泛,自己的父母,就还有一位女性,看座次应该是叶泛的夫人了吧。’
叶望舒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偷偷把在场众人的名字和脸对了对。
用膳的时候并没有如叶望舒想象的那般严肃,沉默。叶泛和叶淮聊着一些家族里外的事情,而两位夫人则是开心地聊着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场面非常的温馨。
看上去好像没人关注叶望舒,可实际上不然。
叶望舒在吃小点心露出浅浅而又幸福的微笑的时候,大家聊天的氛围也很变得愉快。
而叶望舒被热乎乎的包子烫的身体微微颤抖,吐出小舌头呼呼哈气的时候,气氛就随之紧张了起来,就好像是大家都在拼命克制自己不去关心他一样。
至于为什么要克制自己的爱意,实在是因为叶望舒太胆小了。
他害怕接受外界的一切交流,言语的,眼神的,肢体的。
叶淮和宫月做了很多努力,想让叶望舒试着去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但却无济于事。
能够让叶望舒接受他们两个,好像就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了。
他明明是在温暖美好的花朵簇拥之间生活的,现在却好像是困在荆棘丛生密布之中,把自己蜷缩的小小的,躲避着一切可能的尖刺碰触。
宫月叹了口气,担忧地看着叶望舒说:“如果没觉醒灵纹的话,他该怎么办呀……”
桌上的三人都没有接话,似是想起了某些往事。
谁都说不好,或者是都不敢说之后的事究竟会如何,一切都只能看今天的觉醒仪式了。
饭后,叶望舒被叶淮和宫月一左一右牵着,向着后殿的灵台走去,路上碰到了许多带着孩子的叶家人,有的笑容满面,也有的略带苦涩。
孩子对大人之间的寒暄都不感兴趣,互相的打闹追逐才能让他们感到快乐,而有一个小伙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进入嬉闹的队伍的。
叶望舒这时正拼命躲在父母的身后逃避社交,一方面是人设,一方面也在趁机恶补叶家的相关资料。
觉醒仪式在广陵大陆上是一种鉴定灵力资质的方式。
通常来说,出生的人身上都会带有灵石,不同的位置,或大或小,也有不同的元素属性。
当然也有少部分情况,有的人生下来就没有灵石,这在灵力为尊的广陵大陆上甚至被定义为一种罪。
所以这些人最后的希望就是觉醒仪式,在仪式上,有灵石的人会被详细地鉴定出等级,还会被灌输一定的灵力用以迈出修炼的第一步。
而没有灵石的人,会用这些灵力做最后的冲击,自己打开修炼的大门。
觉醒仪式的最大年龄是五岁,如果在五岁的觉醒仪式上还是没有拥有灵力的话,就会被判有罪,丢入永夜。
“……”叶望舒看到这里的时候,不禁感到一阵无语。
“真的要对五岁的孩子们这么残忍吗?再说就因为没有灵力而被这样对待是不是有点过于武断?”忍不住吐槽了两句,叶望舒接着往下看关于叶家的部分。
叶家是在广陵大陆上较为奇特的修炼分支,他们出生的时候并不会带有灵石,取而代之的是叫做灵纹的痕迹。
灵纹与灵石本质上来说都是修炼的媒介,但不同的是它们的成长方式。
普通的修炼方式就是累计灵力,拓宽灵石的大小进行突破。
而灵纹积累的则是情感,通过情感的不断堆积,灵纹则会愈发明显,鲜艳,所代表的自然也是灵力的愈发强大。
看上去好像能够更轻松的修炼,但其实情绪转化的效率非常低,除开一些特殊情况,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让灵纹显形的三阶,只能在一二阶停留。
叶望舒还想继续看下去的时候,叶淮和宫月已经牵着他来到了觉醒仪式的现场。
叶望舒一路走来的时候,就发现周围的植被愈发的茂密,即使是他沉浸在知识的海洋当中,也无法忽视逐渐变暗的环境,直到在觉醒仪式的现场,阳光完全被顶天的巨树遮蔽,一丝不露。
但是现场并没有一片灰暗,面前一片巨大的湖泊呈现出冰蓝的幽芒,周围还翻飞着湛蓝的磷蝶和萤火虫,这些光亮将整个场景衬托的无比绚烂梦幻。
正对着湖泊的凉亭里,几把椅子,几张桌子,叶泛和叶家其他的高层早已落座,品着茶,议着事,看起来十分随意但又不失几分威严。
在场的校对人员在确认人数无误之后朝负责人汇报,紧接着宫月和叶淮就只能恋恋不舍地放开叶望舒的手,和其他的家长们一起到指定的区域落座。
而孩子们则在指引下,朝着湖泊走去。
紧接着听到要褪去鞋袜,走进湖泊里面的时候,不少孩子都表现出了抗拒和害怕,而当几个知道深浅的孩子真的向前迈步的时候,其他人才发现看着深不见底的湖泊其实深度才刚刚够得着自己的脚踝。
叶望舒随着逐渐开始移动的孩子们也走进了湖泊,湖水就如看上去的一样冰凉,但并不刺骨,把叶望舒白皙的小脚反的发着光似的。
附近的孩子们纷纷盘腿坐下,引起薄薄的水面上的阵阵涟漪,叶望舒看了看这个姿势,一种大人的羞耻感让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跪坐在水面上。
而仪式却并没有开始,像是还在等什么没有来的人。
在一段久到叶望舒已经开始后悔选择这个姿势的时间后,看起来叶家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来者都有些张扬,踏着云雾,缓缓落下。即便自己姗姗来迟已是失了礼数,但三人脸上的桀骜也不曾消退半分。
其中一位身着白衣的开口说道:“在下夜千,今日是叶家的觉醒仪式,我等奉命来进行监管,路上因故耽搁了片刻,还望叶家家主海涵。”说着,朝着叶泛拱了拱手示意。
这种时候,叶泛即使很生气,也不能不给浮生下来的人一个面子,只得也起身拱手回礼,而后来的三人便径直向叶泛的主座方向走去。
由于觉醒湖泊就在主座的正对面,看到三人想要踏进湖水时,负责人赶忙上前阻拦,“三位大人,这水都是从灵露树上引下来的,万分珍贵,您要走不碍事,但请也褪去鞋袜,以免坏了这一池净水。”
三人中的女性闻言笑了笑,依着脱下了鞋袜,轻轻用脚点着湖水,然后在陪着笑的负责人面前,伸手将脱去的鞋袜丢入了湖水中。
溅起的水花让三人不由得笑出了声,夜千踩进了水里不说,还蹭了蹭,好似在用这一池水来洗他的鞋子。
“记得帮紫凰把鞋袜洗了。”剩余的男性对负责人说完,也踩进了湖水里。
五岁的孩子并非不明事理,有些懂事早的,看这三人的目光早就充满了愤怒,他们可没忘了自己用洗了八回的手去玩灵湖水的时候被父母混合双打的痛苦,而这些人居然敢穿鞋踩进来。
不怎么明白发生什么事的,在看到自己父母铁青的脸的时候,也就明白了这三个人绝对是坏人。
叶望舒看着叶淮攥的硬邦邦的拳头,有点担心自己的便宜老爸会冲动出手,刚刚他看叶家关于灵纹的资料时,也顺带看了一下自己父亲的灵纹,是在右额上的一枚剑纹。
启用灵力的时候会泛出红光,就像现在这样……
“?”叶望舒没来得及细想叶淮的灵纹为何突然发光,耳畔就传来了柔媚又冰冷的女声,“你就是——叶望舒?”
————碧寒渊 黎家————
此时刚过正午,太阳却依旧毒辣,即使碧寒渊水汽充足,黎曜也依然觉得自己的水分在被逐渐抽干,就像自己在被注检抽干的希望。
手中攥着的,是早上还视若珍宝的草药,即使这药草绝不名贵,但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七岁的孩子能在赤绝虎的手下,偷走它的两株赤阳草。
赤阳草很烫,烫的黎曜的血都有些热了,从伤口涌出的速度好像也在变快。
可这么烫的草药,为什么不能让自己的母亲暖上一分呢?母亲的脸色比她呼出的冰雾还要惨白,可黎曜却半点感受不到母亲的冷,就因为自己是该死的冰属性灵石,连用温暖缓解母亲的痛苦都做不到。
思至此,赤阳草都要被黎曜攥烂了。
“住手!你个暴殄天物的臭小子!”一阵轻柔的风吹来,却好像有不可抵抗的巨力,让黎曜松开了手。
赤阳草被这股风稳稳接住的同时,黎曜发现自己的伤口也不再流血了。
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黎曜起身急切的问道:“您是医师吗?请您救救我的母亲!”边说,边就要俯身磕头。
清风再一次制止了黎曜的行为,可操控风的人也并未现身,只是淡淡地回答:“看在这赤阳草里百年难得一见的赤阳心的份上,说你母亲的症状吧……”
黎曜赶忙回答:“母亲七日前突感不适,先是嗜睡无比,后又高热两日,在之后热度消退,体温却跟着不停下降,意识模糊,三日未曾清醒了。”
“我问遍了城里的大夫,说是中了寒毒,要用性热的药草医治,城里的药草我都试过了也不见好转,有人便让我来寻这赤阳草,说是世上最炽草药不过赤阳草,肯定能治好寒毒,可……”
“哈哈哈……寒毒?这种货色也能当大夫?临渊城里的谢三迁怎么说的?”
“就是谢大夫让我找的赤阳草……”
黎曜的回答让对方沉默了一会,就在黎曜以为对方离开了,担忧而起身时,突然看见了一位穿着质朴却难掩其风骨的老者,老者叹了口气,对着黎曜认真的说到:“小子,我行医四十载,却最终放弃了上浮生的高官厚禄,归隐山间不再医人,你可知为何?”
老者没等黎曜回答就摇了摇头,又自顾自地说到,“因为这人的病我医的好,这人的心我医不好。”
“我看见过太多坏掉的心了,烂的发黑,发臭,令人无比恶心,同样的也有光明而洁白的心,纯洁无暇。”
“可最让我难过的,是看到这些洁白的心被染黑,又或者是停跳,直到最后我看到自己的心也变得黝黑无比的时候,我开始害怕了,我选择逃离了这片人间。”
“啊……抱歉让你听我的自言自语了小子,我想说的只有一件事,要走在这片人间,你只能相信自己,不想死的话,你就只能把自己染黑。”
老者向前几步,伸手揉了揉黎曜洁白的头发,然后背身缓步离开了。
“你母亲中的是蛊,谢三迁那小子不会连这点区别都看不出来,他的嘴被人堵上了,恐怕城里的大夫们都一样,至于堵他们嘴的人,也应该就是下蛊的人。”
“蛊之恶毒,要以己血养,才能为己用,非自愿不得解,除非你有能力杀了他,否则你救不了你母亲。”
“好自为之吧,小子……”
黎曜的似懂非懂在老者留下的最后话语中被悉数击碎,黎曜知道她是谁了,但却只感到一阵无力与恶心。
因为,黎曜知道自己杀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