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云披》雾氘

5、第五章

　　语文老师正向同学询问她们去哪里了，张怡昕便出现在教室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顿时让她感到不安。
　　“老师，江菀脚崴了，我送她去医务室了，”因为社恐的发作，张怡昕说话的声音有些小声，又害怕对上其他人的目光，便低头盯着地板，脸上莫名燥热。
　　“看什么呢？还不赶紧看你们的书！”语文老师训斥着班级的同学，虽然很无辜，但她是注意到张怡昕的不自在。
　　她走下讲台，把张怡昕带到走廊，把事情问了个清楚，拍拍张怡昕的肩膀，温柔地说：“你先回医务室照顾江同学，总不能留她一个人在那。”
　　见张怡昕面露难色，又补充到：“这节阅读课，不会拖你课程进度。”
　　张怡昕的小心思被点破，脸颊不由得发烫，点点头就着急忙慌地离开了。离开教学楼后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因为被人道破心思而感到极大的不适。
　　她开始在心里责怪江菀，到仔细想想，人家也没做错什么。绕来绕去，问题好像出现在自己身上。

　　江菀靠在校医室的长椅上，边听校医讲注意事项，边等待张怡昕回来。其实她现在更想直接回去的，可脚踝处的疼痛让她站立都有点小小的困难。
　　她自觉自己并不是什么娇生惯养，一点小痛小伤就要死要活的人。可崴伤脚这种程度的伤，是她活十几年第一次碰上。
　　正要仰天长叹时，瞥见脸蛋红扑扑，还神游的某人。江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淡淡地笑意，心里念道，还挺可爱的。
　　“怎么样？”张怡昕一进来，就询问她的状况，看起来很关心的样子。
　　如果刚开始到校医室她没有丢下几句话就跑的话，江菀大概真会这么认为。
　　“我以为你要等下课才会回来，看你走那么急。”
　　听了这话，张怡昕的脸又烫了几分，再开口说话，就略显结巴了：“我…本，本来打算下课…再找你……”
　　“有，有问题吗？”张怡昕突然就来了脾气，“我的学习，肯定是，比你重要啊！”
　　“我是伤员。”江菀平淡开口。
　　“不是，你是伤员，可不是我弄伤你的啊！”
　　“你是好人。”
　　张怡昕没反应过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紧接着就听她再次开口道：“好人就要做到底，不是吗？”
　　“你这是无理取闹！”因为有些生气，张怡昕不由得提高自己的声音。结果换来的是江菀跳跃性思维的一句“谢谢你”，气焰顿时减半，接着相顾无言。
　　一旁的校医忽然开口：“同学，虽然学习重要，但伤员还是需要被照顾的，没有人会希望在自己受伤后，被人不管不顾地抛下，这样的行为多少会让人伤心。”
　　张怡昕点点头。没办法，虽然有徐婉这个校医室“常客”，但每次都是自己陪她到校医室，然后被她哄着回了课室，习惯了这种模式，也就自然而然地重复着这样做。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课室？”
　　张怡昕打量着她裸露出的脚踝，在周边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愈显红肿，严重。就这么一瞬间，张怡昕感觉自己的脚踝也在痛。
　　“再坐一会儿，太痛了。”
　　说着，还动了动受伤的脚，却被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眶也微微发红。张怡昕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好陪着她，继续在校医室待着。
　　在一段时间的沉默后，江菀默默地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捣鼓。
　　明目张胆！
　　江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将手机递到她面前，她疑惑地看向江菀。
　　“加个联系方式，不可以吗？”
　　她听这解释更疑惑了，“不是加了吗？”
　　“你会用Q?”
　　“你在怀疑我的智商？”
　　“我问的是你会经常用Q吗？”江菀不得不把话讲清楚些。
　　“不啊。”张怡昕依然没反应过来江菀此举动的目的。
　　“所以，加个你常在的联系方式，应该没问题吧？”
　　“先不说联系方式，你这样是不是有些明目张胆了。”张怡昕看看她的手机，又转头看看校医。校医对此并没有任何反应。
　　张怡昕无奈摇头，从口袋拿出手机加上了江菀的v。校医见此景，不知该如何说好，摇摇头，在一旁装盲。
　　完成加好友这一项后，江菀没了动作，只是静静地翻看手机，张怡昕不知道的是，她在看她的朋友圈，而每一条都被她看得很仔细。大部分是日常分享，小部分是一些阅读摘抄。
　　而日常中全都有徐婉的存在，张怡昕是真的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好朋友展现出来。
　　相比之下，江菀的朋友圈就显得比较有专业气息，而且数量极少，最近的一条是一本书的图片——《性·心理学》，正是她最近在看的。
　　说自己对江菀不好奇都是假的。她觉得江菀有些神奇，她总表现出一副冷漠，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让其他人感到生人勿近和强烈的距离感，却依然极具吸引力，而且有些时候可以看到她并不是“冷漠”的。
　　事出有因，没有人知道江菀为何如此。
　　这一天她们的关系，不是量的变化，而是质的飞跃。

　　这一待便待到了下课，张怡昕正扶着一蹦一跳的江菀往教学楼走，就见到徐婉往她们这边来。
　　出于礼貌，徐婉对江菀作出友好的关心后，和张怡昕一起把弄回了课室。反手将张怡昕拉出了教室。
　　“我直说了，我不大喜欢你和江菀一起玩。”
　　张怡昕皱起眉，她知道徐婉说话很直接，但是听她这话里是有不少情绪，而且让她感到有些不舒服，说不清是什么。
　　“我知道不应该限制你的社交，你有你的自由，可我很不舒服，每次看到你和她在一起，我都会觉得不爽。”
　　“昕子，你能不能离她远点，不和她接触啊？”
　　徐婉却并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继续说道：“如果不行，就当我没说过，我去先回教室了。”
　　张怡昕就看着徐婉叭叭叭说完，转身进了教室。她意识到，那大概是徐婉的占有欲在作祟。
　　也算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