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云披》雾氘

10、第十章

　　自那天后，张怡昕很少见到徐婉的身影，就算是上同节体育课，也很少见到。而原本只请一个星期假的江菀延长了请假的时间，半个月后才回来上课。
　　早上张怡昕来到课室，发现自己座位旁边的位置坐上了人，不禁愣了一下，才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她侧头看了江菀一会儿，问道：“你的脚好了？”
　　江菀正研究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听见张怡昕的问题，头也没抬的“嗯”了一声。
　　张怡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收回视线，开始刷题。
　　在刷题这件事上，张怡昕有着一定的选择，她清楚自己的薄弱点在哪里，所以不会随便去尝试题海战术，而是挑选具有代表性的题。它有一个缺点就是有点费时间。可她很乐意花这个时间去做这件事，做完的成就感让她感到非常的爽！
　　在连着写了三道题后，身旁的江菀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她疑惑地抬头看向她。
　　“你和徐婉怎么了？”江菀眼神里充满好奇，她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才几天没来学校，“粘人精”好像不粘张怡昕了？内心感慨自己错过了大事。
　　她发现张怡昕听到这个问题是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眼神晦暗不明，一瞬间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掰了。
　　但很快她又给自己找了其他的可能性，也可能是吵架冷战了，难不成她两说开了，徐婉准备放松张怡昕？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张怡昕低头看着习题，避免与江菀对上视线。
　　“因为徐婉没来找你。”江菀刚开始也没有注意，后来才发现的。
　　年级规定他们这些学生必须在早读前二十分钟到校。她不理解学校为什么会有这种狗屁规定，说什么这二十分钟的时间是给学生早练的时间，让他们提前进入去学习状态，并且真的会有老师准时准点的去抓迟到查迟到。
　　据她观察，徐婉每天会找张怡昕一起吃个早餐，可今天二十分钟已经过了一半，也不见徐婉过来，这不得怀疑。

　　“跟她闹掰了。”
　　江菀闻言挑了挑眉，果然。
　　“因为你掰的。”
　　这句话，江菀颇为意外，“怎么说？”
　　张怡昕与她对上视线，眼中存有困惑，她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江菀这么八卦？高冷人设是假的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因为她说我舍不得你。”
　　江菀大为震惊，“此话怎讲？”
　　“大概是因为我说‘我有我的交际圈’她不能限制我之类的话……”张怡昕眼神渐暗，不经意染上一层淡淡的忧伤。
　　“然后她就说你舍不得我？”江菀见她点头，心里轻叹，“那她还挺厉害的。舍不得她啊？”
　　张怡昕陷入思考，最后轻轻点头，只是说话时语气里的情绪不多“嗯，有点。”

　　这个回答倒是不意外，哪怕徐婉的行为在江菀眼里算是无理取闹，觉得这段友谊不是很值。但人家都认识几年了，所以感伤还是会有的。
　　反观自己，会觉得她们的友谊不值，很简单的原因就是她基本不社交，也就意味着在某些方面会略显迟钝，也会不理解别人的举动。
　　也是因为这个，她意外收获了“高冷人设”，熟了之后就发现她其实话挺多的，也曾被唐薇反应这人有点烦人精附体。

　　“没关系啊，不是还有一个我吗？凑合着过呗！”
　　张怡昕瞪眼看着她，这话怎么就这么奇怪呢？什么叫凑合着过？交朋友就交朋友，搞得好像要跟她共度余生一样。
　　她正要回答时，早读铃声响起，江菀选择停止话题，拿出早读课本，一副“我不需要你的答案”的模样。

　　而之后谁也没在提起这个话题，她们说话内容变成了江菀的“有什么作业”。
　　没办法，假可以请，作业必须得交。这是她们和蔼可亲的柳班定下的规矩。

　　自从分班，高中生就要转变为高中牲。
　　自从分班，年级就对他们的作息时间作出调整，早上七点到校，下午五点四十放学，晚自习硬是推到十点半放学。
　　但在另一个同为重点学校的对比下，好像就显得不太惨烈，听说十一中一天两测，一周一大测，虽说取消月考，但怎么听都不像幸运的事儿。
　　这也是当初江菀选择这所学校的理由，照十一中那样的模式下，她怕她脆弱的心灵受不住。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张怡昕让江菀伸手，于是，她就在江菀疑惑的目光下，佯装仔细观察她手的模样，又故弄玄虚地说道：“依你手相来看，今天你会收获一笔意外之财。”
　　江菀嗤笑，“那个不是看面相吗？跟手相有什么关系？”
　　张怡昕被戳穿也不恼，干脆直接问她，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这是意外之财？”江菀问。
　　“怎么不算？我请客啊。”
　　“不是你请客，我付钱？”
　　张怡昕忍下冲她翻白眼的冲动，“吃不吃？”
　　“免费晚餐，为什么不吃。”
　　“要不今晚我们请个假？”张怡昕说话的声音放轻，好似不想让人发觉她们正在讨论事情。
　　江菀盯着她的眼睛，试图理解她的意思，但是理解失败。“我刚请假两个星期回来，又让我请，你觉得柳班会同意？”
　　“我觉得她会同意，就是看你怎么请。”张怡昕一脸神秘，说话的时候还往她跟前凑，一副密谋大事的模样。江菀对此感到愉悦，嘴角微微翘起，满眼都是满足。
　　没办法，谁让她对人家感兴趣呢？

　　最后江菀以“脚伤复发”请了假，张怡昕是让她母亲把假请下来。放学后她便带着江菀去了自己家。
　　“你说请我吃饭，就是在家吃啊。”江菀环顾四周，标准的三室一厅，从客厅的阳台看出去刚好能看见学校。
　　啧，学区房，还不错啊。
　　“对啊，想吃什么？”张怡昕一边翻看冰箱里有什么材料，一边问江菀。
　　“你下厨？”江菀认真地打量着一脸认真的张怡昕，有些质疑她的厨艺。
　　“不然呢？我爸妈这几天出差，就我一个人在家，我不下厨，谁下？”张怡昕边说，边拿出两个番茄清洗干净，递给她。
　　“有什么菜？”江菀接过番茄，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别说，挺甜的。
　　“主要看你想吃什么吧，没有的材料可以去买，反正今晚不用去学校。”
　　“番茄炒蛋，洋葱煎蛋，鸡蛋羹……”
　　“停停停，怎么全和鸡蛋过不去？”张怡昕听她报的菜谱，忍不住皱眉，这些菜会做，但是…“全是鸡.蛋，你吃着不腻吗？”
　　江菀思索一会儿，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决定今天发过鸡.蛋一家“也对，那就不要番茄炒蛋吧！我还想吃肉丸子！”
　　“行，丸子是要怎么弄的？汤的，还是煎的？”张怡昕想着冰箱里应该还有肉，便应下来。
　　“……”
　　见江菀不出声，张怡昕从厨房探出身子，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我……”江菀顿了顿，表情有点怪怪的，继续说道“想吃炸小肉丸。”
　　“相信我，煎的也很好吃。”
　　“那好吧！需要帮忙吗？”
　　张怡昕又回了厨房，检查了一番，“你去买一下淀粉，再买饮料，奶茶怎么样？附近新开了一家，好像挺好喝的样子。”
　　“人家新开的是咖啡店。”江菀无奈扶额，张怡昕怕是没仔细看过人家是干嘛的。
　　“是吗？没去过，所以好喝吗？”张怡昕拿起手机一阵捣鼓，很快江菀就收到了她的转账。
　　“没去过，转的是不是有点多？”江菀看着一百元的转账，不禁陷入思考，现在的物价是上涨了吗？
　　“不多，除了买淀粉，还有食用油，零食，饮料什么的。”
　　“我力大无穷？”
　　张怡昕上下打量着江菀，“或许……不？”见江菀脸色不太好看，又说“要不一起？”
　　既然一起，又何必多此一举转钱过来。江菀露出一个职业微笑，看似很开心地说道，“那走吧！”
　　张怡昕觉出江菀有点不对劲，也没多想，拎起自己的小挎包，冲江菀招手示意她快些。

　　江菀走得稍慢些，落在张怡昕的后头，惹得她不住回头催江菀走快些，见江菀没有改变脚步的意思后，她放慢速度与江菀并肩，这样的速度走在路上，让张怡昕有种享受的感觉。
　　巴适得很！
　　张怡昕没注意到的是，江菀脸上笑略有些宠溺的意味，她的举动在江菀眼中可爱得不能自己，有点想摸头。
　　想到摸头，江菀的目光落在了张怡昕白嫩的手上。
　　嗯，想牵小手！
　　张怡昕不知瞧见了什么，忽然兴奋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撒丫子就跑了起来。
　　OK，没有牵小手，倒是被小手抓住了。

　　出于兴奋状态的张怡昕并没有不知道心情极度愉悦的江菀在想什么，她现在只知道，她中意的奶茶店活动推出可爱的挂饰，她非常想要！
　　江菀就看着她一顿操作，最后提着两杯奶茶，拿下两个挂饰——两只毛绒绒的晴天娃娃。
　　“挑一个。”张怡昕将两个晴天娃娃递到她面前，像是得了糖的小孩开心地跑去和朋友分享。
　　江菀注视眼前的少女，压下心中想揉人脸蛋的欲.望，将目光落在少女手中的挂饰上，随手拿起一只，又在两只挂饰上仔细观察，问道“有区别吗？”
　　“没有，就是让你拿一只。”张怡昕将剩下的那只收到包里，再次来起江菀的手腕，“快点去超市！”
　　OK又被抓住了。

　　张怡昕有模有样地在零食区挑拣自己喜欢的零食，时不时跟推手推车的江菀说几句话，又问她喜欢吃什么。江菀表示随便不挑，不难吃就行。
　　张怡昕有些意外，这人好像还挺好养活的。
　　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在提醒张怡昕速战速决，出超市后发现买的东西还挺多的，结账前张怡昕还想要拿箱十六支装的牛奶，被江菀拦下。

　　一回来张怡昕就进了厨房，而江菀很有自知之明的没去厨房给人添乱，在客厅写作业。
　　没一会儿厨房就飘出熟悉而勾人的香气，江菀也悠悠意识到自己饿了，放下手中的作业，站在厨房门口，“在做什么？”
　　“嗯？”江菀见她的肩膀抖了一下，貌似是被自己突然开口给吓到，过了会儿才回道“你要的洋葱煎蛋。闻不出来吗？”
　　“挺香的。”江菀说。
　　张怡昕好像忽然意识到什么，与她对视，“饿了？不是买了零食吗？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
　　江菀摸摸鼻尖，眼神闪躲，“没，就是看看你做得怎么样。”
　　“哦，那你来洗两副碗筷，鸡蛋羹已经好了，待会儿端出去。”张怡昕又继续忙碌起她的事儿。
　　吃免费餐的江菀总要牺牲一点，也就按她：说的做了。
　　临近七点半，江菀终于吃上了饭。
　　好吃。
　　江菀感觉心里甜滋滋的，一桌子都是她爱吃的，开心~

　　云（江菀）:安全到家。
　　Nebbia. :OK！早点休息。
　　云:嗯。
　　江菀摸摸肚子，今天吃的有点多了。她低头看着书包上的挂饰，眼神里流露出不察觉的温柔，这是她送的第一个礼物。
　　这是她们故事的起点。

作者有话说

　　在江菀眼里“感兴趣”≠“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