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浮生，花逝无痕》几家女主不姓苏

29、第 29 章

　　段天悦离开许家后，先是去了隆福戏院。正是戏班唱戏的时候，段天悦来得晚，只剩下几个靠近门口的位置。段天悦坐在角落，看着戏台上唱的霸王别姬。
　　段天婴初次登场时唱的是周瑜，之后也多为英姿飒爽的杨八妹、穆桂英之流。到东江的时间不长，也积累了一批为她而来的票友。这些老戏迷们听惯了天婴的戏，没想到对于虞姬的悲凉决绝，她同样把握得这么好。
　　段天婴很喜欢这个故事。虞姬诀别，只愿霸王再无牵挂，带领江东子弟觅得生路。段天悦却是不喜欢楚霸王的，因为他屡次屠城。唯有最后吴江自刎，让天下免去干戈，是段天悦所欣赏的。
　　段天婴早就看到了戏台下的段天悦，一下戏就卸妆到了戏院外面，段天悦早一步在那里等她。
　　“姐，这件事你知道吗？”段天婴说完摇摇头，苦笑着，有些哀怨，“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到头来只有我不知道，我跟你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我是爹捡来的……野孩子……”
　　“你是我的妹妹。”段天悦安慰着，“天婴，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我的妹妹。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这份感情是不会变的。”
　　“姐……”段天婴抱着段天悦大哭起来，连日的委屈好像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为什么我不是爹的女儿？为什么我要嫁给天赐？我真心把他当成哥哥，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的？”
　　段天悦任由她发泄着自己的委屈。直到她平复下来才问道：“真的决定了吗？”
　　段天婴直到段天悦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轻轻的，却很坚定。
　　“你今天是不是收到一张日本人的请帖？”
　　段天婴点点头，“那是你们做的？”
　　“是浮生，你只要跟着他走，就能离开东江。去法国吧，许星程在那里待过，他知道怎么在那里活下去。天婴，离开是你跟许星程在一起唯一的办法，但不是你唯一一条路。要是许星程反悔了就来找我。只要你不想，没人可以强迫你嫁给任何人。”
　　段天婴点点头，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样的选择，只知道自己现在必须离开这里。她有喜欢的人了，她不想嫁给自己的哥哥。
　　段天悦安慰完段天婴后继续回到了戏院。她不知道许星程在哪里，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找，但她觉得，这种时候，许星程一定会来到这里。毕竟这里是他们相识的地方。
　　这一等就到了天黑，她听完了一场场的戏，直到所有的戏班都唱完了。听戏的多是老人家，睡得早，尽管东江夜夜笙歌，但这样传统的戏院还是早早就关门了。
　　段天悦本以为人不会来了，在许家传递消息，虽然危险，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正想离开的时候，一个一身酒气的的身影走进了戏院。
　　“你一遇到事的时候，就只会买醉吗？”段天悦不满地皱着眉头。原来这么晚才来，是去买醉了，“天婴要嫁人了。”
　　“那又怎样？”许星程咧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摊坐在椅子上，“我也马上就要娶人了，洪澜，一个我根本不喜欢的姑娘。”
　　“你想跟天婴在一起吗？离开许家，离开东家，去一个许瑞安找不到你的地方。”
　　“你能帮我？不可能的，没人能反抗他的。”
　　“浮生已经安排好了，天婴也答应了，只要你点头，你就能带着天婴离开东江。你们可以先去日本，再去法国。回到那个没有许瑞安的世界。”
　　“我？和天婴？”回到法国，那个自由的地方，没有许瑞安的控制，没有婚约的束缚，带着他的爱情回到那里。这诱惑对于许星程来说，太大了。“我应该怎么做？”
　　“参加梨本未来的成人礼，剩下的你不用操心。记住，这是你唯一能跟天婴在一起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你们再无可能。”
　　有许星程在的地方并不安全，随时可能会有许瑞安的人过来。段天悦在这里待过，知道该从哪里走能避开人。
　　段天悦回到许家的时候已经十点了，整栋楼里黑得很，段天悦经过许星媛的房间，轻轻打开门，却发现许星媛并没有在床上。这么晚了，她会去什么地方呢？
　　段天悦来到了画室，这里并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可以看到一个身影呆呆地坐在画板前。
　　“媛媛？”段天悦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后才打开灯，走到许星媛的身边。“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许星媛抬头看着她，脸上的泪已经干了，可以看到两条泪痕，“姐姐，我是不是很多余？”
　　“怎么会呢？谁敢说媛媛坏话，我撕烂他的嘴。”
　　“姐姐有一个妹妹要照顾，林大哥也有一个……也有一个他想照顾的人，我的存在……”一句话没说完，泪水重新流了下来，“我……”
　　许星媛回想着林启凯离开时的样子，他那样的一个人，听到那个名字后急匆匆地离开了，平日里的沉稳，在那一刻都抛诸脑后。“不好意思媛儿，我有些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改日再来给你当模特好不好？”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回答，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
　　“林启凯来过？”段天悦看到了许星媛面前的那幅画，她画了无数次的林启凯，就坐在这里，当着她的模特，白色的西装画得有些潦草，应该是还没画完人就已经走了。就像中午的她一样。段天悦看着旁边的画，那粉色的公主裙格外的刺眼。
　　“对不起。”从小许星媛就是最懂事的那个，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一起玩的时候，她总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一个。
　　“我知道你们都有事情，可是我……就是忍不住……”
　　“我们去睡觉好不好？我背着你去？”就像小时候那样。
　　许星媛点点头，她一直是个乖孩子，乖巧得让人心疼。她把所有事都藏在心底，守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秘密，当个乖孩子真的很累。
　　段天悦也猜到了，林启凯明明答应了许星媛当她的模特，却中途离开的。让他离开的原因，还是他的心上人。林启凯有一个心上人，却不是他的未婚妻。可知道了又能怎么办呢？对于林家的人，段天悦很愧疚。洪、林两家的决裂，她现在是唯一的知情人，可她却不能告诉任何人。许星媛是无辜的，可是生在许家就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