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走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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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路穷途》这首歌火了。
只是过去了一个晚上，各大短视频就冒出了无数以这首歌为bgm的小视频。
因为这首歌的突然爆红，星河乐队也被带着出名了。
何敬霜摸鱼刷视频的时候，还刷到了介绍星河乐队成员和乐队过往历史的视频。
在介绍星河乐队过往历史的内容里，视频博主居然连只在乐队成立初期参与过几回路演的吉他手观舟都没漏掉，可以说是调查得非常详细了。
星河乐队是方连初一手创建的。
方连初刚进高中的时候，学校里只有文学社和宣传社这些普通社团，他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让学校通过创建摇滚研究社的申请。
除了吉他和贝斯，他还自掏腰包买了很多乐谱和唱片放在社团办公室供人借阅。
星河乐队的初代贝斯手就是方连初一手教出来的。
可惜高中毕业后那个贝斯手就退出乐队了。
其实何敬霜曾经也是星河乐队的成员，他的天赋很好，对音乐也有足够的热情。
没错，何敬霜就是那个早早退出乐队的观舟。
他退出乐队的原因也很无奈，他受不了酒吧的烟味。
街头路演的时候还好，后来他们乐队有了点名气受邀去酒吧演出，问题就出现了。
第一次去酒吧演出，何敬霜强撑着弹了两首曲子就冲去厕所吐了。
那一晚，何敬霜和方连初一起进行全国巡演的梦想也就此破灭。
“唉……”何敬霜望着屏幕上的星河乐队的四人合照，心里满是惆怅。
其实不是所有酒吧都充满烟酒的味道，不过他们那会儿根本没有挑剔工作场所的余地。
门铃又在半夜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何敬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去开门。
“敬霜！”来人几乎是贴着拉开的门冲了进来。
虽然知道会在三更半夜前来打搅自己的任性混蛋只有方连初，但何敬霜还是有些惊讶他的突然拜访。
“你怎么有空这个时间过来找我，今天没有演出吗？”何敬霜熟练地挡住他热情的拥抱，“算了，你先换上拖鞋。”
“好吧。”方连初老实地换上何敬霜拿给他的拖鞋。
“要不要吃点东西？”何敬霜问他。
“不用了，我不饿。”方连初打开冰箱，惊喜地发现里面多了几罐他喜欢喝的纳宝威啤酒。
纳宝威的名字比较拗口，方连初通常都叫这个牌子的啤酒为山羊啤酒，因为纳宝威啤酒的包装上总是印着一个很显眼的漫画山羊头。
方连初拿了一罐啤酒，在客厅沙发坐下，拉开环扣，沉默地喝起闷酒来。
“一来这里就喝酒。”何敬霜叹了口气，“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我感觉有一点害怕。”方连初其实更想抽烟，但他知道何敬霜受不了香烟的气味，所以从不当着他的面抽烟。
“有太多人拍照录像了。”方连初思考着怎么说才能把自己的想法表述清楚，所以说的有点慢，“以前演出的时候也有很多观众拍照，但是今天晚上拍摄我们演出的人特别多。”
“我努力放平心态，但是越唱心越慌，还感觉喉咙发紧。”方连初捏着啤酒罐子苦笑，一向熠熠生辉的眸子此时也略显暗淡。
“继续唱下去百分之百会翻车，所以我只唱了三首歌就借口嗓子状态不行提前走了。”
何敬霜拍了拍他的肩膀，思索片刻，认真道：“影响你的不是那些拍照录像的人，而是压力。”
“压力……”方连初喝了一口啤酒，心里还是非常茫然。
他现在的状态明显是有问题的，必须要尽快调整好。可他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说的容易理解一点，就是你现在有点恐高。”何敬霜一语双关地说。
方连初一边喝啤酒，一边静静地品味着何敬霜的话。
“现在才刚开始而已，以后你们乐队会更火。”何敬霜话锋一转，开始谈论起乐队的发展，“我一直觉得星河乐队会火，只是差了一个合适的契机。”
“我很久以前也那么想。”方连初接着他的话说，“我曾经对自己写的歌很有自信，而且说句心里话，我们乐队的实力圈子里的人都有目共睹。”
“但是时间一年又一年地过去，我们的乐队始终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以前有过的雄心壮志也在现实的打击下被浇灭了火焰。”方连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
乐队能赚到钱，也是最近几年的事情，早些年为了满足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他们星河乐队的所有成员差不多都有副业。
比如封不暮在搬家公司做过兼职，安家和当过超市收银员和奶茶店服务员，就算是有何敬霜接济的方连初也当了好一阵子的婚纱摄影助理。
而星河乐队的活动也不局限于街头和酒吧，他们的服务范围可以从丧乐演出跨度到表白和婚礼的气氛组。
如果要将没成名前的种种辛酸一一细数出来，可以说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经过那么多的生活磨砺，方连初也渐渐看清现实为何物，曾经天真到可以称得上自以为是的自信也被碾碎。
之所以还在坚持创作歌曲和进行乐队演出，也不过是因为他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谋生技能。
方连初越想越烦躁，把手中的空罐子一把捏扁丢进垃圾桶里。
“大家都很信任我，肖知意也是因为看了我们的演出，一直很喜欢我们，才会在我们鼓手出事的时候立刻加入我们，填补了乐队的空缺。”
他借着酒精的作用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还有乐队的粉丝。虽然星河乐队没什么名气，但还是有很多粉丝始终坚定地支持着我们，甚至有好些老粉从星河乐队创立之初开始就在关注追随我们了。”
那些纯粹的喜欢，组成了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他想要退缩放弃的时候支撑着他继续前行。
“而我却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开始动摇，开始自我怀疑。”
方连初抓过一只抱枕，把脸埋在抱枕里，自我厌弃地道。
像是这样的心事，他没法跟乐队的其他成员说。如果连身为队长的他都觉得恐慌，要怎么带领其他成员继续坚持。
“敬霜，我要怎么办才好？”
何敬霜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顶：“和以前一样，继续前进就行了。你以后还会去更多的地方，见到更多不同的风景。”
方连初沉默了片刻，继续道：“我不是一个害怕批评的人，但是看到网上的那些恶评，却觉得很可怕。”
只要一想到那些评论，喜欢的事情都会变得讨厌和难以面对。
“那是因为网上的恶评有时候跟批评不是一回事，只是恶意的攻击而已。但是只要你被人看到，你就没有办法躲开评判和攻击。”
何敬霜怜爱地梳理着方连初的头发。
他十分理解方连初的不安。因为是主唱，方连初会被投以最多的注视，身为队长，他又必须稳定军心。
星河乐队能够坚持十年不解散，方连初抗压能力其实可以说是非常强大的。
“敬霜，谢谢你。”方连初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何敬霜。
他的这个挚友身上一直有种不可思议的稳定气场，似乎什么烦恼都无法让这个人陷入慌乱。
托他的福，方连初阴郁浑浊的心情也随着一通交谈奇迹般地消散了。
“心情好点了就去睡觉吧，你的房间通过风了。”何敬霜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方连初虽然不会当着何敬霜的面抽烟，但是一个人呆在卧室创作新曲的时候，就没法克制住烟瘾了。
偏偏方连初写歌的时候还喜欢拉上窗帘，只开一盏小台灯，一旦抽烟，那烟味就盘在房间里经久不散。
方连初拿开抱枕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擦了擦脸：“小霜儿，我今天不留宿。”
心情恢复之后，对何敬霜的称呼也变成了俏皮的外号。
“啊？不留宿？”何敬霜愣了一下，“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去吗，住下来也没事吧？”
总不能是方连初忽然良心发现，觉得自己老是借宿他家给他添麻烦了吧？
“嗨呀。”这回换方连初拍了拍何敬霜的肩膀，很是得意地扬眉嘚瑟，“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呢，有了对象就是这点不自由，你说是吧。”
说完他还贱兮兮地朝何敬霜抛了个媚眼。
“……”还没从安慰人的角色中走出来的何敬霜成功被他狠狠地创到了。
何敬霜深吸了一口气，故作恼羞成怒地揪住他的衣领往门口拉：“既然没事了就快点滚，别搁这耽误我码字赚钱。”
“哎呀，这就生气啦，真不经逗。”方连初握住何敬霜的手光速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自己滚。”
方连初欢快地拉开门主动滚了。
何敬霜看着合上的大门，心里堵得慌。
方连初那家伙就像一只喜欢四处游荡的野猫，只是把他的家当成可以短暂躲避风雨的场所。他可以暂时停驻，却不会长久地留下。
何敬霜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走回卧室，开始昏天黑地码字。
因为喝醉闹出的乌龙，他已经不敢再借酒消愁，剩下的转移注意力的手段就只有码字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走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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