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认错人（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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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敬霜点完单后无事可干，又不想跟“肖知意”没话找话，只好拿出手机翻看方连初近期的朋友圈。
方连初的朋友圈就跟日记差不多，如果发生了什么他觉得值得纪念的事情，他就会发点文字和照片在朋友圈做留念。
10.8：今日演出也很顺利【附图-没有星星的夜空】
10.13：在做MV需要用到的道具【附图-被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塞满的休息室】
10.22：新歌MV终于出来了，这绝对是目前为止最棒的一支MV【分享链接-《末路穷途》MV】
方连初居然会分享新曲MV？明明以前星河乐队拍的MV都被方连初视作黑历史，恨不得统统永久销毁的。
何敬霜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不过他没带耳机出门，为了不打扰到周围的人，他只能先调低音量再点开链接。
……说实话，点开链接之前，何敬霜只是想听一听方连初的新歌，顺便满足下好奇心，没想到一个不到五分钟的视频能把他拉回坠入暗恋深渊的那个瞬间。
何敬霜在初中的时候就隐约察觉到自己可能有同性恋倾向，但是一直到遇见方连初，他才如被雷电击中一般明确自己的性向，肯定自己真的喜欢男人。
何敬霜第一次见到方连初，是在进入高中后的第五天的晚上。
那天晚上，学校在操场举办迎新晚会，方连初在台上翻唱了一首特别劲爆的摇滚。
当时的星河乐队还只有三个人，吉他还是身为主唱的方连初自己弹的。
何敬霜直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下了雨。
细细的小雨。
乡下的破烂高中，学校连个举办晚会的礼堂都没有，学生们只能自己搬了教室的椅子跑到操场看表演。
前几个表演是一些无聊的诗朗诵和笑点不明的相声小品。
一些不耐烦淋雨看表演的学生都打算偷偷撤退了，舞台上的主持人忽然说：“下个节目是本校摇滚研究社的《让末日降临》。”
接着，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的男生抱着吉他站到了麦克风前，他身后跟着的贝斯手身上还穿着宽大的校服，一脸稚气未脱的模样，最后上场的是一个烫着玉米须一样的头发的高大青年，明显不是本校学生的青年坐到架子鼓前摆好架势——
先由一串动听的贝斯旋律开道，接着是鼓声混入，最后是方连初那充满爆发力和穿透力的惊艳嗓音。
透过音响放大的音乐极富感染力，这高质量的演出，简直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乐队能完成的。
何敬霜仰头看着舞台，心脏在胸口砰砰砰砰跳的分外活跃。
淋了一层薄雨的方连初，在简陋的舞台灯光的照耀下，浑身都闪着一层银光，仿佛一道锐利又刺目的闪电，笔直地刺入何敬霜的心间。
前所未有的冲击让何敬霜的大脑陷入了空白状态，他呆呆地看着台上忘我歌唱的方连初，忘记了呼吸，直到缺氧的肺部发出炸裂般的刺痛作为抗议，他才如梦初醒。
……
何敬霜感觉脑袋嗡嗡作响，他的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涌上不自然的热度，周遭的空气变得稀薄。
他会如此失态，只不过是因为看了一个MV。
何敬霜用颤抖的指尖点击手机屏幕，暂停视频播放，接着便像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愣愣地定在那儿不动。
谢迟谦看着何敬霜一副大脑宕机的模样，不由好奇他对自己作品的看法：“你觉得好看吗？”
“……很惊艳，给人的冲击几乎不亚于现场表演了。”何敬霜发自内心地赞叹，他的脸上还带着没有散去的红晕。
谢迟谦的脸颊也有点发热，他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对于自己的这个作品当然很得意，但听到何敬霜如此直白的赞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有预感，星河乐队要火了。”何敬霜断言。
星河乐队的每一首歌质量都很不错，只不过公司的宣传一直很迷，导致乐队始终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
也不知这回那破公司花了多少钱，居然作出了这么贴合曲子的MV。
何敬霜想起方连初发的朋友圈照片，好奇地问：“MV里的道具都是你们自己动手做的？”
谢迟谦笑着点头并补充：“为了节约成本，拼刀刀上买回来后自己再加工的。比如封不暮脖子上的糖果项圈，就是拼刀刀上九块三还包邮的狗项圈上贴了一把玻璃纸包装的水果糖。”
“这创意真是绝了。”何敬霜感叹，“关键是还省钱。”
谢迟谦也觉得自己的省钱点子很绝，用最少的钱，做出最抓眼球的效果。
两人愉快的跨服聊天一直持续到方连初带着真的肖知意走进店里。
“小霜儿，你居然出门了！”方连初一眼认出坐在靠窗位置的何敬霜，“咦，你和谢导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居然还一起出来吃饭？”
谢导演？
“……”何敬霜木着脸，先转头看了眼紧跟在方连初身边的陌生青年，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谢迟谦，感觉自己要裂开了。
在沉默的几秒钟里，何敬霜的脑子里甚至闪过了跑马灯。
“你怎么不说话？”方连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何敬霜终于寻回脆弱的理智，为了避免再次弄错，他指着跟方连初一起进来的陌生男子问：“这是你们乐队的新鼓手？”
“对啊，怎么样，很帅吧？”方连初大大咧咧地揽住肖知意的肩膀，得意地炫耀道。
何敬霜仔细地打量肖知意，凭良心说，这个青年确实长得很帅，并非方连初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过何敬霜看到他的第一眼，想到的不是帅这个字，而是年轻和朝气。
他只是简单地站在那儿，身上蓬勃的朝气就像初升的太阳一样任性地洒向周围的人。
简而言之，这是个跟何敬霜完全不一样的男人。
何敬霜在将人盯穿之前适时地收回目光，站起来打招呼：“你好，我是方连初的朋友，何敬霜。”
每到这种环节，何敬霜都觉得假惺惺地摆出一副友好笑容的自己虚伪至极。
“啊，你好，我叫肖知意。”正版肖知意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何敬霜，眼底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很显然，在正式见到何敬霜之前，他已经从乐队另外几人口中知道了这个男人的存在。
“我们可以拼桌吗？”方连初问何敬霜。
何敬霜指着面前的桌子委婉拒绝：“这么小的桌子拼不了吧。”
站在一旁等他们叙旧的服务员也适时地插嘴：“不好意思，两位帅哥，现在只有那边有空位呢。”说完伸手指向最里边的空位。
那张空桌距离这边至少隔了七八米。
方连初失望地接受了无法拼桌的事实：“好吧。”
“你先去点餐吧，想说什么可以给我发消息。”何敬霜诚恳地说。
这里显然不是什么叙旧的好地方，现在也不是叙旧的好时机。
方连初跟肖知意去了空桌，何敬霜这边的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何敬霜看着对面的谢迟谦，面上装得若无其事，心里实际上已经乱作一团了：救命，刚才那个才是肖知意，那他面前的这位是谁啊？
因为这过于戏剧性的误会，何敬霜连失恋的伤心情绪都被打断了。
“你等会还有空吗，要不要去楼上的电玩城玩玩？”谢迟谦的好心情完全没有受到那俩人的影响。
“我不太擅长玩那些。”何敬霜想起自己第一次上跳舞机的情形，手脚笨拙得就跟新装上去的一样，把方连初逗得笑了足足半小时才停下来。
“那看电影呢？”谢迟谦很自然地将自己的邀约合理化，“难得出门一趟，只吃一顿饭就回去也太可惜了。”
“最近没有我想看的电影。”何敬霜一点也不想把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无聊的烂片上面。
“最近这里新开了一家密室逃脱，评价很不错，你有兴趣吗？”谢迟谦没有轻易被打败。
“不好意思，我是个无聊的社恐笨蛋。”何敬霜一脸平淡地自黑。
“那你平时喜欢做什么打发时间呢？”谢迟谦问。
如此穷追不舍，换做平时，何敬霜一定能察觉到问题。
但此时他满脑袋想的都是谢导演到底是何方神圣，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出现在桂香小筑。
所以对于谢迟谦的询问，他只是迟钝地道：“你想玩可以自己去的，不用顾虑我。”
简直像个木头。谢迟谦叹了一口气，最后决定打直球：“我本来不想说的太清楚，怕吓到你，但是……玩什么不重要，重点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何敬霜一脸痴呆地看着谢迟谦。
这话什么意思？他是在开玩笑吗？但他的态度看起来很认真。
半晌后，何敬霜结结巴巴地道：“但是，我都不知道你是谁？”
“……哈？”
拒绝还是同意，两种回答谢迟谦都想过，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何敬霜会是这个反应。
两人面面相觑。
沉默数秒，何敬霜小声说：“我是刚刚才知道你姓谢，谢导演。”
“……”那你他妈第一次见面就一直用那种引人误会的目光含情脉脉地望着我？
哦，那天晚上你喝醉了。
谢迟谦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下来：“那我先自我介绍，我叫谢迟谦，迟到的迟，谦让的谦。”
“啊，我叫何敬霜。”何敬霜下意识地跟着自我介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认错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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