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送月归山》装死怪

4、第四章

　　你确实想过不再喜欢小管事，但是很难，他的长相真的太符合你的审美了，符合到让你觉得除他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个。

　　事实也是这样。

　　你舍不得放下对他的感情，更舍不得他的脸，有时候你想想，觉得那时候他也没做错什么，在他看来你就是一个陌生人，仅此而已。

　　换作任何一个不认识你的人偷偷摸摸看你，你也会那样子做的。

　　所以你不能怪小管事。

　　元宵过后，江先生带你下山摆访名剑阁崔家主，本来这是东福门的差事，但东福门有人近来惹了桩大祸，不便外出，这事儿就落在了如意洲的头上。

　　出门前江先生特意让你扮成了男孩子，在他看来你长得很漂亮，性子又好，只是太容易被人引导，他总不放心，怕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人哄骗。

　　你当然是听从他的安排。

　　小花是万事通，也是山庄里的八卦精，很快就得知你要跟着江先生下山办事，马上请了半天假来嘱咐你。她跟江先生一样，都担心你被拐跑，也怕你路上被人怠慢，即便江先生疼你，在身份上你也只是个丫鬟，她怕你吃苦。

　　小花给了你很多东西，像一个老母亲叮嘱自己即将远行的女儿，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塞到你的包袱里，可能想一想又有点心疼，忍不住按住你的手，说用不着就好好保管，坏了你得赔我的。

　　你说好。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是世界上另一个你，你爱她胜过于爱自己，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会对她说不，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会不顾及她的感受。

　　小花也是这样对待你的。

　　区别在于她嘴巴坏，就算做的每一步都是为你着想，也不会说出多么甜蜜的话来，但你知道她爱你，所以怎么样都没关系。

　　她和江先生，是你唯二可以拥有的家人。

　　本来小管事也可以的，但你没有把握他会如你喜欢他一样喜欢你，也畏惧他冷漠锐利的目光，不敢接近，连自己的心意也不能说出口，以至从喜欢到不喜欢，他都毫不知情。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对你来说。

　　反正你们的身份天差地别，他的眼里看不见你，你的手也触及不到他，注定不会如愿以偿，所以早些结束是好事，在你还没有丢更多脸，没有被人察觉心意，没有被挖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之前，让这份感情胎死腹中，不让其他人知道。

　　他依然高高在上，如月皎洁，这样就好了。

　　但临走前，你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的香囊，它太明显了，明显到每一只鸳鸯上面都写着少女怀春四个字，虽然小花再三保证没人能看出那是鸳鸯，但你还是觉得要做好最坏打算。

　　所以你要把它一块儿带到外面去，送人或丢掉都好，反正不要放在山庄里。

　　这是你第一次到外面去，也是第一次坐马车，晕了大半天，饭也是江先生派人送来车上吃的，吃了几口又在一路的颠簸里吐完。

　　江先生很担心你的身体状况，他直言想让你回去，但你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又不能放心，末了只得很愁苦地坐那儿看着你，束手无策。

　　最后还是同行的一个少年郎找人配了一贴药，他说这药很管用，早几年他自个儿也晕车，他娘就拿了这药给他熬成汤喝下，后面就好了。

　　江先生采纳了他的建议，只是吩咐底下人将药熬好后先拿到他跟前过目，查看无误才被送到你车内。

　　你喝了两天，终于有了点儿精神，想托人向那位少年郎告谢，江先生却说不必。

　　—他毕竟帮了我。

　　你睡了太久，说话间还尤带睡意，不太清醒。
　　这会儿车队正好整顿歇息，江先生一边给你剥橘子，一边神色淡淡地说，这是他该做的，算不得帮。

　　你蒙蒙地抬头，在春日最暖的风里看见他低垂的眼，而他似有察觉地抬起眉，露出一张倦怠又冷漠的脸，直视着你。

　　半晌，你才开口，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