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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曾经落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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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落下的文字,我再寻他们不回。
像放出门去野跑的孩子,一下子消散在风中。也像我在太空舱里抛出去的东西,就那样飘飘摇摇,在静止的没有一丝风的真空世界弃我而去。
压力,我想从五脏六腑里掏出他们来,搓成粉末然后撒向太空。
头顶传来飞机的轰鸣声,窗外有路灯的温柔。这个城市也许有他多情的一面,肯定有,但我此刻有些排斥,异常排斥。
安静好么?请你安静,电视广播人声甚至水声。
我有什么权利要求你们安静?生命本就是躁动不安需要不停释放,气体也好,话语也好。我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自我出生那一刻起,就一刻也不曾停止跳动,他稍稍错乱了脚步就会给我带来天大的恐惧和不安。我永远也无法使自己真正安静下来,却想要这个世界安安静静的,多么荒唐。
搓着自己的手,那上面沾染了灰尘。不可避免的,我们撞见了诚实,写着写着,脑袋里的精灵就生生要跳脱出来,带着我全部的生命力,回归到她来的地方。
我为什么总抓着自己不放,一个人的时候也好,微笑着和你交谈的时候也好,我紧紧攥着手中的灵魂的扎口,就怕自己像漏气的皮球横冲直撞。
我,一直以来都无法让自己信服。
还要怎么把握自己的人生,接受方向比距离更重要的教导。
我手中的笔再妙,也不可能变出一朵花。我的世界也不可能将梦境与现实混为一谈,不管我多么努力地想要消除他们的界限,还是不可能。
我在睡梦中醒来清醒无比地警告自己现实一点。
并非不相信纸张保存文字的能力,只是我还有些矫情,有些做作。或者单纯是喜欢上了敲击键盘的一种感觉。给自己一种作家赶稿那样的感觉。
要写到什么时候,文字的药效才可以发作。让我内在的伤口体验到愈合的幸福。
随笔本也许是我的创口贴止痛药什么的吧。有时候真的奏效呵。
你一定是知道我此刻的难过了。仿佛正在告别过去的自己却又不敢想象未来的自己,那种狼狈的局面。狼狈并且如此真实。
我甚至不敢坐回从前的课桌,看那一排码的整整齐齐的教辅资料,那是曾经我的生活重心,我全部的心血和气力浇筑的城堡。
后来才发现我做不了那里的统治者。太多的机缘巧合导致我与王位失之交臂。
我后悔吗?不甘么?确实啊,我本就没有那么强大。
可以兀自建立起一个王国,向现实称霸。
也可以慢慢接受,慢慢适应,做着我该做的事,即便没有人给我指引。我还是不时地看看天空,怀念他以前在薄暮十分蓝得发紫的绝美容颜。
大自然的风姿卓绝,我恐怕倾尽一生都无法看尽,为什么我还有时间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和人争得面红耳赤,哭得天昏地暗。
其实这一切都远远没有必要吧,我自吹自擂,自说自话,自导自演,一场闹剧呢?还是一场真实的人生。避开一切华丽的矫饰,只有黑暗中单纯的灯光,夏季的萤火和微凉的月辉。给我一种从头到脚,从身到心的安慰。
我想做个火热的太阳,在任何时候都足以温暖不知从何时开始凉下去的人生,蒸化那些年头积累下的雪片和堵在你心口噎住你呼吸的冰霜。在寒风吹彻的时候,我发光,发热,行吗?
但如果这些都不足以温暖你,那是谁的问题呢?也许是生命躲不过的寒冬。当你感受到自身的衰老,渐渐逼近的凋亡,那些狂乱的气息,在你眼中沉淀为木然。
我也失语了。对着你静默无言的眼神,生命的气息已被抽离,只余一具空壳。
很多年以后我明白,自己做不成太阳,甚至做不成月亮,只是一颗悬于天边的寒星。在高兴的时候亮一亮。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