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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两千万的“商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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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岁安盯着茶几上那张纸,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岁安啊,爸也是没办法。”
祁勇搓着手坐在对面,说话时眼睛没看向唯一的儿子,一直往旁边瞟,看着那个那盆快要死掉的绿萝。
绿萝是岁安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植物,精心呵护长得非常漂亮。
岁安母亲去世后,父亲再娶,说什么那绿萝影响了新主人的心情,才落得要死的下场。
“公司欠了一千五百万,再不还,下个月就得破产。”祁勇声音越来越低,“你苏阿姨说,褚氏那边需要一个协议婚姻……”
“两千万。”
岁安打断他,手指点在协议第三行。指甲有点长,戳得纸面凹下去一个小坑。
简短的一行字特别显眼:甲方(褚星澜)支付乙方(祁勇)人民币贰仟万元整,作为两者婚姻关系的缔结补偿。
补偿。
真会选择用词。
免费的两千万,卖儿子都卖的心安理得,唯有他父亲一人了。
真是可笑!
“岁安,你听爸说。”祁勇转过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警告“褚家是帝都豪门,褚星澜虽然……虽然腿有残疾,但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太子爷,你过去,那是享福,不要不知好歹。”
“残疾?”岁安抬眼,眼神冷冽,看向祁勇的眼神毫无父子之间的感情,全是淡漠。
祁勇噎住了。
门口传来交谈的笑声。
苏暖和她的女儿祁思暖,祁家唯一的s级的Omega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
苏暖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很自然地挽住他胳膊,故作惊讶“家里来客人,早知就不出去逛街了,这一天可累死我了。”
“老公,门口那辆卡宴是谁的?”
祁勇不自觉的皱眉,并没有回答女人的话。
“阿姨。”岁安看向那绿色袋子,轻轻笑了笑,“这包新买的?挺配您。”
苏暖脸色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优雅。
“你要嫁给那个残废?”娇俏的女孩拿起桌子上的协议,盯着看了片刻,露出一抹阴狠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笑。
苏暖怔愣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很快又笑起来:“褚家总归是豪门,要不是……要不是思暖年龄没到,我都想让她嫁过去。”
“两千万,你女儿值这个价吗?”岁安往后靠进沙发里,“阿姨,别太高估自己,给我爸出主意卖儿子,卖了两千万,还完账,剩下的五百万,够你们消费几次的?”
“祁岁安!”祁勇猛地站起来,“怎么说话呢,你这态度把褚家人得罪了,别说有我这个父亲。”
岁安没动,就这么仰头看着他爸。
祁勇脖子涨红了,拳头攥紧又松开,胸口上下剧烈起伏。
客厅里安静落针可闻。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钱我都拿了。”祁勇声音沙哑,带着威胁。
岁安静静的看向他,眼神毫无波澜,沉默片刻淡淡的开口:“够吗?”拿起桌子上的钢笔,转着圈圈玩。
祁勇看着握笔的手,眼神兴奋又贪婪:“够了。”
“协议我看了。”岁安盯着协议,淡淡的开口“有个问题。”
祁勇抬头,眼神暗了暗:“说。”
“我是个alpha”钢笔抵在协议上“褚星澜也是Alpha,他娶个alpha干嘛?当摆设?”
苏暖抢答:“褚总说了只要人过去就行,其他没多说。”
“哦。”祁岁安直起身,“那就是冲着我这个人来的?”
语气太平静,女人反而接不上话,甚至有些怕此刻的祁岁安。
苏暖嘴唇动了动:“知道你委屈,可你得体谅体谅你爸,你都二十一了,该为家里做点事了。”
祁岁安没看她,而是转头看向了没说话的父亲。
“字我签。”岁安拿起笔,利落的签字“够吗?”
祁勇怔愣片刻,反应过来,点头:“够!”
祁岁安收起那份协议,折两下,塞进牛仔裤口袋:“够就行,两清。”
瞥了一眼桌子上没有他和母亲的全家福,自嘲一笑,走回房间,门关上,背靠门板站了会儿。
扯了扯嘴角,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东西很简单,两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个绿色的糖果盒子,全都装进书包里。
这就是生活二十年的房间,东西却是少的可怜,越想越可笑!
走出房间,只有祁勇还坐在客厅里,苏暖母女不知又去哪里了。
玄关门口,祁岁安停下,声平静无波:“再输钱,下一次,就该卖女儿了。”
祁勇猛的站起来,怒瞪着儿子:“说什么混账话,那可是你妹妹,s级的Omega,比你这个没有信息素的alpha强多了。”
抬手就要打人,祁岁安握住他的手腕,狠狠一甩:“两千万,买断养育之恩,祁勇我们两清。”
恰巧此时,祁岁安电话响起。
“祁岁安?”男人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带着一种安抚性
“我是。”
“车在门口,出来。”
电话挂了。
岁安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手机放回口袋。
再祁勇的注视下,决绝的走出这个家。
门口的卡宴,后窗降下一半,能看见里面很暗,副驾驶门打开,下来个穿西装的:“祁少爷。”
西装男拉开车门,车厢里灯光调得很暗,足够看清,空气里有种冷冽的味道,雪松淡淡的香味。
另一边坐着人,陷入阴影里,看不清脸。
“上车。”
岁安弯腰钻进去,车门在身后“咔”一声关上,落锁声清脆。
还没坐稳,车就动了,惯性让他往前倒。
一只手伸过来,抵住他肩膀,另一只手护住他的额头。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谢了。”岁安稳住身子,抬眼去看阴影里的人。
近距离,看清了那张脸。
脑子里冒出唯一的想法:总裁的门槛都这么卷了?男人长的怪好看,堪比顶级明星了。
男人侧脸被光影切成明暗两半,鼻梁高挺,下颌线弧度漂亮,眼睛半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皮肤是冷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盯了三秒,确定这人没化妆,祁岁安忍不住爆粗口,真他妈好看。
好看得有点邪乎。
“看够没。”
声音比电话的更好听了。
移开视线,脑子敲响警钟,忍不住斥责祁岁安,清醒点,这是两千万买你的‘人贩子’
“褚先生。”他开口,尽量让声音平稳,“协议我签了,有些细节……”
“不用谈细节。”褚星澜打断他,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祁勇收了两千万,人现在在我车上,就是全部细节。”
祁岁安噎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很想问问那不着调的父亲,出卖儿子的时候,也没说买主是个不讲理的哑巴。
祁岁安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海里闹出一个想法,现在跳车,可以吗?
眼前的男人一副不想谈条件的意思。
沉默良久。
“褚先生。”岁安转回头,“我能问个问题吗?”
男人抬眼,示意他说。
“您花两千万买个和你一样的alpha,图的什么?”语气十分诚恳。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图清净。”褚星澜开口。
祁岁安:“……啊?”
“beta闲话太多,Omega太麻烦。”褚星澜语气平淡,“alpha刚刚好。”
岁安张了张嘴,愣是不知怎么反驳
这理由太草率,又让人不知说什么。
忽然想起网上那些传闻——褚星澜残疾后性格大变,阴晴不定。
如今看来根本就没“晴”过。
车拐进一条林荫道,两旁树影压下来,路灯变成暖黄色,瞥见窗外掠过的指示牌:麓山别墅。
帝都最贵的地方,安保系统也是帝都最好的。
“到了。”车子停下,司机开口。
车停在一栋五层别墅前,门廊灯亮着,一个穿管家服的老先生等在门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右侧车门打开,褚星澜淡淡开口:“林叔。”
“先生。”林叔快步过来,往车里看一眼,微笑着开口“祁少爷。”
“带他去房间。”褚星澜说,“离主卧最近的那间”
林叔笑容不变:“好的。”
下车,夜风吹得祁岁安一激灵,回头看了一眼。
管家让人把轮椅搬下车,展开,推到右侧车门,两个人把褚星澜从车里挪到轮椅上,动作熟练,配合默契。
祁岁安却注意到,褚星澜的腿在移动时,完全没使力。
或者说,他故意没使力。
装得还挺像——这个念头又冒出来,岁安自己都觉得荒谬,人家是真残疾,不要冒然揣测。
“祁少爷,这边请。”林叔引他进门。
“房间在四楼,先生卧室旁边。”林叔边走边说,“每日三餐七点、十二点、十八点,在一楼餐厅,先生喜欢安静,请您尽量不要在公共区域喧哗。”
“那他要是找我呢?”岁安问。
林叔顿了顿:“先生会打电话。”
懂了,随传随到,24小时待命。
祁岁安跟着林叔上了四楼,停在一房间门口,
“各项都准备好了,衣柜里有换洗衣物,都是按您的尺码准备的。”林叔站在门口,并未进房间。
“褚星澜住哪间?”岁安问。
林叔看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旁边。
岁安点点头:“行,谢谢林叔。”
门关上。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岁安站了会儿,把背包扔床上,走到窗边往外看,后院有草坪,有游泳池,围墙很高,上面摄像头闪着红光。
他转身,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床很大,床头柜上有台灯和便签纸。书桌空着,椅子看着挺贵。衣柜里挂着一排衣服,他随手抽出一件衬衫——还是大牌子,五位数起步。
岁安把衬衫挂回去,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眼底有血丝。他打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
水很凉。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抬手,摸了摸后颈。
那里平滑,什么都没有,Beta的腺体是退化的,几乎没存在感。
但他想起刚才在车上,褚星澜抵住他肩膀时,手指无意间擦过他后颈。
很轻的一下。
像试探。
岁安关了水,走回房间。他坐到床边,从背包最里层掏出那个铁盒。
打开。
有几张照片,一个红色鲨鱼发夹,还有一个星星瓶,里边还有几颗苹果糖。
最下边是一张纸条,拿起下面那张纸条。
纸很脆,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
“岁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不要怕,妈妈在。”
这句话让他始终想不明白,beta装alpha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特殊的Omega。
纸条折好,放回盒子,盒子放回背包。
走廊传来车轮压地的声音。
岁安抬头,看向房门。
门缝底下,一线光亮着,纹丝不动。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门外。
静了三秒。
然后,敲门声响起。
“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