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影》一杯奶茶拌饺子

2、光明未及之处（2） 梦中出现的

　　褚韩进屋后脱下了伪装，摩挲着指尖剩余的余温笑了起来，眼里透着狡黠。他看了眼墙角缩着的褚祁，冷哼了一声抬脚走向躺在地上的张珊期，他蹲了下来，用手提起她的头发逼迫她与他平视，褚韩打量着这张满脸鲜血，略显老态的脸嫌弃的“啧”了一声，把手中这人的脑袋甩在地上，起身抬脚踩在她的手指上碾了碾，嫌弃的用身旁的桌布擦了擦手，踢了一脚女人的腹部后慢悠悠的走上楼回房间里睡觉。
　　角落的褚祁看着人完全从视野里消失后才连忙爬向晕倒在地昏迷不醒的母亲。
　　“妈……妈妈！妈妈你醒醒……”
　　他摇晃着倒地不起的女人，泪水再次迷糊了视线，他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唤醒到随时都可能会再次出现的“恶魔”。
　　“妈妈……呜呜……你醒醒，呜呜呜……醒醒……”
　　**
　　褚韩进房间后，关闭所有光源，悄悄掀起窗帘的一角，偷图窥视着隔壁相对窗户里的一切……而他所窥视的人，正是刚回到房间正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葛覃。
　　葛覃双目呆滞的盯着墙壁，双手抱臂，浑身不住的抖动。她一回想起某人那双眼睛就止不住的颤抖……她心中担心着那两人的事，但只要一想，脑海里就浮现出褚韩不怀好意的微笑，那眼神似乎藏着一种肮脏的欲望。一阵悲伤涌上心头，她想质问父母为什么留她一个人在世上，回想起自己收到心仪的大学的通知书时的喜悦，想要立马让父母知道的急切全在一封信到来的那一刻破碎。
　　他们死了，死在了异国他乡，死在了遥远的地方，死在了一群自以为是的，想要追求所谓的自由的人所密谋的袭击中。她痛恨父亲母亲的狠心，狠心舍下她去保护一群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甚至都不是同一个国家的孩子乃至为保护他们而死于枪下，那不是你们的孩子，我才是！为什么轮到我需要你们保护的时候你们却不在！
　　葛覃紧紧的缩成一团，口中喃喃道:“爸，妈……我好害怕……”
　　对于别人来说，他们是英雄，是英勇战死的军人，是值得尊敬的存在。但对葛覃来说，她只觉得他们是狠心的残忍的父母，抛下了自己……她突然感到后背发凉，似乎有人盯着自己，她害怕的猛的关了灯，像只茧一样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躲着。
　　“哎，真是可惜呀……”
　　褚韩摸了摸下巴漏出一副遗憾的表情，这才放下了掀起的窗帘，慢腾腾的躺在床上。房间地上随处可见的酒瓶看得出他平时爱喝酒的习惯。
　　“哎 ，今天喝的有点多了，差点让那小妮子看出来，呵呵，看来下次得小心点啊”
　　说完，这才闭上眼缓缓睡去。
　　**
　　褚祁见母亲一直不醒，害怕的紧紧抱住了她的胳膊，想把她移到一个干净的地方，张珊期现在躺的地方到处是血和玻璃碎片，一不小心就会被扎到。但就凭他一个十二岁大，还因营养不良比同年龄段的人还要矮上一截的小孩子怎么可能能拖拖动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女性呢？试了好几次却只移动了几厘米的距离，没办法，他便用手小心翼翼的捡拾起地上破碎的玻璃碎片，再用衣袖轻轻的擦拭着女人脸上的血，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直到她脸上的血迹被擦得差不多他才停手。精神长时间的紧绷和身体的疲惫让褚祁渐渐疲倦，他蜷缩着，脑袋轻轻的靠在张珊期的手臂上，尽量不碰到她的伤口。这才耐不住困意，缓缓的睡去……
　　不知怎的，原本褚祁以前的梦一直都只是一片白没有边际的地方，里面什么都没有，空无一物，但今晚的梦中却来了一位客人。
　　那是一位看起来比褚祁大几岁的少年；他皮肤白皙，面容如画，眼若星河，看起来恬静而又美好。
　　那少年注意到了刚出现在这里的褚祁，他愣了愣，毕竟褚祁这副样子属实很难不让人被震惊到；头发杂乱，身上还有些许淤青，衣服皱巴巴的，还有暗红的血迹在上面，人也瘦小，看起来像是一阵风就可以吹走似的脸上还有泪痕，看得出刚哭过。
　　褚祁好奇的问道:“你是谁？我记得我从没你见过你，你为什么会在我梦里？”
　　少年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神情复杂
　　“我叫姜云，关于我为什么在你梦里……呃呃，这是个秘密！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褚祁听到这个问题，神色淡淡的看了眼自己的伤，毫无情绪的说:“爸爸每次喝酒后心情都不好，喜欢打妈妈和我”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警察呢？这是家暴！是不合法的！”
　　“什么是家暴？不合法是什么意思？”
　　姜云一脸震惊的问道“你多大了？上几年级了？”
　　“十二岁，上几年级是上学的意思吗？我没上过学，爸爸不让”
　　姜云气愤的道:“这年头怎么有这样的人！不让自己的孩子上学，还殴打孩子和自己的妻子！你们那里警察不管吗？”
　　“警察？妈妈说他们不会管的，就算他们知道了，爸爸给他们塞点钱他们就装装样子就走了”
　　姜云很气愤，他看着面前这个孩子，心里不禁感到心酸:十二岁的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一点都不像这个年龄的样子，一和自己的生活一对比，就更加觉得他好可怜。姜云自己也从未想到过，明明自己看到的世界如此光明璀璨，但这个孩子却过着如此悲催的生活。
　　“你叫什么名字？”
　　“褚祁”
　　“那褚祁，你想学习知识吗？”
　　“知识是什么？有什么用吗？”
　　“学习知识可以看到另一个不同的世界，你长大后也会用得到！”
　　“长大后啊……”褚祁顿了顿，低下头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长大，妈妈她一直醒不了，不管我怎么喊怎么摇她都醒不过来……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挺过去”
　　褚祁头低得更低了，双手死死的撰着衣服，眼角又再次涌上红意。
　　姜云见这副可怜模样忙上前抱住这孩子轻轻的拍着后背安慰。
　　“你的母亲……会没事的，别担心，别担心……不要说丧气话，你还小，为什么总要把死不死的挂嘴边，好好活着，这世上还有很多你没见过的人和事，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去看”
　　褚祁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对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极了，那是和母亲的怀抱不同的感觉……让人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