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糖不是玻璃渣》口十子清

5、往事（三）

　　“不错。”琉婉又抿了口茶：“好茶。”
　　见桌上还有吃食，他又不急不慢的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
　　“香甜软糯，肥而不腻，可惜冷了点，不那么弹了。枫于月，这红烧肉可是小火慢慢炖的。”
　　“你再多吃一块我现在就回枫厅把你身体劈了！”枫于月握紧了剑柄。
　　“那太好了赶紧劈！”琉婉看向枫于月：“有没有本事？赶紧劈了去，算我求你了。”
　　“你想枫琉游死？”枫和不解。
　　琉婉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食碟喃喃：“我若再能多吃一块红烧肉，就告诉你。”
　　枫于月沉默了一会，才说：“就再给你吃一块。”
　　“我想给枫琉游自由。但是解放枫使只有一个办法，给予他们琉璃物。那是琉璃族人爱上自己枫使，经过考验也不变的爱心，才可以出的东西。”琉婉看向枫于月“枫琉游不是我的枫使。我有半颗琉璃心，我的枫使很早就死了。”
　　“不可能，枫族都说琉婉极其疼爱自己的枫使枫琉游，枫琉游未出枫厅年幼之际，琉婉住在了枫厅陪枫琉游长大，枫琉游十八岁后，琉婉才带他出了枫厅。”
　　“我的枫使，十八岁的时候，死了。那时候我二十二岁。”
　　枫于月后退了半步。
　　“我，琉婉。能力二，调换。能力三，绝对养育。”
　　“你的能力一？”枫于月眯眼。
　　“实现。”琉婉伸手：“枫于月，过来让我抱抱你。”
　　枫和抬手挥力强行拉了把枫于月，把枫于月推到琉婉怀里。
　　“这辈子，你依旧不愿意做枫使对吗？”
　　“......”
　　“我为什么在枫厅呆了十八年，四岁那年他们说我的枫使出生了，额间亮起的标志与我一样。我高高兴兴跑去了。”琉婉很是温柔：“那个小枫使，见到我哇哇大哭，拒绝了我的亲近。”
　　“他娘亲把他交给我，然后死了。没错，他娘亲也是个枫使，他父亲是琉璃族，是他娘亲原本的主人，死于战争，他娘亲因为怀了她主人的孩子，得孩子庇佑，活到了孩子出生。”
　　“他娘亲是笑着死的，她说琉婉大人是优先等级一的强者，会保护好自己的枫使。”
　　“我用了能力三，绝对养育。把这个孩子的优先级从四提到了三。”琉婉拍拍怀里发愣的枫于月：“然后我就少一种能力了。”
　　“我的小枫使四岁那年，我八岁。他开始跟我闹脾气，他要自由，他不做我的枫使，不自由他宁死。”
　　“我的小枫使说的可有道理了。我无言以对，确实，我不能生来就有人保护。他生来就要保护别人。”
　　枫于月沉着脸，他弯腰低头让琉婉抱的样子很滑稽，所以坐回了榻上，把琉婉抱坐在了腿上。
　　“于是我说，我很厉害的，我会让你成枫族最特别的孩子。别的枫族都是保护琉璃族，我保护你。”
　　“于是，能力二启用，我调换了两者的契约。由于目标对象是契约，我能力二也只能用一次了。”
　　“我二十二岁那年，我的枫使十八岁，他跟我说，他想要自由。把契约解除。”
　　“他的娘亲说错了，我不是强者，我过甚的温柔。而且没有任何一个本事能与他们正面刚，我的枫使也是。我只是优先级最高而已。”琉婉搂住了枫于月：“我不参与王位的纷争，我只是躲在枫厅里，想着我的枫使陪我安安静静的生活。”
　　“有一日，枫厅的大门被打开了，我的大哥成了赢家，带着他的枫使杀进。”
　　“我的枫使发动了琉璃梦，他在关键时候没有自己走，拖住了所有人。”
　　“我的枫使说，他还我这么多年恩情，他会拖住这批人，让我先去救我的其他亲人。”
　　“我把他抛下了”
　　“琉璃梦，请君入梦！”枫于月高了声调。

　　枫和反应过来时，脚底下踩着的是枫厅大厅的瓷砖。
　　一个体型修长的男子，穿着一身白底枫叶的宽袖长袍，枫色的发带扎了个披马尾，小心翼翼的放下了怀里鲜红色头发的枫使。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枫使怯生生的不知怎么办才好，被男子叮嘱了一句。
　　“枫游，我虽不是你的琉璃主，但是麻烦你看好这里。我去找姐姐他们，或许救得人中就会有你琉璃主。”
　　小枫使点点保证：“琉婉大人请去吧，枫游会看好琉璃梦外的。”
　　男子匆匆拍了拍小枫使的肩膀，起身向门外跑去。
　　枫和注意到琉婉生的很好看，肤生的洁白细腻，杏眼挺大，鼻梁高挺，鼻翼偏小，唇色鲜艳的小嘴，生的小脸，本该偏幼的长相，可是婴儿肥不是很明显，加上他表情严肃，便显得少年带着几分英气。
　　枫和眯眼转头看了眼枫于月怀里的琉安。
　　就是缩小版和长大版。
　　枫和隐隐一惊，再看向躺在那的枫使。
　　确实是枫于月的样子。
　　琉婉找到他的二姐和三哥已经是三天后，在宫外一处小竹舍里，琉洁抱着重伤的枫使哭的像个泪人，他三哥瑠子瑜也在枫槲的身边。
　　“琉婉，只能指望你了”琉子瑜面色沉重：“这么多年我们从来没打扰过你，让你在枫厅生活的快快乐乐。”
　　“枫槲的能力已经触发，目前我优先级二，能力庇护，也只能最多再拖一天了。”琉子瑜语气不容推脱：“你一定要干掉大哥，就算他是你大哥！ ”
　　“琉飒优先级已经是三了，他的能力是破解。他的枫使虽然只有优先级四，两种能力，但是其中一种是可越一级进攻的斩杀！”
　　“你的枫使？”琉洁抬起泪眼，害怕的询问：“很差吗？”
　　“......”琉婉没有回答，转身上马赶回了枫厅。
　　琉婉枫使的琉璃梦在琉婉赶到一刻刚好崩塌。
　　所有人苏醒从地面上爬了起来，琉婉的枫使一口血吐在瓷砖面上爬不起来，琉飒搂过自己的枫使，他的枫使显然怀孕了，挺着一个大肚子，大抵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要生了。
　　难怪这么急不可待，他琉飒等不了了。
　　“枫于月！”琉婉跑过去蹲下把自己的枫使抱在怀里，小枫使枫游像是看到了希望：“琉婉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琉婉，你的枫使很优秀”琉飒夸赞：“明明与我一样能力优先级是三，但是修为很高，硬是扛了三天才让我破了琉璃梦。那么现在，只要我的枫使一击斩杀，他就可以死了。他应该，没体力再转移伤害了吧”
　　“琉飒，你动我的枫使。”琉婉沉声：“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琉飒微微蹙眉，他对琉婉了解不多，但是从琉婉闭门不出，便赌了一把他琉婉的能力是没有攻击力的，加上与枫于月的较量，他更加确定了这点。
　　“你的优先等级，不会超过三吧。你的枫使天赋修为很好，却只有三的优先级，大概是他的主人养育不了更高的等级。
　　“宝贝，去给我弟弟的枫使一击斩杀，哦对了”琉飒摸摸怀里枫使的肚子，语调轻松：“你也可以一击穿两，他们死在一块也是我做哥哥的送给他的礼物。”
　　琉飒的枫使没有动。
　　“怎么了？”
　　啪嗒
　　琉飒的枫使终于撑不住捂着肚子软了下来，冷汗津津：“羊，羊水破了。”
　　“什么？！”
　　枫于月咳出一口血笑出声：“三天躺在瓷砖上，又在琉璃梦里受惊，早产不是应该的吗？”
　　“啊！”琉飒的枫使开始呻吟起来，紧紧扯着琉飒的衣袖：“琉飒，我好痛啊！我肚子好疼啊！”
　　琉飒也不淡定了，脱下了衣衫搭上了枫使，抱着枫使跪坐了下来，身后的士兵们一片慌乱。
　　“破解是吧琉飒”琉婉脱下衣衫垫在枫于月身下，然后站起来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你的枫使待产，我不动手，我的枫使重伤，也不动手。”琉婉冷冷的看着琉飒走近：“我不用能力，你的破解没有用。我们就单纯的武艺比胜负。”
　　“谁会跟你比武艺。”琉飒有些疯态：“她要生了我要陪着她！”
　　“你们上啊！谁能杀了他琉婉，我让他做丞相！”
　　这是巨大的鼓舞，所有士兵向琉婉发起了进攻。
　　“枫于月！”琉婉爽朗的笑出声，一跃而起：“你总欺负我，那你猜猜看，我今天能不能杀完带你走！”
　　枫于月吃力的撑起身子，面前的琉婉英姿飒爽，没有往日温柔宠溺的样子。他守在前方十米一线，不容任何人再近半分。
　　“枫游，帮帮他，算我求你”枫于月看向身旁的小枫使。
　　枫游表情呆呆的，看着琉飒正在生产的枫使，额间显现了一个印记。
　　枫于月心里一惊。
　　枫游看向枫于月，歉意的点点头：“抱歉。”
　　“枫游，能力一，能力清除。琉璃主已现。”
　　枫游抽出枫于月腰间的佩剑，一剑穿透了枫于月的胸膛！
　　几乎同时，琉婉一口血喷出，倒在了地上，被兵刃穿身。
　　琉婉奄奄一息的抬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呢喃。
　　“能力二，调换！”
　　琉飒还来不及喜悦，怀里的枫使发出一声惨嚎。
　　“枫竗你怎么了！”
　　“快，别打了！快去给我找大夫来！”
　　枫游额间的印记发生了改变，枫于月额间的印记也发生了改变。
　　士兵们又开始乱起来，琉婉顾不得其他，一点点爬到了枫于月身边。
　　他把最后一点气息养育着枫于月。
　　“我们......”琉婉把血吐了一口，才说话清楚了些：“不是琉璃主与枫使的关系了。”
　　“琉婉，你知道吗？”枫于月伸手握住了趴在瓷砖上琉婉的手，艰难的挪了挪把琉婉抱在了怀里。
　　“一个枫使死了后，若是生前他的琉璃主从未让他以命为代价做成一件事，他转世还会是枫使。”
　　“是么”琉婉微微睁眼看向枫于月：“抱歉，但是琉璃主让他以生命为代价做成一件事的话，他可能没有来世。”
　　“能力一，实现。”琉婉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枫于月的手扎进了自己的胸口：“来世枫于月将不会......”
　　枫于月一口吻上琉婉，强行抽出了手：“不会做别人的枫使，只做你的枫使！”
　　枫于月仰头，暗红色的瞳孔渗出血泪：“能力四，绝对治愈！”
　　枫于月发出惨叫声，身体在一瞬间崩散，散落的枫色粒子聚集成一颗小小的珠子落入琉婉手中，发出微微的光亮，迅速愈合了琉婉的伤势。
　　琉婉终于反应过来，高了声，手握那颗枫色的珠子漂浮起来。
　　枫树的每片叶子起了亮。
　　“琉璃族琉婉，能力一，实现，要求枫使枫于月，来世做我的枫使，这世我将以生命为代价，修补他的枫心，我愿十年割腕血养他的来世母亲，保他出生康健。”
　　琉婉松开手，枫色的珠空中跳了几下不见了。
　　琉婉渐渐落下，脚踩在了瓷面上。一步一步走近有些痴呆的琉飒。
　　他怀里的枫使已经死了，连同肚子里的孩子。
　　琉飒看向琉婉：“你究竟做了什么？！”
　　“在我幼年时，有一天跟我的枫使斗嘴”琉婉表情平静，拿起了掉落的剑。
　　“于是我用了一次调换，改了契约内容，他死的话他的琉璃主也会死。但是我因调换的是契约内容，所以我只能再用一次调换。”
　　“你？”琉飒不敢相信的看着琉婉。
　　“就在枫游发现你的枫使，肚子里的孩子会是他的琉璃主时，他刺杀了我的枫使。”琉婉举起剑：“于是，我再次使了一次调换，我的枫使换成了枫游，你孩子的枫使，换成了枫于月。”
　　琉婉一击刺入琉飒的心脏。
　　“我让你的孩子死在了他娘亲的肚子里，导致你的枫使难产而死。”琉婉拔出了剑。
　　“琉璃梦，收。”枫于月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