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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于宵……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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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宵不擅长撒谎,俩人蹲在一个买糖葫芦的老爷爷旁冥思苦想了好久,终于编出了一个不那么像样的理由
和于妈妈通电话时竟然糊弄了过去。看着于宵蹦蹦跳跳的步伐,周忱其实很清楚,这是于母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招呼了一辆出租车,把小鱼儿塞进后座,说了一个于宵没听过的地址,自己也坐到了后座上
虽然不知道这辆车的终点通向何方,但于宵完全信任周忱,哥哥永远不会伤害他,所以去哪里都无所谓
七年不见,周忱的相貌变了不少。小时候虽然也是人群中的佼佼者,但远没有现在这么光芒四射。明明小的时候还能和哥哥并肩,如今他只能仰头去看周忱的眼睛
真的变了好多,于宵有些不甘心的想。这七年哥哥是怎么度过的呢,那年的伤疤是否愈合了呢
于宵悄咪咪的挪到周忱身边,像小猫一样轻轻扣了一下周忱的小臂,抬眼与周忱对视:“哥哥,你右手的疤好了吗”
周忱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印花T恤,结实的小臂裸露在外,发达的手臂肌肉随他的动作轻轻鼓动
他笑了笑,把右臂向身后藏了藏,一脸无所谓对于宵说:“早好了”
但周忱的小动作都被于宵收进眼里,心脏猛的被一个不经意的笑容刺痛,他知道这是周忱有意的隐藏,但还是忍不住轻声发问“能让我看看吗”
周忱没有说话,俊朗的侧脸在黄昏的日暮中显出几分苍颓之意,胸腔随呼吸起伏,凸出喉结微小的鼓动
良久,他抽出手臂摆在于宵面前,拳心紧握使手臂肌肉紧绷。刺眼的伤疤显出与其他肌肤不一样的苍白,仿佛连热度都要比别的地方更加热烈
于宵小心的将手搭在周忱的手臂上,冰凉的指尖轻柔的抚摸过恐怖的伤疤,留下温柔的药剂予以抚慰
心脏想被押上刑场,于宵难以抑制落泪的冲动。
他用拥抱接纳周忱的伤疤,将赤裸的小臂拥入怀中,头埋在周忱的肩膀上,一声一声轻轻的呼唤“哥哥,对不起”
周忱用另一只手盖住于宵的后颈,像摸小狗一样温柔的抚摸细软的发丝。察觉到于宵的痛苦,他突然张开右拳,手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橘子味儿的软糖:“小鱼,不是你的错,事情都过去了,没什么的”
过去的记忆残忍的剥开周忱的皮肉,毫不留情的剜出于宵的心脏。但周忱却以蜜糖来回应时隔七年的苦楚,只带给于宵快乐
于宵没有接过那颗糖,只是将小手握紧,轻轻搭在周忱的掌心。白嫩细软的皮肉与周忱布满茧子的小麦色掌心形成鲜明地反差,就像黑夜里一轮皎洁的明月
亮眼夺目,深情纯真
于宵闷闷的声音传来“哥哥,我做你的糖果好不好”
努力忍住的喜欢就快要脱缰而出,周忱的眼中全是无可自拔的爱意。在这轮明月的映照下,黑夜与光明共生
周忱搂紧于宵的肩膀,声音有些发抖,但如跳动的脉搏一般坚定
“好,你要记得这句话”
我的小鱼,my sweet candy
到了目的地后天色已经朦胧的像是黑夜,但从某个角落透出的一丝丝日光又让黑夜难以登场
于宵环顾四周,发觉这里像是一个公园一样的地方,石碑前陆陆续续有行人进入,颇为热闹
周忱一只手拿着于宵的包,另一只手从自己包里掏着什么东西,动作稍显狼狈。
于宵疑惑地看着周忱,正准备问周忱要不要帮忙,就见他从书包前层掏出了一个黑米面包递给了自己
“你吃一点东西我们再过去”
于宵身体不好,患有气胸的同时还有一点低血糖。尽管长大了以后相关症状比原来好了不少,一天三顿还是不能少
但是哥哥是怎么预料到今天他不会回家的,明明是自己提出来不想回家的呀。于宵有些疑惑地接过,撕开包装后掰了一大半儿递给周忱“哥哥你也吃一点”
周忱笑了笑:“这是一点儿?”
“我吃的不多的哥哥”于宵看了看自己撕的非常不平均的面包,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依旧强塞着递给周忱
周忱有些想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这小孩儿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小的时候于宵妈妈去国外出差,给于宵带了一包紫皮糖,于宵二话不说的给他送了满满一大袋儿。于宵妈妈买了一袋苹果,让小于宵拿几个给自己家,于宵很乖巧的答应,然后只给自己家留了几个,其他的全部送到了他家
小于宵力气不行,一袋苹果跑了几十趟才送完。他从学校回来看见小于宵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傻乎乎的微笑,身后排排坐了几十个苹果的滑稽场面,简直要被可爱的昏过去
小鱼对他从来不吝啬,不可多得的异常表情也几乎全部给了他。
既傻又可爱的想让人把他揣进兜里,到哪儿都带着他
周忱把袋子里的面包收了起来,叠了叠放进包里,拉着他往公园入口走“等你饿了的时候哥哥再给你”
“你不饿吗哥哥”于宵一口将面包塞进嘴里,将他的腮帮子撑得鼓鼓的,颇像一只储食的小仓鼠。软软的腮肉白净细嫩,如瓷器一般光滑的肌肤引人遐思
周忱越看越觉得可爱更甚,忍不住用食指戳了戳于宵的脸颊,轻轻笑了两声“你还真像个小鱼”
“什么小鱼?”于宵抬头,圆圆的眼睛透出亮晶晶的光芒,数学能考150分的年一大神此刻却傻得像个小朋友
周忱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哥哥你怎么又笑我啊!”于宵愤怒的捏紧拳头,示威一般晃了晃。只可惜拳头太小,人又太可爱,这样的小动作就像是在撒娇
周忱将胳膊搭在于宵的肩上,坏心的捏了下于宵的耳朵,声音里含着笑意“我说啊,小鱼你真的很像一只小鱼”
像什么都好,怎么都行,只要哥哥能一直这样开心的笑着,只要自己一直都能陪在哥哥身边,什么都无所谓了
于宵看着周忱爽朗的笑脸,这一幕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看见。记忆里那个朝气蓬勃的少年与此刻重叠,就好像这七年压根没有留下痕迹,周忱也从未离开过他的身边
于宵突然就什么都不想计较了。周忱的比喻也好,自己的七年也罢。
他也和周忱一起笑着,在晚风中,他们一如那年正好,彼时芳华年少
顺着公园走,于宵不知不觉间跟着周忱来到了一座很小很小的木板桥上,这里灯光昏暗,四周安静的像是单独存在的异世界
于宵有些害怕,抓紧了周忱的衣服轻轻摇了摇“哥哥,我们还要往前走吗”
周忱停下脚步,与于宵并肩站在木板桥上。他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水壶递给于宵“不走了,你杯子里还有水吗,喝我的吧”于宵很顺从的接过,仰头抿了一小口
“从这里向下看可以看见很多鲤鱼。白天的时候扔一点面包碎就能看见水面上浮起来很多鼓起的水泡。”周忱扶着桥上的栏杆向下望去“真应该白天带你来,你应该会喜欢”
于宵顺着周忱的视线看,但四周黑茫茫一片他什么都没看清以至于他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但周忱似乎不在意一般继续自言自语
“于宵,……那年你恨我吗”
周忱没有转头,视线依旧平静的投在水面上,黑夜隐匿了他的情绪,但这种奇怪的冷静更让人心颤。
于宵急忙凑上前,两只手像小狗的爪子一般抓着周忱垂在栏杆上的胳膊,单薄的胸膛贴上周忱的大臂“我怎么可能会恨你哥哥”
周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令人心惊的沉默,这比暴风雨般的愤怒来的更让人恐惧。于宵忍不住凑的更近,将头抵在周忱的肩上轻轻蹭了蹭,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哥哥,对不起……你生气了吗”
周忱真恨此时没有一包烟来缓解内心的焦虑。明明拼命考上这所高中时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看到小鱼儿以后不能急于求成,但他还是忍不住靠近曾经属于自己的火光
周忱没有告诉于宵,从离开他身边的那一天起,他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底的偷窥狂。
于宵十一岁拿了奥数比赛金奖,他偷偷从小院子的围栏后听见,高兴得在于宵家门口的小巷子里放了两束烟花,被路过的巡警看见逃了四个路口
于宵十三岁,和妈妈吵架一个人在院子外面哭,他偷了隔壁饭馆揽客用的娃娃头套去哄于宵开心
于宵十四岁,有小女孩给他表白。周忱悄悄躲在巷子口将烟按熄在胸口才忍住上去打断那个女生的欲望
于宵十五岁,差点被同班同学欺负,于宵被他妈妈接走后周忱饿了自己三天,没有吃过一点东西
于宵会恨自己吗。恨自己当年差点误致他于死地,恨自己的不辞而别,恨自己没有与他共享思念,恨独自经历的七年
于宵脑子聪明,可能是因为上天给他关了扇窗,他生下来就比别人优秀比别人成功。但他周忱不一样
外人眼里的周忱风光无限。帅气高大,身体素质极好,学习总是遥遥领先
但周忱在无数个思念的日日夜夜拼尽全力的做题读书,放弃了一切正常孩子所能拥有的的快乐童年
他拿自己的七年做赌,赌这场蓄谋已久的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