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公式》和弈

33、chapter33

　　“小个儿，你和好耶吃不吃饭，我和周忱打完球回来给你俩带饭吗”方梁甫走到黎棋闲的床边，用厚厚的一本教材拍了下他的脑袋

　　黎棋闲愤怒的在床上蹬了下腿，大吼大叫道“方梁甫！你能不能跟周忱学学，他啥时候都非常温柔的叫我棋闲，你再看看你！”

　　“不吃是吧?”

　　“诶诶，一份烤肉拌饭，谢谢。好耶你要什么?”

　　郝野轻声道“我和他们一起去吧，刚好我也要去图书馆”

　　三人谈妥后就结伴向食堂走去。路上方梁甫问周忱“诶周忱，你那小对象儿今天没给你发吃饭的视频?”

　　一说他的小对象，周忱立马来了精神。他打开手机看了看表，18：44。

　　等了约莫一分钟后于宵的视频果然发了过来，和几个月来的任意一天一样准时。

　　周忱捏着手机晃了晃笑声说“刚发”

　　“你小子每次一跟对象发消息就变成这傻样了。你该不会是恋爱脑吧?”

　　周忱轻声笑了笑

　　点进视频，于宵白嫩的小脸和熟悉的保温桶一下出现在眼前，于宵照例开始他的开场白

　　“哥哥晚上好，今天复习好忙，我可能吃的快一点。”

　　纤细的小手把饭盒一一解开，开始了他的展示

　　“妈妈今天做了玉米排骨汤和炒花菜。其实我不太喜欢吃花菜，感觉有点像在吃虫子。哥你又要说我挑食了吧”

　　周忱轻笑，觉得这小孩儿还挺有自知之明

　　“马上要百日誓师了，哥，我还有一百天就能去见你了。T大的录取通知我已经拿到了，但妈妈还是叫我去高考体验一下。我觉得哥你经历的我也想经历一次，所以我答应了”

　　“于神我求你，下次说这个避着我点儿，我一个考不上大学的听你被特招真的很想死啊”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周忱猜测大概是于宵的同桌杨婕

　　“对不起，那我出去吃”

　　摄像头剧烈的晃动，在女生的挽留下于宵还是端着碗去了隔壁的专业教室

　　教室里很静，衬得于宵的声音更加清晰“哥，我昨天点开你们学校的校园墙看。又有一个人给你表白了，你怎么这么大魅力啊”

　　于宵一边用筷子插着一截玉米在汤里搅和一边闷声说“那个学姐长得好漂亮，我有点担心。就一点点”

　　“哥哥，百日誓师的时候我给你拍视频吧，刚好碰上思敏校庆了，听说会办的热闹些”那截可怜的玉米没有送进于宵的嘴里就被抛开，于宵又开始用筷子戳一块儿排骨玩

　　很多次都是这样，于宵给他发吃饭的视频，满共十五分钟的视频里有十四分钟都在给自己讲故事或是隔空聊天，保温桶里的饭每次还没开始吃就被他又合住送回班里

　　周忱无奈的看完这个视频，觉得自己定下的这规矩完全没起效果，小鱼不仅没胖，甚至更瘦了。这种身体条件怎么在暑假做手术，他的气胸不能再拖了

　　想着解决的方法，周忱实在是有些郁闷

　　在食堂排队时，有几个高年级的同学看着郝野个子小就使劲往前面插队，明明还有两三个人就要排到了硬生生插进去六七个人，队伍又长了起来

　　买完饭的周忱看见这一幕，想都没想就走到郝野身边，扶着他的肩膀拍了拍前面学长的背

　　“怎么……”学长扭过头来，看见那个看起来好欺负的小瘦子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高个儿男生，神情里带了不悦

　　周忱沉声说“学长，这样不好吧”

　　几个插队的男生纷纷转过头来看向周忱。但周忱不退让的与几人对视，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缩和恐惧

　　几个男生见他这么坚决，也不好再为自己的行为狡辩什么，悻悻地从队伍里绕开离开了这个食堂

　　“没事儿吧郝野”

　　“嗯，谢谢你周忱”郝野羞涩的笑了笑“我经常被人欺负，有些习惯了”

　　看着郝野瘦弱的样子，周忱总能想起于宵，因此在宿舍总对他多加照顾。此刻他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没关系，我和梁甫在，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谢谢，周忱你人真的很好，你男朋友很幸福也很幸运”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周忱有些尴尬的退开来些，装作无事发生“我和梁甫去球场了，你早些回宿舍啊”

　　“好，你们打篮球注意安全”

　　周忱没再敢多想就离开了食堂

　　走到篮球场开始换装备时，微信突然发来一条消息。周忱无意间瞟了一眼有些奇怪的点开对话框

　　他怎么会给自己发消息

　　周忱心里不禁产生了疑惑

　　—

　　“通知，请高三年级所有同学第六节课下课后到第一会堂集合，按顺序入座”

　　“通知……”

　　于宵刚做完卷子的最后一道题就被葛聂拉着去了楼下，到了大会堂他才想起来忘记把手机揣上了

　　前几天才答应哥哥要给他拍视频，结果一到正式场合就给忘了。于宵想了想，本来还准备回班拿一趟，校领导却已坐到了台上，他只好灰溜溜的又走了回来

　　因为于宵一二模一直保持着全校第一的好成绩，即使是市里的统考也以首位的排名领先第二名将近二十来分，所以这次的优秀学生代表发言毫无疑问的落到了他头上

　　于宵其实还算擅长公众发言，市里的演讲比赛，辩论赛什么的参加了也不少。但在一千多人的大堂里也很难不紧张

　　先是各种校领导各种慷慨激昂的鼓励高三的同学们在最后的三个月里努力拼搏，长风破浪。于宵一个人默默躲在后台的角落里念着演讲稿，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熟悉着一会儿要讲的话，全然未觉不远处一道炽热的视线

　　到了他讲话时，于宵从容的上台，流利的完成了颇具于宵特色的演讲。全程毫无表情，没有一个差错，也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完成任务一般把一件光荣的事情干的机械化

　　“望所有高三同学取得佳绩”最后一句话结束，于宵退开几步平静的鞠躬，完成了他的演讲后从左边楼梯退向后台

　　在通往后台的黑暗走廊里，一个人与他擦肩而过。走廊里毫无灯光，压根看不见此人的样子。仅仅是凭借他身上的味道和体型，于宵猛地停下脚步回头

　　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句“哥”

　　那人骤然停下脚步，几秒后迅速回头大步朝自己跑来

　　一墙之隔的演讲台前坐着学校一千多个学生和校领导，演讲台后昏暗的走廊里，于宵被那个人紧紧抱在怀里，几乎喘不过气

　　台下还在热烈的鼓掌欢迎教室代表上台演讲，此刻在于宵耳边就像是为了某个特殊场景营造的开场。喧嚣与安静，千人和身前唯一的那个他

　　“哥”于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把头埋进周忱的怀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本想说完话下来再抱你，但我忍不住了”沙哑的嗓音饱含思念，哪怕上一次相见仅仅是在一个月前，周忱也觉得跨越了千万光年

　　“你很棒宝宝”

　　“哥……”

　　“我想你，哥我好想你”于宵的脑袋在周忱的脖颈间细细蹭着，薄唇不停的亲吻周忱脖颈处露出的一小片肌肤，却又怕留下痕迹让周忱出丑，只敢吸吮他的味道获得慰藉

　　曾经某个自习，他望着窗外的一轮圆月想周忱想的发紧。他想过会不会有这样的场景，只是于宵一向不相信童话故事真的存在

　　但此刻，周忱用行动告诉了他，哪怕是男孩子，也能被人宠的像是公主

　　短暂的拥抱后主持人就开始介绍优秀代表上台发言。周忱站在熟悉的演讲台，看着台下的同学们温和的微笑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年毕业生周忱，现在就读于B市T大。很高兴今天被我的母校邀请来发表我对于这三个月的拙见，给予同学们鼓励和学习方法”

　　底下的同学既有周忱的忠实小迷妹，也有切切实实在听学习方法的学生。大家的目光都被这位帅气优秀的学长吸引，包括躲在后台看着周忱背影的于宵

　　“刚才讲话的于宵同学有一句话我认为说的很好‘人有目标就有动力，无论目标是哪所大学，是为了以后工作的城市，或是为了一个人。在目标的引导下，人就会被自然的牵引，向更好的自己靠近’。曾经我的目标支撑着我度过每个学习劳累，身体困乏的日子。因为有了目标，我才能在这里跟各位学弟学妹讨论这三个月的意义”

　　于宵在台下悄悄脸红起来。总感觉周忱的这个举动夹带了私货，好像是公众官宣自己的和他的感情，昭告天下

　　“最后，望所有高三同学取得佳绩”

　　周忱学着于宵的样子退开几步向台下鞠躬，再次抬眼时目光却飘向了于宵悄悄躲着看他的位置

　　很多年后，或许还会有台下的学生想起这一幕。他们不知道这个眼神的意义，却在这一刻，于宵确定了他的一生

　　—

　　最后的百日过去，于宵也在周忱的陪伴下结束了他的高考

　　等一切事情尘埃落定后就要解决于宵做手术的事情了

　　不想让于宵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周忱先和于宵的父母一起聊了聊关于于宵的术前检查的事

　　这个术前检查没什么需要父母签字的，简单的商量后于母决定让周忱陪着于宵去把核磁心电什么的做了。于父通过各种关系找了Y市最好的医生给于宵做面对面检查

　　检查结果大多都很顺利，已经大致符合了手术条件。唯一一点不足的是

　　于宵太瘦了，医生担心他术后营养不良，有点犹豫手术的日期。气胸手术并不算是一个大手术，难度低恢复简单，加上于宵这几年通过药物治疗已经把病症稳定下来，很快就能出院了

　　只是如果营养不良的话容易使病人术后疲劳，麻药恢复缓慢，造成一系列小问题

　　出了医院后于宵跟着周忱到了以前租的小房子里。被周忱压在镜子前又亲又咬了好一会儿

　　周忱伏在他的耳侧悄声说“做了手术才有机会用得上一年前我高考完你送我的东西”

　　“我说了吧，我比那个尺寸大。用你现在的小身体能受得住吗”

　　于宵的脸红的像柿子，一动也不敢动

　　“回答呢”周忱偏偏要利用小鱼爱害羞这一点“还是你已经不想了”

　　“想的”

　　“那哥哥让你吃饭吃不吃”

　　“吃”

　　“要不要乖乖吃肉”

　　“要”

　　“想不想做”

　　“想”

　　周忱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让他目视镜子，坏心的在耳侧说“good b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