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失去了舒适圈》丫倌

3、第 3 章

　　昨天林只星本来想悄悄跑路的，就没有和公司里的人提离职的事，没成想此举竟为她保留了退路，以致于她现在能平静地坐在工位上，有地方供她手机充电。

　　江苍书的办公室位于客服部办公区域斜对角。

　　只要林只星特意避开那个地方，去食堂吃饭时，早点去就不大可能遇见他。

　　既来之则安之，林只星想法一天一个样，她试图说服自己在这个公司待下去。

　　作为一个28岁未婚未育的单身女性，她这个身份在找工作的时候很尴尬。

　　或者说那些HR的面试问题令她尴尬。

　　他们一上来不会和你讨论工作经验、工作能力，只会问你结婚了没有，有男朋友没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小孩。

　　没有结婚，没有男朋友，工作挣钱最重要。

　　林只星每次都如实说了自己的想法，但是那些面试官就好像在和她玩狼人杀，即使她磨破嘴皮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却总会被判出局。

　　失业这两个月，林只星的面试总是无果而终。

　　当下的这份工作是面试时，唯一一个没有过问她婚姻状况的。

　　公司制度正规，转正后会有五险一金，双休，还包吃。

　　不去在意江苍书的话，这个工作是林只星当下最好的选择。即便是需要从事她从未接触过的游戏行业。

　　矛盾纠结了一天，林只星向现实妥协。

　　先把握好眼前的工作机会，挣了钱搬了家，再去考虑有的没的。

　　林只星以大局为重，好不容易定下了心，下班时去前台打卡，好巧不巧江苍书正在旁边打电话。

　　林只星心里还是别扭，奈何几个人挤在一起打卡，她再急着走也得排队。

　　江苍书就在离打卡机一米远的地方，林只星不想听也被动听了几句他的声音。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让我猜啊，我——”

　　林只星打卡时，江苍书似乎发现了她，声音明显顿了一下，而后举着电话朝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只星精神放松了下来，等电梯的功夫，脑中重复着江苍书方才的说话声。

　　这人性格一向冷清孤僻，用那样亲昵的语气说话，八成是在和女朋友打电话。

　　林只星对此情绪波动不大。

　　两人已分手多年，他那样一表人才，有女朋友很正常。

　　江苍书办公室。

　　电话那头的人由外甥女换成了江作画。

　　没聊两句，就问起他周末有时间没有。

　　江苍书一听这话，立即猜到了他姐什么意思，“没。”

　　江作画充耳不闻，介绍起了她某个同事的亲妹妹。

　　“……这女孩条件不错，实验中学当老师，离你那挺近的，你抽空见见人家……”

　　江苍书听不得他姐做媒，烦躁地把通话中的手机放到了一边。

　　垂眸就看见了他刚才从前台拿来的蓝色文件夹。

　　里面是公司最近招的新人简历。

　　江苍书把手放上去，隔了好一会儿，才眉头舒展，打开了文件夹。

　　粗略地翻了几页，抽出了其中一个人的简历。

　　快速扫过上面的信息，目光停在了婚姻状况一栏。

　　她这里怎么是空白？

　　-

　　四月份的天，林只星七点多到家的时候，外面天还没黑透。

　　但是由于房东把阳台隔断成了一间房，大厅透不进来光线，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只星打着手机光摸进了房间，黑暗的环境令她说不出的苦闷。

　　她在事业上已经远不如江苍书了，仪容上想体面一些，眼下却连热水也没有。

　　林只星闷闷不乐把冷了的豆浆喝完，咬了几口包子，心里还是介意，索性放下吃的，准备去一趟大众澡堂。

　　去澡堂得乘公交，公交车一般晚上十点停运，林只星火急火燎洗了澡，怕误了车，没怎么擦头发就跑了出来。

　　湿漉漉的头发一直在往下滴水。

　　林只星想找毛巾擦，却想起毛巾被她胡乱地塞到了袋子最下面。

　　她只能不停地用手去擦脖上的水渍。

　　脖领还是被晕湿了一圈。

　　到家后不想再弄湿衣服，她忍着不舒服的劲，擦干头发才换了衣服。

　　躺到床上时已是十一点后。

　　林只星将近来的不如意归咎于房子上，她开始刷租房信息。

　　鉴于她的工作以后需要三班倒，她要找一个离公司近的，有厨房的，最好是和女生合租的。

　　林只星看了1000价位以下的房子，又看了1500价位以下的。

　　左右见不到一个合她心意的。

　　要么太贵，要么就是要年付、半年付。

　　如果她上一份工作没辞职，没有两个月空窗期，可能她就不会这么囊中羞涩。

　　但林只星不后悔辞职上一份工作。

　　那份工作刚开始干的时候还好，三千月薪事少钱少，林只星胸无大志，拿着这些钱得过且过。

　　后来一年时间换了老板，还是月薪三千，事变多了。

　　这也在林只星忍受范围内。

　　让她破防的是公司过年开的那场会。

　　眼看一年到头，公司不发年终奖，不发东西就算了，天天开超跑的老板还跑出来哭穷。

　　说什么资金周转不开，年前工资先不发，还说什么附近一家公司已经好几个月没给员工发工资了，他们公司就年前一个月不发工资，比别人好太多。

　　林只星小时候经常在电视里看到农民工过年被黑心老板拖欠工资，集体讨薪的新闻。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沦为了当初她同情的对象。

　　拖欠工资这事，有一就有二。

　　林只星防患于未然，果断选择了辞职。

　　等等，林只星的思绪要从上一份工作收回来时，突然想起公司过年也不是没发东西，它给每人发了两张电影兑换券。

　　当时直接发了兑换码到扣扣上，林只星差点忘了这回事。

　　苍蝇腿再小也是肉。

　　林只星急忙去看了电影券的兑换日期，还有几天才过期。

　　她盘算着周末约许曼月一起看电影，用了这券。

　　-

　　入职第三天。

　　带林只星的老员工给她分了后台，让她开始上机操作。

　　大众眼里的游戏公司一般指的就是游戏开发商。

　　林只星入职的公司不属于游戏开发商，而是一个游戏交易平台，供游戏玩家在上面进行金币、装备、账号买卖。

　　林只星的岗位是寄售客服。

　　游戏玩家在公司网站挂出卖金币、装备、账号的单子，有买家付款后，寄售客服就登录卖家的游戏账号，去游戏中找买家交易。

　　主要是电脑端游戏进行交易。

　　林只星没玩过端游，操作起游戏界面不太熟练，磕磕绊绊的，按她前两天学到的交易流程走。

　　也许是过于专注工作，林只星觉得自己还没发几个订单，竟然到了下班时间。

　　今天一天没见到江苍书，林只星心里的那股别扭劲淡去，为自己的工作步入正轨感到兴奋。

　　心情不错地回到家，以为会有电，结果大厅还是一片漆黑。

　　林只星不死心地按了电灯开关，没反应。

　　“……”

　　她困惑地去看群消息。

　　其他租户似乎没下班，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只星郁闷到了极点。

　　她想找房东单独问问，不知道她是有事耽搁没充电还是故意不充。

　　林只星不想往这方面揣测，但这房东实在过分。

　　好几天了，每天回家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房东即使想搞清楚电费用太快的原因，交了电费再查也不迟。

　　林只星思来想去，又犹豫起来。

　　她心里对房东还有一丝期待，和她打交道，见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可能把事情做那么绝。

　　林只星按部就班去洗漱，她要等等看，房东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吱——”

　　林只星冲了脚，刚坐到床上，听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

　　其他租户回来了？

　　林只星情绪渐稳，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听着听着就感觉不对劲，从外面进来的人的动静听着不像是一个人两个人的，像是一群人，脚步声乱糟糟的。

　　林只星提高了警惕心，她怕是坏人私闯民宅，小心翼翼摁灭了手机屏。

　　有人敲了门。

　　由敲门声大小判断，他们好像在敲林只星对面那户。

　　对面竟然在。

　　林只星先是听见了开门声，接着听见了房东的声音。

　　“咚咚。”

　　没一会儿，有人敲起了林只星的门。

　　林只星想躲又不能躲，只能起身开了门。

　　门外房东拿着一个手电筒，后面站着她的儿子、儿媳。

　　三个人见林只星开门，不由分说进了屋，在林只星没反应过来时，把她房内的东西用手电筒照了一遍。

　　林只星想过房东过来会问有没有人使用大功率电器的事，没想到她会这么简单粗暴地查。

　　“……”

　　直到三人查不出东西离去，林只星还处在呆滞中。

　　被登堂入室，像搜身一样查东西，林只星觉得受到了羞辱。

　　她沉重地关上门，愤怒之余难过的想哭。

　　她刚毕业那会儿，租房也受过委屈，也被二手房东骗过，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心酸。

　　年纪大了，反而娇弱了，受不得一点委屈。

　　天知道她有多讨厌被人闯入私人空间，被人看私人物品。

　　林只星靠门蹲下，埋首在膝盖上。

　　比起这些，她更讨厌一事无成，为了一点电费，忍受着一次又一次委屈的自己。

　　她想有个自己的房子。

　　租房这么多年，林只星一直满足三千月薪，走一步看一步，活一天算一天，从来没动过买房的念头。

　　现在第一次萌生出了对房子的渴望。

　　她需要一个房子，一个不需要看人脸色生存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