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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鸵鸟出洞 有一只鸵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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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缓慢的流水一般,无力地向前流淌。
改变不了什么,也永远回不了头。
沈霏知道,
但她原谅不了自己,
当年,她就不够勇敢,
现在,面对不勇敢的结果。
她在家里,像一只笨鸵鸟一样,闷着头,不面对。
她心里乱七八糟。
但表面上却再没提过,仿佛那天的狼狈只是月月的一场梦。
她没再打开微博,也不去打听什么,甚至每天还是和月月窝在一起追泡沫爽剧,看烧脑又吵闹的某综艺。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也没什么不对。
只要她不是沈霏,就一切都没什么不对。
但她是沈霏。
默默地,两周过去了。
这天,好朋友陈睿文又邀请了她去咖啡馆,变鸵鸟的沈·白山茶小姐想了半天。
好像没什么理由拒绝。
终于,慢悠悠探出了头。
去咖啡馆的路上,本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她又经过了那条长街。
长街本来也没什么稀奇的,因为咖啡馆就在长街的尽头,没人能避得开。
但问题是,在某个岔路口,沈霏的脚尖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它好像...不想走长街,想绕远路?
沈白山茶敏锐的大脑立刻识别了位移系统远端的异常乱码。
但,诡异的是,居然无法用逻辑解释?
于是,她皱着眉,只能遵循大脑的指令,选择无视,踏上长街。
但不管她的脑子怎么骗自己,这一路她的脚还是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左顾右盼。
几乎比平常多走了半个小时。
终于走到咖啡馆门口,白山茶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一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一颗小红心终于落了地。
但...除此之外,好像还有一丝诡异的落寞。
这又是怎么了啊!
难道还挺遗憾没有再碰到不成?
沈霏对自己的这一丝诡异的心绪气得要死。
她才不想这么矫情又奇奇怪怪的好嘛!
于是,她又一次对自己的心重拳出击,强行压下了这点冒头的落寞后,提起裙摆,施施然走上了楼。
而楼上,陈睿文已经和一桌好吃的一起笑眯眯地等着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陈怎么突然要请客?
沈霏心中警铃一响。
这个女的想干嘛!沈霏不解。
于是站在楼梯口,她故意眯着双眼问老陈:
“你....这是洗钱?还是惹上□□了?
从实招来!”
陈睿文看见她狐疑的样子,少见地没直性子开口,而是露出像柴犬一样大大的笑容,先把她拉过来坐下,又贴心地把刀叉递到沈霏手里后,才说话:
“你别多想啊~~我,
内个接了个摄影大单,算是发财了,咱不就有福同享!
快吃,我还给你点了你最喜欢的千层面!”
和千层面大眼瞪小眼的鸵鸟沈小姐还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这女的,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呢....
不过她也知道老陈是个直肠子,耿直得很,藏不住事。
所以她看了看桌子上那两份流着芝士的、灿灿烂烂的千层面,又看了看老陈憨憨厚厚的柴犬笑,决定相信她的说法。
“今富贵,无相忘,不错不错!”
她露出了老父亲一样的笑容,拍拍老陈的肩,开始优雅地暴风吸入。
“对了,别笑了,耳根子要漏出来了。”
陈睿文听到这话,气的嘴都歪了。
刚想和沈霏日常开怼,但有点心虚地摸了一下包的东西,还是咬咬牙,忍下来了。
终于,等到沈霏吃到中场休息,优雅地喝水缓缓时。
老陈可算是找到机会了,轻轻开口:
“内个~霏霏啊。”
陈睿文张嘴,发现自己肉麻的离谱。
沈小姐也奇奇怪怪地看着她。
“干嘛....不是都喊我外号花花的”
“咳,沈花花,我就直说吧。内谁要还你东西。”
说完眼一闭,心一横,老陈直愣愣把那两盒东西搁在了桌子上。
沈霏喝的水一下子就憋在了嗓子眼里。
怪不得陈睿文今天这么大费周章。
原来正是因为自己那天在长街上“惊鸿一瞥”的那个半个竹马的倒霉孽缘:
陶尽温。
Treven
为什么又是他啊?!
神啊,孽缘不出门,还能自己找上门的吗?
望着桌子上的两盒过期面膜,沈霏的脑子忍不住飞快吐槽
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咳嗽地天花乱坠、涕泗横流了。
老陈一下子就懵了,这场面在平时矜持流的沈霏身上,绝对千载难逢。
她慌忙过去拍好朋友的背,嗓门也飙了上去。
“姐,大姐,不至于啊,不就两盒过期面膜,而且这么多年了,咱不至于的!”
“....你!....你给我轻点拍!还有....声音小点!别嚎!”
沈霏自己差点呛死过去,听到她动静这么大,脑子也嗡嗡了起来。
是的,她少见地脑子有点迟钝。
所以,心趁机冒出了一些陌生的念头:
他们不是早就断了吗,何必再还?
究竟.....是谁不至于如此呢?
嗓子好一些后,沈霏看着被喷了一身水的老陈。
她自觉场面有点难堪,于是尴尬地晃晃脑袋,拍拍老陈的肩,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
但是桌子那两盒沉默,却重如千斤的面膜啊。
只一瞬间,就让这抹笑容,变苦了。
她逃不掉的。
“好,我都给你收着,以后都把你的东西一起放在我的柜子里,就不怕找不到了。”
他曾经温柔地盯着她的双眼,郑重无比的说下这样的话。
然后,她就那么天真地当真了,一直默默记在心里。
毕竟,这也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句承诺吧,如果沈霏没有记错。
所以,她不忍心要回来,不忍心抹掉这句话。
更有一丝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隐隐期待:
也许,未来以此能再见一面。
可命运从没给她机会,他也没给她机会。
它们就这么回到了她身边。
“他...怎么给你的?他来找过你吗?”
沈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问了一句她自己觉得很矜持的话。
但陈睿文却莫名其妙感受到了其中隐隐的期盼。
不过,很不幸的是,她一向实事求是。
“怎么说呢.....不算吧,他托赵宣给我的。”
于是,老陈耿直开口。
“这样啊。”
沈霏顿了顿,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她缓缓低下了头。
不自觉地露出了鸵鸟的神色。
老陈注意到了她的逃避,但作为局外人,她知道,他们这次是真的没有可能了。
于是,暗叹一口气,继续说:
“但是我确实见过陶尽温。前两天来找我拍照的,就是他和他女朋友。
而且,内个女孩定的是在附中拍,主要就是....在咱班对面的天台。
说到这,她顿了顿,好像担心了一下会不会太直白,但她还是说下去了。
沈霏,你说,他一点都不在乎你的感受吗?”
沈霏闻言抬头,双眼直愣愣地看向她,还能勉强维持的面子工程,瞬间消散。
沈霏脑子宕机的样子,老陈只见过两次,但每次都像变了个人一样,木木呆呆。
本来陈睿文想的是,把这个东西给沈霏,就狠狠心,劝她彻底放下。
但她看着她。
突然想起,那天陶尽温站在附中走廊的阴影中,欲言又止、木然苦涩的样子,
他的样子,几乎和现在的沈霏如出一辙。
然后,老陈突然发现。
自己早已无法将高三他们意气风发的样子,与如今的他们重合。
因为她记得,十七岁的沈霏,侧坐在陶尽温的小电车上,张扬地摘下马尾发圈,让微棕的长发泻下。然后突然回头,放开拽着陶尽温衣服的手,大胆地向自己高高举起双臂招手的样子。
也记得刚满十八岁的陶尽温被吓了一跳,温柔地回头拉住她的手,放在腰间的样子。
而那时的自己,也和他们一样,穿着附中雪白的校服,骑着小黄蜂,就晃晃悠悠在他们身后。
后座,还带着一个如今早已失去联系的朋友。
旁边的另一辆自行车上,是陶尽温的朋友,赵宣。
他们三个人正大声调侃着。
而前面车的两人,脸早就红了。
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金闪闪地洒在年轻的脸颊。
与自行车的铃声一样清脆,澄澈。
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不记得了。
只记得,五月的风轻拂耳畔。
正是高考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