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渡》刘不染

7、清池

　　　　岁禾冒雨来到清池时，发现清池已经点起了灯，不仅清池，附近也有几家店铺零零散散的点起了灯。是因为鼓声吧，岁禾想着，她来的路上便听见了，应当是小姐敲的，只是敲登闻鼓告御状真的有用吗？唐家本就是圣上下旨抄的，便是外人不知，小姐又怎会不知呢。
　　岁禾一时想不明白，待走到清池店铺前，正当敲门，门却被一妇人打开了，说是妇人眼前这女子却又显得年轻了些，上好面容挂着一丝浅笑，透露着一股亲切。“是岁禾姑娘吧，进来吧”妇人开口道，岁禾愣了愣，正想问妇人，妇人又开口道：“你家小姐和我提过你，所以我自是知道的，你叫我红姨就好了，你家小姐也是这么叫的。”岁禾还是有点担心，便问道：“那红姨你为什么要帮我家小姐呢？”红姨像是知道岁禾会这样问一般，回道：“你家小姐对我有救命之恩，便是为你家小姐死，红姨我也是愿意的。”岁禾虽知道小姐贪玩，四处跑，但这救红姨这事小姐从未提过，岁禾放心不下，又想开口问，红姨却说道：“我说的你可能还是有些不相信，待你家小姐回来你再问她一下也不迟，今日你家小姐让你来我这，说明她也是信我的，你并不用太过担心。”岁禾听完一想也是，虽然小姐贪玩，但平时真做起事来心思却又缜密，就连老爷也挑不出错的，想着岁禾就稍微放松了一点，红姨看岁禾没刚进来那样戒备，便起身去将店铺的门关了，然后回来坐下，给岁禾倒了一杯茶水，并递给她，问道：“先前外面想起的鼓声是登闻鼓吧？你家小姐敲的？唐家现在如何了？”岁禾端茶的手一愣，随即目光狠厉的看着红姨，说道：“你是如何知道唐家的事的？”红姨被岁禾盯的有些发怵，心想唐家的人都是这般的狠角色吗？一个小小的侍女也有这般气势。岁禾见红姨不说话，随即立刻起身，然后将茶杯砸碎在桌上，拿起其中一块碎片，便卡在红姨喉咙上，说道：“小姐让我来找你是事实，但我从未见过也没听说过你，如果你是别人假扮的，我定也是发现不了的，今日你若不说清楚，那我就宁可错杀也不放过，若你届时是真的，待小姐回来我再亲自请罪。你只有一次机会说清楚。”说完，岁禾的手更用力些，红姨的脖子上顿时就有血珠冒出来。
　　红姨看着岁禾，顿时觉得无奈又心酸，好端端的，自己就问个问题，怎么就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大事了呢。不过这小姑娘下手也真是不留情面，还真用力啊，好像自己再开句玩笑，她就真杀了自己一般。想着，红姨就开口道：“你怎么跟你家小姐性子一样，说翻脸就翻脸，我就只是问问，我一花店老板我能知道什么。你先把这拿开，疼的紧。”说完便去推岁禾的手，岁禾并未理她，反而更加用力，说：“要是不想死就快说！”红姨看岁禾是认真的，便开口道：“前天大理寺贴公告，说从今天晚上开始不能出门，不能上街，不能点灯，说什么勤俭节约，得等到祭祀大典才可以，虽然距离祭祀大典只有三天了，但我开门做生意的，这不是耽误我发财吗？于是那天我看到公告便回来抱怨，正好你家小姐在我这喝茶，她听完脸色就变了，然后就和我说，‘红姨，若是在这三天内的晚上有什么异常，你就点灯等我，可能来的不是我本人，但如果她身上带着我的玉佩，无论如何请红姨保住她’，这才第一天晚上，就有人敲登闻鼓，我想除了你姐小姐别人也干不出这事。现在可以不用怀疑我了吧！”
　　岁禾听完放下碎片，然后看着自己腰间别着的玉佩，想着原来小姐早就知道了啊！小姐也才刚及笄不久，这么大的事一个人扛着，小姐又该如何是好，现如今又一个人去敲登闻鼓，之后的酷刑她该怎么办啊，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拿着小姐的玉佩躲着，岁禾越想越难过，不自知就流起泪来。红姨看着岁禾莫名其妙，心想我被你弄伤都还没哭，你倒是先自己哭起来了，这是个什么事啊。随即她脸色一变，苍白的问道：“唐家到底怎么了？当真是你家小姐敲的登闻鼓？”
　　岁禾哽咽道：“唐家，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