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渡》刘不染

1、点灯 雨夜

　　雨夜
　　长安城内死寂，除了零散的雨声听不见一点动静，仿佛一座空城，使得这零星的小雨也略显沉重
　　不知过了多时，雨势渐渐大了起来，而这原本仿佛一座空城的长安城也出现了一群沉重的脚步声，脚步接踵而来，随之你能看到一排排火把在这昏暗的城内似一条火龙，似乎是想要烧毁这城内的所有纳垢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虽然人数不是很多，但他们的有条不紊的行动，声势之浩大如同这春雨夜里的惊雷，只是不知他们要去往何处，要去干什么，而长安城内除了这支军队存在声响，似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山雨欲来的气息，城内无一人一物一灯
　　而这时一位白衣少年在一个幽暗的高阁中看着这副景象，他手持羽扇，慢悠悠的不合季节的挥动着，另一边，一座经历了数代王朝更替的古宅，似乎在这雨夜中，在这略带着刚过冬季的清冷春风里摇摇欲坠
　　呼啸一声，一枚火器朝天发射，顿时天空中闪现出一抹炫目的烟火，似是春节未燃尽的烟火炮竹在此时绽放，只是太不合时宜反倒多了些肃杀的气息
　　“下雨的夜，流血的天呐”一位老者沉重的说道，说着他起身有点吃力点亮了他身旁的那盏灯，随后有仆人前来说道“公爷，是否需要都点灯？”，老者忽然笑道“点呐，怎能不点？不点的话，他们来了怎么能看清楚他们要杀的人到底是谁？”“诺”，随后仆人听话的走出门，一盏一盏的点起灯来，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仆人开始点灯，越来越多，仿佛他们不是要点这座历经磨难的古宅里的灯，更好像是要给这昏暗的长安城点灯，给这雨夜点灯，为这乱世点一盏明灯
　　“岁禾，怎么回事丫？这大半夜的怎得这么亮堂？”说着，少女起身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朝窗外看去，“这大半夜的点这么多灯干嘛？岁禾，你去看看”名叫岁禾的女使，揉搓着眼睛朦朦胧胧的起身应到，“小姐，你忘了吗？老祖宗说了今晚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你都不得踏出房门一步”说着，岁禾朝窗边走去背对着少女，少女并未看见这名叫岁禾的女使脸上那抹沉重，死一般的沉重，“不出去就不出去，我还不想出去呢，但这大半夜点这么多灯还让不让人睡觉啊！”说着，少女又躺下去，抱着被子翻滚了几下，显得有些郁闷，“忍忍就过去了”岁禾说道，她站在窗边朝外看去，脸色冷的出奇，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大堂内，老者坐在大堂中心的椅子上，旁边的桌子上那盏小灯越发的明亮起来，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推开门进来了，“父亲，他们……”，老者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那盏小灯说道，“你不是知道吗？”，“可是父亲，不该……”中年男人有点悲切又带点愤怒的说道，只是话才到一半就被老者打断，“不该？什么是该什么又是不该呢？”老者转过头看向他，冷冷的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之上，无江湖，既已选择了，那就没有退路了，这灯我们点了，注定就灭不掉了”，中年男人一顿，然后颌首道“儿明白了”，老者微微抬起头看向门外说道：“既然开始了，那就还没完呢，山不转水转，这灯就当是我们为这些后辈做的最后一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