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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 暑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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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鸡飞狗跳的校园日常中,终于步入了暑假。她提着破旧的皮革手提箱,穿着件墨绿色的吊带裙衫,腰间绑着同样上了岁月痕迹的廉价皮带,脚上穿着高筒细跟的黑色皮靴,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卡森租来的酒馆里帮忙打下手。
映入眼帘的是失去了一条胳膊的迪伦,他仰躺在摇椅上午睡她敏锐的察觉到迪伦的潮式呼吸。那是她曾经在美国的大街小巷上看到混不吝的瘾君子才所具有的一种呼吸方式。她瞬间感觉心脏骤停,惊呆地看着眼前这番景象,但又不想吵醒疲惫的迪伦。盲目的在酒馆里寻找着卡森的身影,想要一问究竟。
正当她错愕的寻找时,卡森从调酒的吧台走了出来,“我可真是想死你了,萨曼莎。”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旧友卡森欣喜若狂地抱住了她。萨曼莎一把推开了卡森,带着肉眼可见的愤怒地说:“我没空和你寒暄,我想知道迪伦的胳膊是怎么回事?以及他这个状态…”
萨曼莎不再敢往下说下去,卡森打量着午睡的迪伦,漫不经心地说:“喏,如你所见,他参军打仗的时候失去了一条胳膊,由于疼痛只能靠药物度日,从而就止痛药上瘾了。”听着卡森所说的她抑制不住的心痛,眼泪不自觉的滑过脸颊捂住自己的嘴不想让自己哭出来。但还是用着气息不稳略带哭腔的声音说:“他…那他怎么弹吉他…”
她从这一刻起开始真正的痛恨战争。她无法想象一个曾经有着艺术和音乐理想报复的人被迫去打仗,失去的不仅仅是一条胳膊,更是他曾经苦心经营的音乐梦。如今还浑浑噩噩的成为了一名瘾君子,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同时也让无数个幸福的家庭支离破散,无数的孩子颠沛流离,在黑面包都成奢侈的底层世界,战争更让这些雪上加霜。她恨战争的发起者,更恨这些让本该美满的人一无所有。
卡森并没有说话,无奈地笑笑。“你要感谢我还能为你和迪伦提供住所,好了不要说这些了。卸下这些重担收拾收拾,一会儿还要赚钱呢。”萨曼莎并没有听卡森的,她看着迪伦又心痛又无奈气不打一出来。径直地走向迪伦顺手抄起桌子旁的酒尽数泼在他脸上,“看看谁回来了!”
迪伦一惊,他本身就是个直来直去的人长期的药物服用使他更为暴躁。“回来就回来了,吵人睡觉干什么!”萨曼莎气急攻心摔碎了手里的玻璃杯,“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长期的压抑让他暴发了,“我什么样子?现在在你眼前呢啊!多管什么闲事!如果有得选择,我会这样吗?你凭什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点我?”
卡森看到这副情景不禁心情沉重,饶是平日里多舌的他也噤了声,不再说话。萨曼莎肉眼可见的身体颤抖,抑制不住地倒在地上嚎啕大哭,似要把这么多日的委屈全部一泻而下。她心里也清楚,迪伦说得对。只是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战争的洪流中人们裹挟着被推着前进。每个人都是渺小的,上一秒和你谈笑风生的人,下一秒可能就都死于轰炸之下。
迪伦也无奈了,他以为自己饱经磨难后不会再掉眼泪。可见到这副场景,也不禁隐忍的流下泪水。又装作没事人一样无奈的扶额笑笑。“好了,刚才是我凶了。你收拾一下准备跟卡森准备晚餐吧,晚上的时候可就有的忙了。”他瞟了眼表演台的墙壁所挂着的吉他以及架子鼓,“我们这段时间可以少付一些劳动费了。你看,为你准备的架子鼓,从今晚开始你就和我一起给那帮德国士兵跟驻扎的美军弹奏吧。”
萨曼莎有些怔愣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台架子鼓,“我已经好久没碰鼓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好了。”卡森看僵局被打破,快速地恢复笑颜,“我相信你可以的。”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又支支吾吾地说:“迪伦,你还能弹吉他?”迪伦不怒反笑,“我只是没了一只胳膊而已,虽然不像以前弹得好。但我可以用下巴掖着,左臂弹着只是有些吃力罢了。”
夜幕降临,穿着纳.粹军装男人和打扮奢靡的女人来到酒馆里接踵而至。发起战争的德国人一片祥和的坐在被他们侵略的大不列颠的领土上享受着酒水与音乐,与屋外的荒凉寂静的街道相比显得格外刺眼。
萨曼莎情绪激昂地打着鼓点,迪伦即使失去了右臂也仍然魅力不减得张扬弹奏吉他。是一首雷蒙斯的《Do You Wanna Dance》译过来就是你要跳舞吗。在卡座里谈笑风生的男女无一不被欢快的音乐牵动情绪,扭动着身躯翩翩起舞。说着他们听不懂的德语,抽嗨了说着含着辱骂性的字眼向演奏者。但在枪杆子的威严但没人敢反击,逐渐得变成了麻木的习以为常。
在酒馆里日复一日的持续着,今天也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汤姆里德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萨曼莎的房间,她见着许久未见的男人难免错愕更好奇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正要叫喊着给他赶出去,被汤姆眼疾手快捂住了嘴巴。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汤姆感受到一温热嫌弃地甩开。还不忘用洗得发白的衬衫擦了擦恶心的口水,“你是狗吗?”萨曼莎更生气了,但看着他身上的血迹察觉出了不对,试探地问:“你又要耍什么把戏?”
汤姆并不认生尽显虚弱地倒在了她的硬板单人床上,趁着间隙萨曼莎摄魂取念进入了他的脑海。他这一天所经历的事情像过电影般在她面前呈现:汤姆里德尔是斯莱特林的后人,杀死了他的麻瓜父亲嫁祸给了他的舅舅莫芬冈特。这是她所提取出来的信息,当然了汤姆隐藏了魂器那段插曲。饶是见惯苍凉的萨曼莎也惊愕地看着她,恻隐之心使她心疼的注视着眼前孱弱的少年,衬衫上的血已经干涸的印在他的身上。
良久,汤姆装作有气无力地说:“看完了吗?我不想再说了。”萨曼莎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但还是死鸭子嘴硬,“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汤姆像是看穿了她,罕见温和地笑着说:“萨曼莎,本身就是个没有家的人。我现在知道了我的家人在哪,但他们对我如同步履践踏着我的自尊。”
越往后说越咬牙切齿,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泛酸。心疼又带着试探地将并不细腻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汤姆顺势将她拦入怀中。“没人爱过我,所以我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我曾经把可怜又微不足道的真心露出来给你看,可是你选择了伤害我。”
“我…我以为你是又想戏耍我。”萨曼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没想到那是他的真心。“没关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内心失调的人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我才会不顾一切地来找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使被你伤害,我还会义无反顾地奔向你。”
他吻了吻怀里女人的额头,在不弄疼她的前提下搂得更紧了些,温柔地说:“可能因为你就是世界上另一个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的影子,就像你说的我们同样的虚伪又自私,你和我就像两块拼图,残缺的那一块终于被我拾获了。”
她错愕地用饱经风霜的眼眸注视着他,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她很感动,又不知所措。只觉得自己像漂流在大海中央栖身之物一片木筏,向前游也不是,驻足也不是。她也不会爱,她更不会表达,于是她收敛自己的不值钱的自尊,顽强地锋芒毕露像刺猬身上的刺襁褓着柔软的肚皮。
“萨曼莎,给我唱歌。”汤姆深情地目视着怀里的小刺猬,现在他已经可以触碰到那片柔软的肚皮了。她顺从地向他的怀里靠拢,像是在大海中找到了遗落的浆。破天荒地极具温柔地唱起自己最爱的那首歌:披头士的《Let lt Be》就像歌词里说的,顺其自然吧。
她想,一切风雨都会来的。不如珍惜当下,过好每一秒。如今她有那副划船的桨,她认为无论是暴烈磅礴的的风雨还是窸窸窣窣绵绵小雨他都能与她共抗。即使,那是一副破烂的木筏。十六岁萨曼莎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