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渚秋

2、第 2 章

　　王玉英刚出月子没多久，便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夏强成在外面有了女人，平常玩得好的几个女伴也提醒她，让她管住自家老公。
　　她不太相信，没有亲眼见过，认为只是流言蜚语，但是在一次去镇上赶集时，她亲眼见到了夏强成和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在超市购物，两人的言谈举止很亲密，她悄悄尾随两人，发现两人在镇上租有房子已经同居了。
　　王玉英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对夏强成失望透顶。
　　她的心也早就冷了，生下二胎女儿后，夏强成对她不闻不问，坐月子期间只回来过两次，还是回来拿衣服，顺便给了她一些生活费。
　　这样的生活还有继续过下去的必要嘛，她想起了母亲说得话，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回娘家，但是大女儿小雪该怎么办呀？她不可能养的活两个孩子，离婚了她也只能带走一个。
　　看着正在摇篮边逗妹妹的小雪，这样活泼可爱的女儿她也啥不得丢下，她一把抱住小雪，泪水流了下来，小雪用小手抹着妈妈的眼泪，奇怪地问：“妈妈，你怎么哭了？”
　　王玉英擦了擦眼睛道：“妈妈没哭，是沙子迷了眼，宝贝，帮妈妈吹吹。”
　　小雪用小手撑开妈妈的眼皮，吹起来。王玉英问小雪：“要是爸爸和妈妈离婚了，你愿意跟爸爸吗？”
　　小雪天真地问道：“什么是离婚呀？我最喜欢妈妈，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王玉英心一阵绞痛，她也想带走两个孩子，可现实不允许呀。
　　她等着夏强成回来和她摊牌，她也不想像别的女人那样，对男人纠缠不休，一哭二闹三上吊，她有她自己的尊严，就算这样能挽回婚姻，这样生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一段时间后，夏强成回来了，还从城里买了不少东西，两个女儿的衣服裙子、零食，还有婆婆的衣服，唯独没有买她的。
　　王玉英暗道，自己是个没有生儿子的罪人，哪配穿他买的衣服呀。
　　她照常像他每次回来那样，做了一大桌子菜。吃过晚饭，婆婆照常出去打麻将了，夏强成吃完闷声不响地坐在饭桌边用牙签剔着牙。
　　王玉英鄙夷地看他一眼，“你就没有什么话对我说？”
　　“你让我说什么呀？你想听什么？”夏强成瞥她一眼不耐烦道。
　　王玉英想了想说道：“我想问你，你外面是不是就像别人说的有了小三，我们的婚姻还要继续下去吗？”
　　“男人在外面都是逢场作戏，没有当真，你是吃的哪门子醋呀。”
　　没想到夏强成承认了，王玉英压下心中的怒火，淡淡的说道：“我们还是离婚吧，孩子一人带一个。”
　　夏强成有点吃惊地望着她，他以为自己的老婆性格一惯都很温顺，就算知道他外面的风流韵事也不会和他闹离婚。
　　“你要离婚？这可是你提出来的。”夏强成赌气道。
　　王玉英冷笑一声，“这正合你意吧，我走了，你好把那个女人娶回来给你生儿子呀。”
　　夏强成语气软了下来，“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前段时间太忙，我回来的少了点，不是看你妈在这儿照顾你嘛。”
　　“那你是想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呀。”王玉英怒道。
　　“不可理喻！”夏强成也有点火气，他起身拿起面包车钥匙出去了，知道继续呆在家里会不可避免地发生一场争吵。
　　但是王玉英早就有了离婚的思想准备，当晚就把衣服清理好了放在两个大皮箱里，给娘家弟弟打了一个电话，叫弟弟明天清早来接她。
　　夏强成很晚才回到家里，喝了一点酒去客房睡了。
　　第二天早上，弟弟王辉开着一辆面包车停在了屋外，小雪自己穿好衣服走到外面玩，看见舅舅正从车上下来，开心地跑过去喊了一声，“舅舅。”
　　王辉抱起小雪，忍不住在她可爱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有没有想舅舅？”
　　“想，天天都想舅舅接我去外婆家玩。”小雪奶声奶气道。
　　“那今天你的梦想成真了。”王辉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子。
　　“真的吗？我今天可以跟舅舅去外婆家了？”
　　王辉抱着小雪走进客厅，王玉英已收拾妥当，抱着小微走了出来，对弟弟道：“帮我把箱子拿到车上去。”
　　夏强成听到外面的动静，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看来王玉英是来真的了，他急忙穿好衣服跑出来，见小舅子正往外拖着皮箱，急忙拦在门口，“王玉英，你这是要回娘家了？怎么说都不给我说一声，还带这么多衣服，是不打算回来了？”
　　“没错，我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了，你今天正好在家，下午我们去一趟乡政府把手续办了吧。”王玉英大声道。
　　怀里的婴儿被她的声音吓着了，哇哇地哭起来，王玉英心痛地哄着小微。
　　夏强成内心是不愿意离婚的，他拦住正要往外走的王玉英，哀求道：“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你以为结婚离婚是小孩子过家家呀，闹着玩的，这样吧，你去娘家住几天，我过几天来接你。”
　　小舅子一手就把夏强成推开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以前不知道珍惜，现在急了，晚了，看你这副衰样，我就想揍人，滚开！”
　　石冬梅听见外面的吵闹声急忙起床走了出来，看见这个场景瞬间也明白了，她对夏强成说：“她要走要离就随她吧，儿子，你别劝了，就咱家的条件，明儿个就娶个黄花闺女进门，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她又看了看两口大皮箱，冷笑道：“这么大两口皮箱，里面都装了什么呀？不会把咱家值钱的东西都藏在里面吧，对了，儿子，存折你不会是放在她那儿吧，还有结婚时买的三金，人都要走了，就交出来吧。”
　　王玉英被石冬梅的话气得全身发抖，她把小微往王辉怀里一塞，打开了两口皮箱，对石冬梅道：“检查吧，看看我有没有带走你家的东西，至于存款，夏强成也没交给我保管，我这里只存了一点平常夏强成给的生活费，离婚的话，存款应该分给我一半，我还没问你们要钱，你们倒查起我来了，我带过来的嫁妆明天叫车来拖，至于三金，我不希罕。”
　　说着，王玉英从箱子里把三金翻了出来，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装在一个小首饰盒里，扔给石冬梅，石冬梅一手就接住了。
　　石冬梅在两口箱子里翻了翻，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全都是衣服，有点尴尬地拍了拍手，瞥了瞥儿子垂头丧气的样子，对王玉英挥挥手，“走吧，走吧，你那些嫁妆不就是几床被子几件家具，都是些破烂货，赶快拉走吧。”
　　王玉英看石冬梅急着赶她们出门的样子，内心很痛，好歹她也叫了几年的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她看看站在旁边一脸呆滞的小雪，把她留在这个家，她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如果来了一个后妈，不知道会有多凄惨。
　　她咬咬牙，一手抓住了小雪的手，怀里抱着小微快步走了出去。
　　夏强成一个箭步追了上来，“小雪不能带走，说好的一人一个孩子，我啥不得小雪，再说你也没有能力养活两个孩子。”
　　小雪却死命地抓住妈妈的手不松开，哭叫着，“我要妈妈，不要爸爸，我要妈妈，……”
　　夏强成抱起小雪，哄她，“爸爸等一下带你去买漂亮的新裙子，好不好，还给你买你早就想要的芭比娃娃。”
　　王玉英看着哭得声嘶力竭的小雪，内心也是撕裂的痛，她抹了一把泪水，把心一横，抱着小微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车子开动了，她从车窗内探出头，看着小雪还在她爸爸的怀里哭喊，对着车子开动的方向喊，“我要妈妈……”
　　很多年以后，夏雪还能记起妈妈走的时候的情景，就像一个噩梦，环绕在她童年的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