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枝晓

2、二．兄弟之间

　　“二哥？失业把你忘了吧？”一天旷两次工！二哥满眼溺爱，任由我在他脸上胡抓乱捏。夕阳以侧逆光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脸部细腻的皮肤映作橙红，即便是灰黑色的阴影也因为柔和的眼神显得那样温暖。我看着这张几近完美的脸出了神。
　　“我辞工吧！我们去西藏。”
　　砰！轻轻一句话击落记忆的碎片。娇惯，专横，单凭浓彩两字有个孩子就要哥哥辞工带他去西藏，霸道得不可一世。可你忘了吗？那是在回不去的两年前。
　　“好啊，到时候我要留在阿里。”
　　“阿里？嗯，可以养只藏獒给你当小弟了。”
　　“呵呵，要找到一只和你一样漂亮的可不容易。”
　　“ 哦？这难道不比要我给你生一个容易多了，那时候你九岁吧，还哭．．．＂
　　“能死在那，世界的最高点！会幸福吗？”
　　你，肩头一颤全身僵住。
　　“一定要干干净净什么也别剩，就天葬吧。”
　　明儿早上豆浆油条我是想这样说来着。自己活的畸形也让别人不痛，可你不是不知道我是叫你哥但根本就不是你弟。
　　“怎么了，罗丹的雕塑，地狱之门的那一端不过是另一个人间，来笑一个。嘻，嘻。”我把你的唇角有节奏的向上拉，一下，两下，不期撞上你的眼神，手指突然失去作孽的勇气。每个细胞都不出声的号啕大哭真实的就像一个生命，嘴巴却好像死掉一样没有表情的在脸上笑，好丑，好丑阿！哥，好丑……伸出手把你埋入怀里，这样一张脸，不能看，看不得。
　　“大哥？”迈从阴影中踱了出来。
　　“呵呵，把你脸挡住，这场面还真是满养眼的。”规整短发，灰色西服，气势内敛却慑人。不按常理出牌也绝对能做到滴水不漏，迈就是这种人。
　　“噢？我脸怎么了？”我是没二哥漂亮，但也绝不至于有碍观瞻啊。
　　“死，人，像。”语调像个绅士，笑容像个绅士，可惜他就只是像…个绅士。
　　“你过了！迈！”二哥气势灼人的挡到迈面前，转瞬成了别人眼里的焱。
　　“你该叫我大哥的，焱，”
　　“大哥？你从那看出我们是兄弟！”
　　迈完全没介意焱情绪，微笑一直挂在嘴边只是此时看起来格外刺眼。
　　“怎么？哪里不对？还是，你不想？呵呵，关上门怎样还不都是一家人。”
　　迈故意加重了“怎样”二字笑得别有用意。他有些懒散的抬起胳膊一半挑逗一半挑衅去钩焱的脖子，手伸到一半，血滴了下来。焱握着刀狠命瞪着迈。迈滴着血却莫名其妙地死盯着我。我僵在椅子里呆看这两个男人剑拔弩张。
　　靠！跟你们本就没关系还非得叫哥！
　　“你想我死这吗？”
　　漫长的5秒钟后迈吼我，果然谁的肉谁疼。哼，想阿还想分你遗产呢只可惜这一刀要不了你的命。我刚要站起来，却被焱大力按住。
　　“我是医生！” 焱吼道随即拿来急救箱。
　　焱要迈坐下，迈就坐下。焱要迈伸手过来，迈就伸手过来。突然所有人都平静了，好像谁都没介意这加害者与救护者之间的关系。我抬头忽然迎上迈的眼睛。
　　没见过！窒息，烧灼，所有极限词语都不足以形容这个眼神带给我的冲击，原本以为以眼杀人只是个传说，我错了，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会被他这样看死。怯懦不容犹豫的倾泻而出，赤条条。焱好像感到我的紧张看了过来发现我正陷在椅子里发抖他又看向迈随即也呆住了。
　　迈慢慢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到焱仍握在手里的刀上，突然打翻医药箱，愤愤地摔门而去，血滴滴嗒嗒落了一地。
　　发泄，人类心里新陈代谢的重要环节。生活给了我们太多艰辛不学会爱护自己是无法自诩为高级动物的。可是，切忌折腾一定要去别人家。
　　我靠着栏杆向下看，刚走出门的迈迎面撞上了枝晓，那家伙的后背告诉我他现在正文雅的笑得像个绅士，出了这个门是不会有任何人在他身上嗅到一丝非高级动物的气味哪怕他身上还沾着血腥气。两人像是寒暄几句迈开车走人，枝晓呆呆的站在原地。被留下的人总会显得落寞即便分离对他并无所谓。很轻，她抬头看了过来的表情那样安详，目光清澈，我机械的向他挥挥手，暗暗羡慕，多好，什么都不知道。房间里焱在擦迈的血，天空中只剩下片片红云，今天，又错过了。
　　“不用打个电话回医院吗？”已经过了交班时间了。
　　“想吃什么？面还是米饭？＂焱边说边走进厨房，接水点火择菜。
　　＂不打电话吗！？”我加重了语气。
　　“还是煮面吧，比较快”焱背对我自说自话。
　　“你能不能认真点！”他漫不经心的态度令我找到了“代谢情绪”的借口怒火来的理直气壮。
　　“鸡蛋打碎还是．．．”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猛的上前一步拽住他的领口。嘭，嘭，两颗纽扣弹到地上，潘多拉的魔盒应声开启。焱显然没想到我会冲过来，身体被拽转了180度，勉强扶住灶台才没跌倒在地，棉质衬衫静静打开，一块掌心大小尚未愈合的伤口狰狞地扒在心脏上面抽搐。在焱细腻到有些透明的肌肤的映衬下那紫红色的创面看得人格外胆战心惊。不是意外！那么规整的形状而且明显可见和烙伤叠加在一起的还有一道道深深凹陷的刮痕，甚至那周围看似完整的皮肤也微有红肿。这样的伤是什么时候，什么原由，什么方式烙在他身上而焱又是怎么忍受的阿。
　　“哥…哥”
　　看到我的异常焱回过神来一把收紧领口眼光无措的躲闪。
　　“哥？”我声音不受控的发抖
　　“煮面，煮面…没事……没事的。”焱的声音微弱的像要消失那两声没事更像是对自己说的。